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值得嗎？
趙純義這番話，精準說出了王海濤最大的不滿。
當然，王海濤首要維護的，是他這個副省長的權威，其他都是次要的。
「你們說的，正是問題的關鍵！」王海濤沉聲道，「廣南的同志，有幹勁，這值得肯定。但他們這種繞過省里、試圖造成既定事實的做法，是極其錯誤的，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表現！」
他手指敲著桌面，作出指示：「這樣吧，省發改委和交通廳聯合形成一個書面意見，明確指出這個項目在審批程序上存在的問題，以及可能對全省交通規劃造成的衝擊。
態度要明確，措辭要嚴謹。」
儘管王海濤心裡有氣，但並沒有表露出來。
到了他這個位置，根本不用做太多，只要稍稍流露出一點不滿，下面的人自然會把事情辦得妥帖。
果不其然，第二天，省發改委和交通廳的聯合文件，就送到了王海濤的辦公桌上。
文件用詞十分嚴厲，從全省交通網絡布局的宏觀角度，論證了廣南這類『先斬後奏』行為，帶來的負面影響。
通篇沒有一句情緒化的指責，但那種自上而下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感，已躍然紙上。
這份文件，在當天下午，就發到了廣南縣委縣政府。
與此同時，省政府辦公廳以『溝通工作』為由，給秦城市市長郝明毅打了電話。
不知具體說了什麼，當天下午，原本熱火朝天的項目籌備工作，被市里按下了暫停鍵。
縣委書記辦公室。
鄭榮和李小南相對而坐，桌上攤著那份省里下發的聯合文件。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鄭榮黑瘦的臉上扯出一抹苦笑：「省里這頂帽子扣得不小，就差明著批評我們『無組織無紀律』了。」
李小南沒接話，但彼此心裡都清楚，省里反應會如此激烈，只有一個可能，他們廣南在不經意間，動了別人的奶酪。
鄭榮有些泄氣，「既然省市兩級都叫停，小南縣長，實在不行……就先放一放吧？」
李小南擰眉。放？怎麼放？
發展的窗口期就這麼幾年，錯過了，廣南還要等多久？
「鄭書記，」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我想再去省里一趟，再爭取一次。
咱們前期投入這麼多，就這麼放棄，我不甘心。」
鄭榮嘴唇動了動，本想再勸，可對上李小南堅定的眼神，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嗓眼裡。
最後，他也只是擺了擺手。
如果可以，誰又願意輕言放棄呢！
當天中午，李小南帶上項目材料，直奔海州市。
下午一點，她已經坐在海州市長周海潔的辦公室里。
周海潔仔細翻完材料最後一頁，才抬頭問：「你怎麼打算的？」
李小南坐直了身體，坦言道：「領導，說實話，省廳駁回『省際通路』的立項申請，我確實有些想不通。
這個項目一旦建成，能立刻打通兩省交通，帶動周邊鄉鎮發展。
無論從經濟效益還是社會效益來看，方案都經過了充分論證，於情於理，我都認為符合立項條件，可結果……」
周海潔將目光從項目材料上收回，「你的困惑我理解。項目本身沒問題，更多是『人』的問題。」
李小南正要開口，周海潔抬手打斷。
「你就直說，需要我怎麼做？」
李小南沒有猶豫，直言道：「王副省對我們的方案有顧慮，我想去省委高書記那兒爭取一下。」
周海潔端茶的手一頓，倏地抬眼：「小南，你清楚這樣做的後果嗎？」
她放下茶杯，怕李小南年輕不知深淺，特意解釋道：「王副省既然表了態，你們繞過他，再去找高書記尋求支持。
不管成不成，都把王副省得罪透了。
小南，你好好想想，這值得嗎？」
李小南坦然迎上她的目光：「領導，我明白其中的風險。
