第509章 肉骨頭
李小南沒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多聊。
不管宋玉英今天抱著什麼心思來的，話說到這兒就該打住了。
她抬腕看了眼表，八點五十。
「宋處，手頭的工作要是不急，咱們改天再聊？我先處理點事。」
「不急不急，李主任您先忙。」宋玉英立刻笑著起身，「材料放這兒，您有空了隨時叫我。」
「好。」李小南點點頭，語氣還是那樣溫和，「有空我會看。另外，十點的室務會，好好準備。」
等宋玉英輕手輕腳帶上門出去，李小南在原地站了片刻。
她走到窗邊，看了眼那盆精神抖擻的虎皮蘭，理了理身上的套裝，拿起筆記本和筆，徑直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靜悄悄的，她的平底軟鞋踩在地上，幾乎沒聲音。
來到伍志軍主任辦公室門口，她定了定神，抬手，穩穩地敲了三下。
「請進。」裡面傳來伍志軍沉穩的聲音。
李小南推門進去。
伍志軍正坐在大辦公桌後看文件，抬頭見她進來，臉上立刻露出關切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小南主任回來了？快坐。身體都好了？怎麼不多休兩天？」
「謝謝主任關心，檢查都沒問題，醫生也說可以正常上班了。躺了一周，心裡總惦記工作，也躺不住。」
李小南在對面的椅子坐下，把筆記本放在膝上，姿態很恭敬。
「那就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可不能大意。」
伍志軍說著，仔細看了看她的氣色，點點頭，「狀態還行。你回來得正好，有幾件事要跟你通個氣。」
他稍稍坐直了些，語氣轉成正式：「一個是改革處湯學軍同志的工作變動，你應該也聽說了。
組織上綜合考慮，決定讓他到信陽縣去鍛鍊，擔任縣長。這是省委從培養幹部、加強基層的角度做的決定。
學軍同志在政研室工作多年，理論功底紮實，相信到地方上也能發揮優勢，打開局面。」
李小南一臉認真地聽他胡謅，時不時點頭應和。
「是，我剛聽宋玉英同志簡單提了一句。」
她稍作停頓，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湯處長能力突出，下去主政一方，是組織對他的信任和培養。
雖然政研室少了一員干將有點可惜，但我們堅決支持省委的決定。」
伍志軍對她的表態挺滿意，接著說：「改革處的工作暫時由副處長張振主持。後續處長人選，室里會統籌考慮。」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你分管這塊，人選的事兒，你也多費心留意，確保工作不斷檔、不走樣。」
李小南微微挑眉，伍志軍這是把人事建議權遞到她手邊了。
雖說在原則上，幹部調動最終是組織部定，但事實上，組織部也不會不跟單位一把手打招呼就硬塞人。
何況伍志軍還是省委副秘書長，分量擺在那兒。
「明白，主任。」
「另外，」伍志軍語氣緩了緩，目光落在李小南臉上，帶著點溫和的責備，「你上次在辦公室暈倒，可把我們嚇了一跳。
以後工作再忙，也得注意勞逸結合。你現在……情況特殊，更要格外當心。」
說實話，伍志軍幹了這麼多年，跟孕婦搭班子，還是頭一次，還是個來頭頗大的孕婦，難搞！
他扯出個笑容，儘量顯得和氣：「有什麼困難，或是工作上覺得壓力大，隨時跟我提，跟組織提。」
李小南心領神會，態度誠懇：「讓主任和大家擔心了，是我自己沒注意。以後一定注意方式方法，合理安排。
請主任放心，也請組織放心，我不會因為個人原因影響工作。」
這是李小南的心裡話。
她從來就不是矯情的人，更不會因為懷孕就覺得自己該被特殊照顧。
踏入官場的第一天起，她就明白一個道理。
從豺狼虎豹堆里，如果自己先在心裡認了輸，覺得『女人和男人不一樣』、『終究比不過男人』，那恐怕就真的永遠比不過了。
「嗯，你這個態度很好。」伍志軍臉上的笑容深了些，他方才的話，除了關心，更多是試探。
如果李小南順杆爬，真要求特殊照顧或是減輕工作的要求，他也不會拒絕，但總歸會對她的格局和擔當重新評估。
現在看來，這位年輕的副主任，頭腦還是挺清醒的。
「十點的室務會照常開，你把上周落下的工作進度跟一跟。
