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三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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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白。」

  「在。」

  「下午三點,我的辦公室,我分管的部門負責人,叫過來開個短會,誰都不准請假。」

  林小白翻開手機日程表。

  「蘇總,三點鄭隊有個案件復盤會——」

  「讓他取消。」

  「楚法醫下午排了一台屍檢——」

  「讓她推後。」

  「寧主任下午要請假,好像說準備參加某個VIP活動——」

  「那更得來了,告訴他們,不來的,年終考評表我給他們親自填了。」

  林小白把手機收回褲兜,面色如常。

  「明白了。需要準備茶水和會議材料嗎?」

  「材料不用,其它的你看著安排吧。「

  林小白點頭,然後繼續開車。

  「林秘書,你覺得他們三個,服不服我?」

  林小握緊方向盤。「客觀來講,目前三位負責人對您的認知,停留在'唐廳長的侄女婿、有關係、年紀輕'三個標籤上。」

  「翻譯成人話呢?」

  「不服。」

  「行。」

  蘇御霖掛擋起步,「那就讓他們服。」

  ……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蘇御霖的副總隊長辦公室門開著,空調的暖風開著。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厚到能墊桌腳的案件彙編。

  林小白站在門口,手裡端著茶盤。

  第一個到的是寧緋。

  高跟鞋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由遠及近。

  她換了一身衣服——藏藍色絲質襯衫,鎖骨若隱若現,下搭灰色高腰西褲,依然是那副「我來上班是給你們面子」的派頭。

  進門的時候,她的目光掃了一圈屋子,最後落在蘇御霖面前那杯已經續了兩道的茶上。

  「蘇副總,這可是全體見面會啊,結果連果盤都沒有?」

  「經費緊張。」蘇御霖頭也沒抬,「坐。」

  寧緋拉開椅子坐下,姿態優雅地翹起二郎腿,

  第二個到的是鄭青山。

  他掃了一眼寧緋,又掃了一眼蘇御霖,找了個離兩個人最遠的角落椅子坐下去。

  寧緋看他一眼,沒說話。

  最後一個到的是楚歌。

  準確說,是被林小白從法醫辦公室里「請」出來的。

  她縮在門框後面,大半張臉被門擋住,只露出一雙戴著黑框眼鏡的大眼睛。

  「楚法醫,請進。」林小白的語氣禮貌。

  楚歌往屋裡掃了一眼——

  「那個……我屍檢還沒做完,307號他還等著我——」

  「楚法醫。」蘇御霖終於抬頭,「307號不急,他已經長眠了,他不趕時間。」

  楚歌的嘴抿成一條線,低著頭,沿著牆根溜到最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人到齊了。

  蘇御霖放下手裡的案卷,往椅背上一靠,目光依次掃過在座的三位。

  一個翹著二郎腿玩手機,一個黑著臉,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個快把自己縮成一顆球了。

  一盤散沙。

  真是散的可以。

  「人齊了,開個短會。」

  鄭青山抬頭。「蘇總,有事直接說唄,別搞形式主義。」

  寧緋放下手機,托著下巴看蘇御霖,那眼神明顯寫著「你要怎麼翻車我已經準備好看戲了」。

  蘇御霖不急不慢,把桌上的案卷推到中間。

  「鄭隊,你正在盯著的那個八年前的中學教師命案,卷宗我掃了一遍。」

  鄭青山眯起的眼睛裡突然來了興趣。「你看出了什麼?官方結論是入室搶劫致死,但我這三個月重查,確認現場翻找的痕跡是偽造的。」

  「兇手甚至故意弄倒了衣櫃,卻沒拿走抽屜里的名表,手法確實粗糙。」蘇御霖語氣平靜,翻開其中一頁,指尖點在一張泛黃的現場照片上,「但你卡在了第一現場的確立上。因為你和八年前的勘查人員一樣,都相信了兇手布置的這件『核心道具』。」


  蘇御霖指著照片上死者的右手特寫。

  手指痛苦地蜷曲,死死攥著一截白色的半截粉筆。

  而屍體旁邊,正倒著一塊家用的小黑板。

  「法醫報告寫得很清楚。」鄭青山皺眉,「死者遇襲時,正站在小黑板前寫字。後腦遭遇重擊導致中樞神經瞬間損毀,引發了『屍體痙攣』(死亡握持)。肌肉瞬間極度收縮,將手裡的粉筆死死鎖住。現場邏輯是閉環的。」

  「邏輯確實閉環,偽造得非常高明,這也正是你們被騙了八年的原因。」

  蘇御霖將照片拉近,修長的手指點在粉筆的尖端。

  「但兇手不懂物理,也不懂生物力學。鄭隊,你看這截粉筆的磨損面。」

  鄭青山微微探身,目光鎖死在照片上。

  「死者是有二十年教齡的語文老師。人在黑板上寫字時,粉筆的磨損切面一定是一個與黑板平行的斜面。但在這張照片裡,根據死者大拇指和食指的握持角度,粉筆的磨損斜面竟然是朝向掌心內側的。」

  鄭青山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就意味著,」蘇御霖抬起眼,目光冷銳,「如果死者是以這個角度握著粉筆,他不是在黑板上寫字,而是在用粉筆戳自己的手心。粉筆是被兇手從地上撿起來,強行塞進死者手裡的。塞的時候,兇手根本沒注意切面的朝向。」

  蘇御霖豎起第二根手指。

  「還有第二個致命破綻。『屍體痙攣』是一種極其暴烈的瞬間肌肉反應,咬合力或握力會達到平時的數倍。粉筆是碳酸鈣材質,極度脆弱。如果死者在寫字時遭遇致命打擊產生痙攣,這截懸空夾在指尖的粉筆,一定會在肌肉鎖死的瞬間被直接夾斷。」

  蘇御霖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但照片裡的粉筆,完好無損。」

  站在蘇御霖身後的林小白看著鄭青山臉上的訝異表情,居然沒來由的感受到了一種看爽文時候的爽感。

  「死者遇襲後,手裡原本死死抓著別的東西——大概率是從兇手身上扯下來的決定性證據,比如紐扣、或者關鍵物證,兇手殺人後,用力掰開了死者的手指取走證據。為了掩蓋手指被破壞過的異常蜷曲,他順手撿起黑板掉落的粉筆塞了進去,偽造了『板書時遇襲』的完美假象。」

  鄭青山盯著那張照片,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多年的老刑警,竟然被一個虛假的「法醫學常識現象」一葉障目了這麼多年。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只用了一個磨損面和基礎的材料力學,就輕易撕碎了這個天衣無縫的現場。

  寧緋放下托著下巴的手,身體無意識地前傾了幾公分,看向蘇御霖的眼神多了一絲異彩。

  楚歌從角落裡微微探出頭來,黑框眼鏡後面的瞳孔微微放大——「屍體痙攣導致脆性物體斷裂」,厲害啊!這才是她最喜歡的,用冷冰冰的生物力學數據撕開謊言的時刻。

  蘇御霖沒給他們消化的時間,拿起另一份卷宗。

  「寧主任,你情報中心上個月提交的那份南平市林氏家族洗錢預警報告,我也看了。」

  寧緋挑眉。

  「噢?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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