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新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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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國棟立正了。

  不是刻意的立正,是下意識的反應——十幾年刑偵老兵聽到上級保密指令時的肌肉記憶。

  「您講。」

  「第一,這種藥劑目前沒有公開名稱,你也不需要知道它叫什麼。你只需要知道,它存在,它已經流入了市場,而且不止一份。」

  錢國棟的手攥了一下。

  「第二,這個信息不能出現在任何案卷里,不能寫在報告裡,不能錄進系統。如果有人問你兇案是怎麼發生的,你的標準答案是'正在調查中'。」

  「明白。」

  「第三——」蘇御霖停了一下,「如果你的隊員在後續調查中發現了任何跟這種藥劑有關的線索,你要第一時間報給我。」

  錢國棟愣了一下。

  蘇御霖讀出了他的猶豫。

  「錢支隊,你在刑偵幹了多少年?」

  「十四年。」

  「十四年裡有沒有碰到過那種案子——你明明知道兇手是誰,但證據鏈怎麼都串不起來,最後只能掛著,一掛就是好幾年?」

  錢國棟沉默了。

  他當然碰到過。不止一次。

  蘇御霖繼續:「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串不起來?」

  錢國棟抿了一下嘴唇。

  「因為有些案子,用現有的刑事偵查手段,從邏輯上就不可能破。」蘇御霖的聲音很平,「不是你能力不夠,不是技術不行,是你的認知框架里缺了一塊拼圖。今天你看到了這塊拼圖的一個角。」

  他拍了拍錢國棟的肩膀。

  「我沒法給你看全貌。但我需要你配合我,把這個案子辦了。」

  錢國棟站在原地,腦子裡轉了很多圈。

  他是個老實人,但老實人不等於笨人。

  蘇御霖帶來的這幫人——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比一個不像警察,但剛才在灌木叢後面找到兩根體毛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對「隱身」這件事表現出哪怕一絲驚訝。

  這個世界上,可能真的存在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

  這幫人肯定見過那些事。

  不止見過,可能還交過手。

  省廳派下來的人,查的不是一個簡單的兇殺案。

  錢國棟把所有疑問壓回肚子裡,後退半步,微微欠身。

  「蘇總隊,我錢國棟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就嘴嚴。您交代的三條,我記住了。」

  錢國棟說完這話,腦袋還是嗡嗡的。

  他看著蘇御霖把最後一個證物袋遞給唐妙語封存,整個人還沒從「隱身藥水」的衝擊里緩過來。

  十四年刑偵生涯,從來沒有哪個案子讓他覺得自己的認知被人一腳踹碎了。

  一個脫光衣服、喝了藥水、肉眼看不見的兇手。

  簡直是《隱形人》照進了現實。

  「錢支隊。」

  蘇御霖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嗯?」

  「帶我去孫建的書房。」

  錢國棟愣了一下。「書房?」

  「對。」蘇御霖說完大步向內院走去。

  「蘇總隊,書房我們搜過了。」錢國棟快步跟上去,「搜了足足三遍了,第一遍是案發當天的常規搜查;第二遍是我親自帶技術科的人敲了所有牆壁,聽空鼓;第三遍是檢查了全部櫃體暗格、吊頂和踢腳線。」

  蘇御霖沒回頭。

  「我不是質疑你的工作。」

  「那……」

  「我親自看看再說吧。」

  錢國棟嘴角動了動,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

  兩人穿過客廳的玻璃推拉門,經過一段鋪著波斯地毯的走廊,來到書房門口。

  書房的裝修確實下了血本。三面牆全是紅木書架,深色木紋泛著油潤的光澤,架上擺的書倒不多,更多是各種水晶擺件、黃花梨雕件和幾座高爾夫獎盃。

  正南面是一整面落地窗,紗簾半垂,午後的陽光透進來,灑在地板上。


  房間正中央,一張體量驚人的書桌。

  整木雕花,表面打了十幾道漆,桌面至少兩米長一米二寬,桌腿粗壯到可以當小圓柱。

  這種紅木大料做的整體桌,行內價沒有幾十萬下不來,搬都得用專業搬家公司的液壓叉車。

  保守估計,三四百斤。

  錢國棟跟在身後,指了指書架。

  「這排書架後面是承重牆,實心的,敲過了。那邊落地窗的窗框拆過看了,沒有夾層。吊頂檢查過,走的是中央空調管道,沒有異常。」

  他又指了指書桌。

  「抽屜全部翻過了,五個抽屜,三個放文件,一個放文具,還有一個放了兩瓶酒。地板靠牆那一圈都用金屬探測儀掃過,沒有異樣。」

  蘇御霖「嗯」了一聲。

  他站在書房中央,身子緩慢轉了一圈。

  書房鋪的是實木地板,顏色深沉,紋路規整,保養得發亮。

  整個房間大概三十來平方,地板的鋪裝方向是橫向的,接縫整齊劃一。

  蘇御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蹲下身。

  他沒有從正上方往下照,而是把手機貼近地面,光束幾乎與地板平行——這是側光照射法,專門用來觀察平面上細微的凸起或凹陷。

  錢國棟認得這個手法。他們搜查時也用過側光,但檢查的是牆面和櫃體內壁。

  地板?

  地板早就用金屬探測儀掃過了,什麼都沒有啊。

  蘇御霖手機上的光束貼著木地板緩慢移動,從書架腳下掃到落地窗前,再從窗前掃向書桌方向。

  他的動作很慢,腿蹲得很低,幾乎是半趴在地上的姿勢。

  王然在門口探了個頭進來。

  「蘇哥,找什麼啊?」

  「別吵。」

  王然立刻閉嘴。

  手機光束掃到了書桌右側前腿的外延區域。

  蘇御霖的動作停住了。

  他把手機壓得更低,光束角度調到幾乎貼著板面。

  在極低角度的掠光下,地板漆面上浮現出一道細微的痕跡——

  如果正常站著看,這道痕跡完全無法察覺。

  它不是劃痕,也不是磕碰傷,而是漆面被某種重物反覆碾壓後產生的輕微形變。

  一道弧線。

  弧度恆定,起點在書桌右前腿外側約十厘米處,弧線向外延伸約四十公分,弧度圓滑勻稱。

  蘇御霖沿著弧線摸了一下。手指尖的觸感幾乎感覺不到凹凸,但側光下看得很清楚。

  這不是自然磨損。這是一個固定半徑的重物,沿著同一條軌跡反覆移動過多次之後,在漆面上留下的軌跡。

  「王然。」

  「在呢。」

  「過來。」

  王然三步並兩步走過來,蹲到蘇御霖旁邊。

  「你摸這兒。」

  王然伸手在地板上摸了一把。

  「什麼都沒有啊。」

  「把手電遞給我。你的手電。」

  王然從腰間掏出警用手電,比手機光源強了好幾倍。蘇御霖接過來,調到最低亮度,貼著地板照。

  弧線在強光下更加明顯了。

  「看到了?」蘇御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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