下午那個課題推進會，要是覺得累，就讓老趙替你去也行。」
「不用麻煩趙主任，我參加沒問題。」李小南婉拒，再次強調自己可以履職。
「好。」伍志軍不再多說，指了指她手裡的筆記本，「那先去準備開會吧。回來就好，室里的工作，特別是你分管的那攤，可都等著你把關呢。」
「那主任，我先回去了。」李小南起身，微微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依舊安靜。
李小南步履平穩地往回走，臉上沒什麼表情。
剛才這番簡短的交談，信息量不小。
伍志軍主動提了湯學軍的調動，還把下一任處長的建議權給了她。
這是定調，也是提醒她，這事兒到此為止。
回到辦公室，離十點開會還有不到半小時。
她快速翻了翻陳明輝送來的急件，在幾份文件上簽了字，又把宋玉英送來的材料大致看了看，心裡對近期重點有了數。
九點五十八分，她拿起筆記本和茶杯，準時走向會議室。
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見她進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有問候，有關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熱切？
李小南心裡有點納悶：這群人激動什麼呢？
她並不知道，她如今在室里，可是個香餑餑。
湯學軍一走，正處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要知道，政研室已經五六年沒動過處長了，誰看著這個位子能不眼熱？
大家更清楚，政研室這活兒，專業性強，不是光會寫材料就行，還得能分析、有大局觀、言之有物。
總之標準不低，要是從外面塞進來個不懂行的，難服眾不說，工作也不好展開。
那你可能要問，李小南怎麼就能服眾？
一方面，她本來就是寫材料的大手；
另一方面，她是領導，大部分時候，只要把好框架就行，具體內容由下面科室執筆。
可改革處處長的位置，是業務科室一把手，不是隨便誰都能頂上的。
只能從內部提拔，那提誰，可就大有講究了。
不管宋玉英今天抱著什麼心思來的，話說到這兒就該打住了。
她抬腕看了眼表，八點五十。
「宋處，手頭的工作要是不急，咱們改天再聊？我先處理點事。」
「不急不急，李主任您先忙。」宋玉英立刻笑著起身，「材料放這兒，您有空了隨時叫我。」
「好。」李小南點點頭，語氣還是那樣溫和，「有空我會看。另外，十點的室務會，好好準備。」
等宋玉英輕手輕腳帶上門出去，李小南在原地站了片刻。
她走到窗邊，看了眼那盆精神抖擻的虎皮蘭，理了理身上的套裝，拿起筆記本和筆，徑直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靜悄悄的，她的平底軟鞋踩在地上，幾乎沒聲音。
來到伍志軍主任辦公室門口，她定了定神，抬手，穩穩地敲了三下。
「請進。」裡面傳來伍志軍沉穩的聲音。
李小南推門進去。
伍志軍正坐在大辦公桌後看文件，抬頭見她進來，臉上立刻露出關切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小南主任回來了？快坐。身體都好了？怎麼不多休兩天？」
「謝謝主任關心，檢查都沒問題，醫生也說可以正常上班了。躺了一周，心裡總惦記工作，也躺不住。」
李小南在對面的椅子坐下，把筆記本放在膝上，姿態很恭敬。
「那就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可不能大意。」
伍志軍說著，仔細看了看她的氣色，點點頭，「狀態還行。你回來得正好，有幾件事要跟你通個氣。」
他稍稍坐直了些，語氣轉成正式：「一個是改革處湯學軍同志的工作變動，你應該也聽說了。
組織上綜合考慮，決定讓他到信陽縣去鍛鍊，擔任縣長。這是省委從培養幹部、加強基層的角度做的決定。
學軍同志在政研室工作多年，理論功底紮實，相信到地方上也能發揮優勢，打開局面。」
李小南一臉認真地聽他胡謅，時不時點頭應和。
「是，我剛聽宋玉英同志簡單提了一句。」
她稍作停頓，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湯處長能力突出，下去主政一方，是組織對他的信任和培養。
