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媽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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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漾看著母親。

  「媽……」

  沈曼立刻握住她的手。

  「媽媽在。」

  秦漾動了動脖子。

  頭盔太沉,她只是輕輕一動,眉頭就皺了起來。

  「媽。」

  「這個頭盔好沉。」

  「像個鐵桶。」

  「又悶,又壓。」

  「我頭骨都疼了。」

  她停了停,像小時候撒嬌那樣小聲問:

  「能不能摘下來一會兒?」

  「就一會兒。」

  秦海淵幾乎本能開口。

  「不行。」

  「量子腦磁陣列必須實時監控你和宋暖的雙意識糾纏臨界值。」

  「現在你們的大腦負荷隨時可能波動。」

  「一旦離線,數據斷層超過三分鐘,我們就無法判斷是否進入危險同頻區間。」

  秦漾眼睛看向一旁,輕輕「哦」了一聲。

  沈曼抬起頭,看了秦海淵一眼。

  「老秦,你去隔壁,我跟女兒說句話。」

  秦海淵皺眉。

  「沈曼,頭盔不能……」

  「去隔壁。」沈曼打斷他。「你去測試白噪終端,這裡交給我。」

  秦海淵看著她。

  兩人對視幾秒。

  最後,秦海淵先移開視線,他轉身走到門口,手按在門把上,又回頭看了秦漾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最後他什麼都沒說,開門出去了。