可就算我不去找高書記，只要不放棄這個項目，在王副省看來，也已經是得罪了。」
她深吸一口氣，「現如今的廣南，沒有退路。」
回想整個過程，李小南突然意識到，王副省長上一次駁回時，可能就已有所暗示。
可那會兒，她和鄭榮一心謀發展，卻在不知不覺中，擋了別人的路。現在回頭想想，也只能嘆一句，官場複雜。
可事到如今，就算放棄也晚了。
既然已經得罪，不如索性把事情做成。
李小南皺眉，「領導，如果我們通過正式渠道，以補充匯報材料的形式，遞交給省委辦公廳，您覺得可行嗎？」
「不妥，」周海潔搖頭，「常規報送，很可能會被辦公廳按程序轉回省政府那邊，那你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周海潔忽然明白過來，似笑非笑地瞥了李小南一眼，隨即拿起手機：「行了，明白了。我這就給省委林副書記打電話。」
李小南的臉，被她看的，有些發熱，「辛苦領導了。」
她哪會不清楚流程，就因為正規遞交走不通，才不得不動用一些非常規的辦法。
片刻後，電話接通。
周海潔恭敬地起身，走到窗戶邊，委婉地轉達了李小南的來意，以及在省里遇到的阻力。
李小南坐在沙發上，離得遠，聽不清電話那頭說什麼。
只見周海潔回頭看了她一眼，輕笑道：「她呀，正在我這兒呢！這條路一通，經濟就盤活了。
趙書記，還得請您幫忙想想辦法。
年輕人想幹事創業，我們這些做領導的，總得支持支持……」
不知那邊說了什麼，周海潔臉上露出笑容：「好，好，趙書記，那我等您消息。」
掛斷電話，她走回李小南身邊：「高書記下周，要下去調研各市縣的三農工作，這是個機會。
趙書記的意思，是把你們廣南也安排進去。」
說到這，周海潔語氣一轉，神色嚴肅起來：「但你必須答應我兩件事。一是在調研期間，不能主動提及項目被叫停的事。二是要見機行事，絕不能給領導留下不懂規矩的印象。」
李小南清楚，周海潔提出的兩個要求，都是在保護她。
她鄭重地點頭：「領導放心，我知道分寸。」
當然，王海濤首要維護的，是他這個副省長的權威，其他都是次要的。
「你們說的，正是問題的關鍵！」王海濤沉聲道，「廣南的同志，有幹勁，這值得肯定。但他們這種繞過省里、試圖造成既定事實的做法，是極其錯誤的，是無組織、無紀律的表現！」
他手指敲著桌面，作出指示：「這樣吧，省發改委和交通廳聯合形成一個書面意見，明確指出這個項目在審批程序上存在的問題，以及可能對全省交通規劃造成的衝擊。
態度要明確，措辭要嚴謹。」
儘管王海濤心裡有氣，但並沒有表露出來。
到了他這個位置，根本不用做太多，只要稍稍流露出一點不滿，下面的人自然會把事情辦得妥帖。
果不其然，第二天，省發改委和交通廳的聯合文件，就送到了王海濤的辦公桌上。
文件用詞十分嚴厲，從全省交通網絡布局的宏觀角度，論證了廣南這類『先斬後奏』行為，帶來的負面影響。
通篇沒有一句情緒化的指責，但那種自上而下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感，已躍然紙上。
這份文件，在當天下午，就發到了廣南縣委縣政府。
與此同時，省政府辦公廳以『溝通工作』為由，給秦城市市長郝明毅打了電話。
不知具體說了什麼，當天下午，原本熱火朝天的項目籌備工作，被市里按下了暫停鍵。
縣委書記辦公室。
鄭榮和李小南相對而坐，桌上攤著那份省里下發的聯合文件。
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鄭榮黑瘦的臉上扯出一抹苦笑：「省里這頂帽子扣得不小，就差明著批評我們『無組織無紀律』了。」
李小南沒接話，但彼此心裡都清楚，省里反應會如此激烈，只有一個可能，他們廣南在不經意間，動了別人的奶酪。
鄭榮有些泄氣，「既然省市兩級都叫停，小南縣長，實在不行……就先放一放吧？」