雖然政研室少了一員干將有點可惜，但我們堅決支持省委的決定。」
伍志軍對她的表態挺滿意，接著說：「改革處的工作暫時由副處長張振主持。後續處長人選，室里會統籌考慮。」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你分管這塊，人選的事兒，你也多費心留意，確保工作不斷檔、不走樣。」
李小南微微挑眉，伍志軍這是把人事建議權遞到她手邊了。
雖說在原則上，幹部調動最終是組織部定，但事實上，組織部也不會不跟單位一把手打招呼就硬塞人。
何況伍志軍還是省委副秘書長，分量擺在那兒。
「明白，主任。」
「另外，」伍志軍語氣緩了緩，目光落在李小南臉上，帶著點溫和的責備，「你上次在辦公室暈倒，可把我們嚇了一跳。
以後工作再忙，也得注意勞逸結合。你現在……情況特殊，更要格外當心。」
說實話，伍志軍幹了這麼多年，跟孕婦搭班子，還是頭一次，還是個來頭頗大的孕婦，難搞！
他扯出個笑容，儘量顯得和氣：「有什麼困難，或是工作上覺得壓力大，隨時跟我提，跟組織提。」
李小南心領神會，態度誠懇：「讓主任和大家擔心了，是我自己沒注意。以後一定注意方式方法，合理安排。
請主任放心，也請組織放心，我不會因為個人原因影響工作。」
這是李小南的心裡話。
她從來就不是矯情的人，更不會因為懷孕就覺得自己該被特殊照顧。
踏入官場的第一天起，她就明白一個道理。
從豺狼虎豹堆里，如果自己先在心裡認了輸，覺得『女人和男人不一樣』、『終究比不過男人』，那恐怕就真的永遠比不過了。
「嗯，你這個態度很好。」伍志軍臉上的笑容深了些，他方才的話，除了關心，更多是試探。
如果李小南順杆爬，真要求特殊照顧或是減輕工作的要求，他也不會拒絕，但總歸會對她的格局和擔當重新評估。
現在看來，這位年輕的副主任，頭腦還是挺清醒的。
「十點的室務會照常開，你把上周落下的工作進度跟一跟。
下午那個課題推進會，要是覺得累，就讓老趙替你去也行。」
「不用麻煩趙主任，我參加沒問題。」李小南婉拒，再次強調自己可以履職。
「好。」伍志軍不再多說，指了指她手裡的筆記本，「那先去準備開會吧。回來就好，室里的工作，特別是你分管的那攤，可都等著你把關呢。」
「那主任，我先回去了。」李小南起身，微微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依舊安靜。
李小南步履平穩地往回走，臉上沒什麼表情。
剛才這番簡短的交談，信息量不小。
伍志軍主動提了湯學軍的調動，還把下一任處長的建議權給了她。
這是定調，也是提醒她，這事兒到此為止。
回到辦公室，離十點開會還有不到半小時。
她快速翻了翻陳明輝送來的急件，在幾份文件上簽了字，又把宋玉英送來的材料大致看了看，心裡對近期重點有了數。
九點五十八分，她拿起筆記本和茶杯，準時走向會議室。
推開會議室的門，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見她進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過來，有問候，有關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熱切？
李小南心裡有點納悶：這群人激動什麼呢？
她並不知道，她如今在室里，可是個香餑餑。
湯學軍一走，正處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要知道，政研室已經五六年沒動過處長了，誰看著這個位子能不眼熱？
大家更清楚，政研室這活兒，專業性強，不是光會寫材料就行，還得能分析、有大局觀、言之有物。
總之標準不低，要是從外面塞進來個不懂行的，難服眾不說，工作也不好展開。
那你可能要問，李小南怎麼就能服眾？
一方面，她本來就是寫材料的大手；
另一方面，她是領導，大部分時候，只要把好框架就行，具體內容由下面科室執筆。
可改革處處長的位置，是業務科室一把手，不是隨便誰都能頂上的。
只能從內部提拔，那提誰，可就大有講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