  房門輕輕合上。

  沈曼這才起身。

  她動作很慢,先關掉頭盔側邊的外層鎖定扣,再逐一解開金屬卡扣。

  每一下都避開關鍵神經貼片。

  沉重的頭盔被一點一點抬起。

  秦漾閉著眼,呼吸微微發顫。

  最後一枚卡扣脫離。

  沈曼把頭盔放到旁邊的無菌托盤上。

  秦漾長長吐出一口氣。

  像終於從水底浮上來。

  「舒服~」

  沈曼坐回床邊,小心把她扶起來一點。

  秦漾靠進母親懷裡。

  瘦削的肩膀隔著病號服,輕得讓沈曼心口發疼。

  沈曼從隨身包里拿出一把木梳。

  木梳很舊,邊緣被磨得發亮。

  秦漾看見那把梳子,怔了怔。

  「這把你還帶著啊?」

  沈曼笑了笑。「你小時候最喜歡這把,說它梳頭不疼。」

  她輕輕捧起秦漾的長髮,因為長期臥床,發尾有些打結。

  沈曼一點一點梳開,沒有扯疼她。

  房間裡只剩下儀器輕響和木梳穿過髮絲的細微聲音。

  秦漾靠在母親懷裡,眼皮微垂。

  很久沒有這麼安靜過了。

  沈曼輕聲道:「我剛才忽然想起,你七歲的時候,那時候暖暖還沒走丟。」

  「你們兩個最愛搶東西。」

  「玩具要搶。」

  「遙控器要搶。」

  「連蛋糕也要搶。」

  秦漾聲音很輕。「我記得。」

  沈曼手裡的梳子頓了頓,又繼續往下梳。

  「有一次,客廳桌上就剩最後一塊蛋糕。」

  「你們兩個從沙發旁邊一路追到餐桌。」

  「暖暖跑得慢,急得差點哭。」

  沈曼笑了一下,「你明明跑得比她快。」

  「可每次快到桌邊的時候,你都會故意慢半拍。」

  「然後裝作沒搶過她。」


  秦漾眼眶一下紅透。

  她把臉埋進沈曼肩膀。

  「媽……」

  沈曼輕輕撫著她的背。

  「我不怕死。」

  「真的。」

  「我就是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斷斷續續說下去。

  「我怕我撐不過這三個月。」

  「怕暖暖好不容易回來了,又在我身體裡消散。」

  「怕我這次還是保護不了她。」

  「怕我們再也回不了家。」

  「怕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飯。」

  沈曼手裡的木梳停住了。

  她低下頭,反手把秦漾緊緊抱住,眼淚無聲滑下來。

  「漾漾別怕。」

  「媽媽在這。」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哪怕是用媽媽的命去換。」

  「我也一定會把你們兩個,平平安安地帶回家。」

  秦漾身體一顫。

  她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壓抑的哭音。

  就在這時。

  她瞳孔深處,忽然閃過一抹極淡的紫色。

  監護儀上,原本沉在低位的紫色波形短暫上浮。

  沈曼察覺到懷裡女兒的氣息變了。

  下一秒。

  秦漾抬起手,輕輕回抱住她。

  動作很小心,帶著一點陌生,又帶著一點久違的依戀。

  她開口,聲音仍然是秦漾的嗓音。

  「舅媽……」

  「謝謝你。」

  沈曼淚水抑制不住的流。

  「暖暖……」

  她把懷裡的身體抱得更緊。

  像要把兩個孩子都抱回很多年前那個家裡。

  「暖暖,舅媽在。」

  「舅媽也帶你回家。」

  紫色波形輕輕顫了一下。

  又慢慢沉下去。

  秦漾靠在沈曼懷裡,眼角還掛著淚。

  沈曼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重新拿起木梳,一下又一下,輕輕替女兒梳頭。

  ……

  深夜。

  總統套房主臥。

  窗簾只拉了一半。

  灰灣港冷藍色的光從縫隙里透進來,落在地毯上。

  蘇御霖和唐妙語和衣而臥。

  床很大。

  柔軟得像能把人整個人陷進去。

  可兩人都睡得很淺。

  蘇御霖的西裝外套掛在床邊,手槍和通訊器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唐妙語換了吊帶睡衣,肩頸線條被昏暗燈光襯得很白。

  她睡著時眉眼柔軟,可她的手始終抓著蘇御霖一角衣擺。

  凌晨三點多。

  唐妙語忽然開始發抖。

  她眉頭緊緊皺起,額頭滲出冷汗。

  「不……」

  「不要……」

  蘇御霖幾乎瞬間睜眼。

  他身體本能繃緊,右手已經摸向床邊武器。

  房間無異常。

  窗邊無異常。

  通訊器安靜。

  下一秒,唐妙語猛地坐了起來。

  「蘇蘇!」

  她尖叫出聲。

  蘇御霖立刻轉身,把她攬進懷裡。

  「妙妙。」

  「我在。」

  「沒事。」

  他一隻手搭在她裸露的香肩上,能感覺到她皮膚冰涼。


  唐妙語死死抱住他的腰。

  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蘇御霖低聲問:「夢見什麼了?」

  唐妙語把臉埋在他胸口。

  很久沒說話。

  夢裡的畫面還在她眼前。

  灰灣港。

  黑潮俱樂部。

  巳蛇站在火光里,滿臉是血地笑。

  蘇御霖把她推開。

  下一秒。

  爆炸吞掉了他的身體。

  鮮血濺了她一身。

  她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碎裂的衣角。

  唐妙語呼吸發緊。

  她不想說。

  可那種恐懼太真實了。

  真實得像已經發生過一次。

  蘇御霖輕輕拍她的背。

  「傻寶,是不是做噩夢了?」

  唐妙語終於抬起頭。

  她眼眶通紅。

  杏眼裡全是濕意。

  可語氣卻罕見地固執。

  「蘇蘇。」

  「你答應我一件事。」

  蘇御霖看著她。

  唐妙語堅定說道:

  「無論發生什麼。」

  「無論我遇到什麼危險。」

  「你絕對、絕對不能為了救我而犧牲你自己。」

  蘇御霖眉頭皺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笑著糊弄過去。

  「這是什麼奇怪要求,我這麼惜命的人……」

  「蘇御霖。」

  唐妙語打斷他。

  她咬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沒有撒嬌。

  沒有玩笑。

  也沒有平時那種軟乎乎的退讓。

  「你快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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