李小南擰眉。放？怎麼放？
發展的窗口期就這麼幾年，錯過了，廣南還要等多久？
「鄭書記，」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我想再去省里一趟，再爭取一次。
咱們前期投入這麼多，就這麼放棄，我不甘心。」
鄭榮嘴唇動了動，本想再勸，可對上李小南堅定的眼神，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嗓眼裡。
最後，他也只是擺了擺手。
如果可以，誰又願意輕言放棄呢！
當天中午，李小南帶上項目材料，直奔海州市。
下午一點，她已經坐在海州市長周海潔的辦公室里。
周海潔仔細翻完材料最後一頁，才抬頭問：「你怎麼打算的？」
李小南坐直了身體，坦言道：「領導，說實話，省廳駁回『省際通路』的立項申請，我確實有些想不通。
這個項目一旦建成，能立刻打通兩省交通，帶動周邊鄉鎮發展。
無論從經濟效益還是社會效益來看，方案都經過了充分論證，於情於理，我都認為符合立項條件，可結果……」
周海潔將目光從項目材料上收回，「你的困惑我理解。項目本身沒問題，更多是『人』的問題。」
李小南正要開口，周海潔抬手打斷。
「你就直說，需要我怎麼做？」
李小南沒有猶豫，直言道：「王副省對我們的方案有顧慮，我想去省委高書記那兒爭取一下。」
周海潔端茶的手一頓，倏地抬眼：「小南，你清楚這樣做的後果嗎？」
她放下茶杯，怕李小南年輕不知深淺，特意解釋道：「王副省既然表了態，你們繞過他，再去找高書記尋求支持。
不管成不成，都把王副省得罪透了。
小南，你好好想想，這值得嗎？」
李小南坦然迎上她的目光：「領導，我明白其中的風險。
可就算我不去找高書記，只要不放棄這個項目，在王副省看來，也已經是得罪了。」
她深吸一口氣，「現如今的廣南，沒有退路。」
回想整個過程，李小南突然意識到，王副省長上一次駁回時，可能就已有所暗示。
可那會兒，她和鄭榮一心謀發展，卻在不知不覺中，擋了別人的路。現在回頭想想，也只能嘆一句，官場複雜。
可事到如今，就算放棄也晚了。
既然已經得罪，不如索性把事情做成。
李小南皺眉，「領導，如果我們通過正式渠道，以補充匯報材料的形式，遞交給省委辦公廳，您覺得可行嗎？」
「不妥，」周海潔搖頭，「常規報送，很可能會被辦公廳按程序轉回省政府那邊，那你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周海潔忽然明白過來，似笑非笑地瞥了李小南一眼，隨即拿起手機：「行了，明白了。我這就給省委林副書記打電話。」
李小南的臉，被她看的，有些發熱，「辛苦領導了。」
她哪會不清楚流程，就因為正規遞交走不通，才不得不動用一些非常規的辦法。
片刻後，電話接通。
周海潔恭敬地起身，走到窗戶邊，委婉地轉達了李小南的來意，以及在省里遇到的阻力。
李小南坐在沙發上，離得遠，聽不清電話那頭說什麼。
只見周海潔回頭看了她一眼，輕笑道：「她呀，正在我這兒呢！這條路一通，經濟就盤活了。
趙書記，還得請您幫忙想想辦法。
年輕人想幹事創業，我們這些做領導的，總得支持支持……」
不知那邊說了什麼，周海潔臉上露出笑容：「好，好，趙書記，那我等您消息。」
掛斷電話，她走回李小南身邊：「高書記下周，要下去調研各市縣的三農工作，這是個機會。
趙書記的意思，是把你們廣南也安排進去。」
說到這，周海潔語氣一轉，神色嚴肅起來：「但你必須答應我兩件事。一是在調研期間，不能主動提及項目被叫停的事。二是要見機行事，絕不能給領導留下不懂規矩的印象。」
李小南清楚，周海潔提出的兩個要求，都是在保護她。
她鄭重地點頭：「領導放心，我知道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