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立場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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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聲尖叫的尾音——變了。

  秦漾的左眼。

  淡紫色的光芒驟然大盛。

  與此同時。

  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壓從秦漾纖細的身體內猛然爆發出來。

  那不是月影迷魂。

  那是「卯兔」的本源威壓。

  真正的、血統純正的、屬於十二生肖核心成員的精神碾壓力場。

  威壓以秦漾為圓心向四面八方席捲,無形無相,但經過之處,空氣都像是被人用千斤大錘砸實了一樣。

  廢墟中殘存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來,灰塵被壓成了一層貼著地面的薄霧。

  王然剛站穩的雙腿又軟了下去,「噗通」一聲跪回了碎石堆。

  蘇御霖的身體也微微一震,他體內的卯兔能力在同源威壓的衝擊下產生了劇烈的共振,瞳孔中的紫光猛烈閃爍了兩下。

  秦漾的表情在紫光大盛的那一刻發生了劇變。

  那不是秦漾的眼神,那是宋暖的眼神。

  氣質的轉變在一瞬間完成。

  剛才那個嚇得尖叫、渾身發抖的柔弱女孩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人依然是秦漾的身體、秦漾的臉,但她的脊背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肩膀上的肌肉線條不再鬆弛。

  整個人的氣場從一個驚慌失措的普通女孩,變成了一個見過太多血與黑暗的、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宋暖的意識強行接管了身體的主導權。

  她抬起手。

  用秦漾的手,對著巳蛇。

  然後她開口了。「沈燃,住手。」

  巳蛇指尖的暗紅色紋路瞬間凝固。

  懸浮在他掌心的碎石炸彈停止了旋轉,高爆能量的波動急劇收縮。

  巳蛇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有驚喜,有痴迷,有不敢相信,有小心翼翼。

  還有——卑微。

  那種只有在宋暖面前才會流露出來的、刻進骨子裡的卑微。

  「兔寶寶……」

  他往前走了一步。

  帶著炸彈。

  「我只是……我只是在清理垃圾……你看到了嗎?這些人——蘇御霖,還有這些警察——他們差點毀了你回來的儀式!他們差點讓你永遠消失!我在幫你……我在替你清理障礙……兔寶寶你別生氣……」

  他再次伸出了手。

  五根修長的、沾滿血污的手指向「她」伸過去,姿態虔誠得像教徒觸摸神像。

  宋暖沒有動。

  她的左眼紫光沉沉地盯著巳蛇那隻伸過來的手,目光冰冷。

  「你再走進一步——我就引爆這具身體裡剛融合的全部能量。」

  巳蛇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應該能感覺到。儀式崩潰時的空間亂流和吊墜里卯兔本源之力在這具身體裡撞在一起,現在還沒有完全穩定。」

  她抬起左手,秦漾的左手。

  掌心那塊被白兔吊墜燒出的焦黑痕跡還在冒著微弱的白煙,焦痕的邊緣有淡紫色的能量絲線在皮膚下蠕動,像一顆隨時會炸的定時炸彈。

  「如果你敢動動我姐一根頭髮——或者繼續與林城警方為敵——」

  「——我現在就鬆手,讓這兩股能量在我體內自行湮滅。」

  她微微歪了歪頭。

  「然後你就永遠失去我了,沈燃。」

  「徹底的。」

  「連殘魂都不會剩。」

  巳蛇的手縮了回去,指尖的暗紅色紋路一寸一寸地褪去。

  暗紅色的岩漿紋路從碎石表面消退,像潮水退去一樣,露出了碎石本來的灰白色。

  懸浮旋轉的炸彈失去了能量注入,無力地墜落在地上,「啪嗒啪嗒」地響了幾聲。

  萬物皆爆——被迫散去。

  巳蛇站在碎石堆里,雙手垂在身側,恍然無措。

  「為什麼?」


  「我為了你——」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指著蘇御霖,手指在發抖。

  「他算什麼東西?!一個偷了你能力的贗品!一個連你的皮毛都不配碰的外人!」

  「你姐姐又算什麼?!當年弄丟你的是她!讓你被拐進獸籠的人是她!這都是她欠你的!」

  「你為什麼護著他們?!」

  宋暖的目光從蘇御霖身上掃過,又落回巳蛇臉上。

  她看了他很久。

  十年前在獸籠里,他是那個被三個大孩子欺負、蜷縮在地上啃發霉饅頭的瘦弱男孩。

  十年後,他變成了一個為了她不惜與世界為敵的瘋子。

  宋暖的左眼紫光微微閃了一下。

  然後她開口了。

  「沈燃。」

  「我很感激你,沈燃。」

  「在獸籠里,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獄裡——你陪我熬過來了。我們背靠背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互相替對方擋過刀子,在零下十幾度的冬天靠體溫活下來。」

  「在我心裡——」

  「——你是最重要的戰友。」

  「是共患難的同伴。」

  戰友。

  同伴。

  這幾個詞從宋暖嘴裡說出來的瞬間,巳蛇的臉色變了。

  所有的血色從他臉上褪了個乾乾淨淨。

  「戰友?」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只是……戰友嗎?」

  簡直是最殘忍的笑話了。

  他付出了一切。

  從獸籠到溶洞,從學員到生肖,從十年前到十年後。

  他斷了三根手指、在豎井裡爬了十八天、親手捅死教官、替她擋過無數次刀子。

  他被十二生肖改造成了一個怪物,被力量和瘋狂吞噬了所有的人性——

  但在所有那些午夜夢回的時刻,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只有一個。

  她。

  他以為她也是。

  他以為那些在零下十幾度的冬夜裡靠體溫取暖的夜晚——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鎖骨,她摟著他的肩膀——那不只是同伴之間的互相取暖。

  他以為最後一個晚上,她在黑暗中主動牽住他的手——

  那一刻的溫度,意味著什麼。

  但是如今,只是戰友嗎?

  巳蛇的膝蓋軟了一下。

  巨大的情感落差像一把鈍刀,從他胸口正中間緩緩切下去。

  宋暖沒有正面回答他撕心裂肺的質問,她選擇了轉移。

  「沈燃,你忘了嗎?在獸籠里,我們發過誓。」

  「如果有一天能活著出去——一定要把'十二生肖'這個吃人的魔窟徹底毀掉。」

  她抬起手。

  秦漾的手。

  指向了身後的蘇御霖。

  「蘇御霖。」

  「還有我姐姐。」

  「他們現在做的事——追查十二生肖,掀翻拍賣會,抓捕每一個核心成員——就是我們當年想做卻沒有機會做的事。」

  「我們三方的目標是一致的,沈燃。」

  「他們才是我們的同路人。」

  「你為什麼要殺同路人?」

  巳蛇聽完了最後一個字,他的臉上是一種奇怪的空白。

  然後他愣住了。

  宋暖看到他愣住的樣子,心底微微動了一下——她幾乎以為他會被喚醒。

  巳蛇發出了一聲輕笑。

  「呵。」

  「毀掉十二生肖?」

  「兔寶寶。」

  「你剛剛醒來,可能神智有點不清楚。」

  「我想問你,我們為什麼要推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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