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抓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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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在所有人看來是這樣。

  錢宏泰的貼身秘書。

  跟了八年,勤勤懇懇,從無差錯。

  安排行程、整理文件、對接客戶、擋掉不必要的應酬——董事長身邊最不起眼、卻最不可或缺的影子。

  宏泰集團上上下下幾千人,她就是那種走在路上會被人群淹沒的人,沒有稜角,沒有存在感,連名字都平淡到讓人過耳即忘。

  這是她花了八年時間打磨出來的保護色。

  現在,董事長死了。

  奧體中心貴賓包廂,進球的狂歡中,錢宏泰的胸腔被一顆天然鵝卵石貫穿。

  警方很快介入。

  新聞上說的是「突發心臟驟停」,這些,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查就查沒有人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第一,兇器是一顆天然鵝卵石。不是子彈,不是彈片,不是任何一種能追溯來源的標準化武器。警方就算做完成分分析,也只能得出「這是一顆河灘上隨處可見的石頭」這個結論。

  第二,發射方式不存在。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已知裝置,能把一顆不規則形狀的天然石子加速到穿透防彈玻璃的速度。警方會去查槍械、查彈弓、查改裝拋射器、查場外狙擊點——他們會把所有能想到的手段全部排除一遍,然後撞上一堵牆。

  第三,她的「手法」,根本不在人類認知的範圍之內。

  這是最重要的一條。

  一個站在看台上的女人,右手輕輕一抖,指尖捻出的石子以超過音速十三倍的速度飛出——這個真相,荒謬到了自帶免死金牌的程度。

  因為沒有人會信。

  檢察官不會信,法官不會信,陪審團不會信。

  就算警察把她拖進審訊室,把那段錄像一幀一幀放給她看,把速度報告拍在桌上——她只需要一句話:「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然後呢?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手法,就沒有證據鏈。

  沒有證據鏈,就定不了罪。

  許曼甚至不覺得自己需要逃。

  她買這張機票,只是想要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罷了。

  行李箱裡裝著換洗衣物、一本護照、一張去豐城的機票。

  豐城有她提前半年租好的房子,身份證是真的——這年頭,只要你不犯法,一個人想消失在一座陌生的城市裡,簡直太容易了。

  或者說——只要你沒有被證明犯了法。

  行李箱的滾輪在瀝青路面上平穩地轉動。

  她經過一排停得歪歪扭扭的電瓶車,經過單元門前貼滿的「辦證刻章」小GG,經過一棵被風吹得沙沙響的老槐樹。

  翠苑小區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老小區,六層板樓,樓間距窄,綠化帶里種的都是廉價的冬青和月季。

  路燈隔得遠,光線昏昏黃黃的,不少燈泡已經壞了,沒人來換。

  這種地方,凌晨三點半不會有人。

  綠化帶的轉角出現在視線里,轉過那個彎,就能看到西門的鐵欄杆和門衛室透出來的燈光。

  她轉過了那個彎。

  然後停住了。

  滾輪聲戛然而止。

  路燈下面,站著一排人。

  她數了一下。

  十二個。

  呈半弧形散開,把她通往西門的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每個人之間隔著兩三米的距離,隊形規整,姿態克制——沒有人喊話,沒有人衝上來,沒有人亮出武器。

  最近的一個,在二十米開外。

  許曼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完成了全部判斷:

  便衣。

  清一色的深色外套,領口別著的不是圍巾,是掛在脖子上的證件,有幾個人的右手很自然地搭在腰側——那個位置,是槍套。

  警察?!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快就找到了自己。

  她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他們能找到這裡,無非是從座位號和購票記錄順藤摸瓜。


  33區21排的實名票對應的是她的身份證,這一點她在買票的時候就考慮過了。

  但一張球票能說明什麼?

  說明她看了一場球。

  說明她恰好坐在某個位置。

  說明——什麼也說明不了。

  她的手從行李箱拉杆上緩緩鬆開。

  不急,不慌,不跑。

  站在這裡,就是她最好的選擇。

  她抬起頭,臉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屬於「被深夜驚擾的無辜市民」的茫然和惶恐。

  「……這是怎麼了?」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點睡醒後的鼻音,「幾位是……什麼人?」

  對面沒人回答。

  十二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排釘死在地上的路樁。

  許曼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每一張臉,然後低頭看向腳下。

  綠化帶的裝飾礫石鋪了滿地,到處都是拇指大小的碎石頭。

  只要她願意,彎腰就能撿到。

  但她不會。

  只要她不出手,今晚就只是一次普通的、可以用沉默和謊言化解的盤問。

  一旦動手——哪怕只撿起一顆石子——她的「不可能犯罪」就會當場塌成廢墟。

  她調整了一下表情,嘴唇微微張開,正準備說一句「是不是認錯人了」——

  對面的隊列動了。

  最前方,一個身影從半弧形的正中央走了出來。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拉鏈沒拉,裡面是黑色的T恤,下身是深色休閒褲,腳上是一雙看不出牌子的黑色運動鞋。

  和身後那排站得筆挺的便衣不一樣,他的姿態鬆散得過分。

  雙手就那麼垂著,隨著步子輕微晃動,像是在自家小區里遛彎。

  他走到離許曼大約十五米的地方,停了。

  「許曼。」男人開口。

  「你好。我姓蘇,林城刑偵支隊支隊長。」

  支隊長。

  許曼心裡快速翻了一下——林城刑偵支隊支隊長,姓蘇。她當了八年秘書,各種人際關係和公務信息是基本功,這個名字她有印象。

  蘇御霖。

  年輕,破過大案,在林城官場和警務系統里很有名氣,但也僅此而已,她沒有更多的了解。

  「蘇……蘇警官。」許曼的語氣怯怯的,往後退了半步,「這是幹什麼?大半夜的……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的退步很講究。不是轉身跑的那種退,是「受驚的普通女性本能後縮」的那種退,這是完美的弱者姿態。

  蘇御霖站在原地。

  「錢宏泰死了,你知道吧。」

  許曼的睫毛顫了一下。

  「我……當然知道。」她低下頭,聲音發澀,「錢總他……不是看球的時候,突發心臟病……」

  「兇器是一顆天然鵝卵石。」

  蘇御霖打斷了她。

  許曼閉上了嘴。

  「從外部穿透二十四毫米防彈夾膠玻璃,射入體內。」蘇御霖笑著說,「距離一百五十米。初速,八百米每秒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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