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二叔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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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叔看著近在咫尺的蘇御霖。

  那眉眼,那輪廓,尤其是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勁兒,和記憶中那個男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老人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摸蘇御霖的臉,那隻滿是老繭和血跡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御霖啊……」

  這一聲呼喚,帶著顫音,像是壓抑了數十年的情感決堤,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蘇御霖眉頭一皺,本能地想要後退,卻被老人接下來的話釘在了原地。

  「我是你二叔啊。」

  「什麼玩意兒?」蘇御霖夾煙的手一抖。

  他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穿著燕尾服、滿臉褶子的老頭。

  便宜兒子剛死,現在又冒出來個二叔?

  等等?!!!二叔!!!

  蘇明強?!

  已故的陽城市局刑偵支隊,原副支隊長?

  陳叔見他面露疑色,苦笑一聲,伸手從貼身的馬甲口袋裡,掏出一個舊皮夾,皮夾的邊緣都起毛了,顯然是經常摩挲。

  打開皮夾,裡面夾著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邊角已經捲起,但被保存得很平整。

  蘇御霖接過泛黃的黑白照片。

  背景是九十年代初的林城公園,一座斑駁的大象滑梯立在中央。

  滑梯前站著一對年輕夫婦。

  男人穿著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女人穿著素雅的碎花裙子,面容溫婉。

  女人的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

  男孩手裡攥著半個糖葫蘆,眉眼輪廓,與現在的蘇御霖高度重合。

  蘇御霖的目光在年輕夫婦的臉上定格。

  這兩張臉,他見過。

  在陽城那間故居廢墟里找到的鐵盒子中男女,正是照片上的兩人。

  原主的親生父母。

  蘇御霖合上皮夾,將其遞迴。

  「你真的是蘇明強?」蘇御霖盯著老人的眼睛,「我二叔?」

  陳叔接過皮夾,小心翼翼地揣回貼身口袋,點頭。

  「是。」

  蘇御霖屏住呼吸,等待了兩秒。

  腦海中一片死寂。

  【謊言共振】沒有觸發。

  沒有低頻嗡鳴,也沒有尖銳蜂鳴。

  這意味著兩種可能。

  要麼陳叔也擁有類似許芷若【破萬法】的屏蔽能力,要麼,他說的是實話。

  蘇御霖判斷是後者。

  寅虎的【破萬法】應該具有唯一性,是每個生肖單獨的特質。

  目前為止,除了許芷若之外,自己還沒有失誤過。

  蘇御霖:「認親的事兒先放放,我得再確定一下。」

  陳叔微笑點頭。

  蘇御霖大聲問道:「你是男是女?」

  這問題太荒謬。

  問一個穿著滿臉褶子、喉結突出的老男人性別,聽著多少有點大病。

  旁邊幾個還沒撤遠的特警都忍不住側目。

  陳叔盯著蘇御霖那雙過分冷靜的眼睛,幾秒鐘後,那張滿是風霜的老臉舒展開來。

  他明白了蘇御霖的意圖。

  「女的。」陳叔答得乾脆利落。「未婚,芳齡十八。」

  嗡——!

  一道尖銳的高頻電流聲,毫無徵兆地在蘇御霖耳蝸深處炸響。

  【謊言共振】嗡鳴起來。

  蘇御霖點頭,很好。

  沒有屏蔽,沒有干擾。

  試探結束。

  他確實是二叔。

  但蘇御霖還是沒有把這聲二叔叫出口,他淡淡問道:「說說你的故事吧,為什麼臥底在許家。」

  蘇明強:「為了查清0713案的真相。」


  蘇御霖摸出打火機,又點燃一根煙,菸頭明滅,映出他冷硬的下頜線。

  「說下去。」

  蘇明強深吸一口氣:「當年,你父母接到了省廳的絕密任務,臥底許氏集團。那時候的許世明,還不是林城首富,只是個靠走私起家的黑老大。但他暗中搭上了十二生肖的線,替他們洗錢、運送違禁品。」

  「你父母潛伏了三年,終於拿到了許世明和十二生肖交易的核心帳本。但就在準備收網的前一天夜裡,情報泄露了。」

  蘇明強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們暴露了。十二生肖派了殺手。你父母……當著你的面被折磨致死。」

  蘇御霖吐出一口青煙。

  作為穿越者,他本不該有太多的共情。

  但此刻,這具身體的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猛烈收縮了一下,一陣尖銳的刺痛蔓延至指尖。

  那是原主殘留的本能反應。

  「我趕到現場的時候,只剩下一地血。」蘇明強的眼眶徹底紅了,聲音哽咽,「還有昏迷不醒的你。」

  蘇御霖皺眉。

  原主的記憶里,關於童年的部分一直是一片模糊的色塊。

  「你當時只有三歲。親眼目睹了父母被殺的整個過程。你被嚇瘋了,醫生說你得了重度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失心瘋。你不會說話,不認人,只會突然尖叫,情緒失控。」

  「我不能把你留在醫院,十二生肖的眼線無處不在,不排除他們一時念起,再回來斬草除根。我更想知道,那天晚上你到底看到了誰。誰是那個泄密的內鬼,誰是動手的殺手。」

  蘇明強看著蘇御霖,目光複雜。

  「我帶你回了陽城,在那個深山裡,找到了一個信奉『姑獲鳥』的隱秘村落。那裡的神婆懂一種古老的催眠療愈術。我花了大價錢,讓她給你治療。我想抹平你的創傷,也想通過深度催眠,讓你回想起那晚的兇手,當然,我知道你已經去過了。」

  蘇御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陽城山,姑獲鳥,催眠。

  這些確有其事,蘇御霖腦海中想起了去年在山中聽雪居發生的事情。

  所有零碎的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

  「結果呢?」蘇御霖問。

  「失敗了。」蘇明強苦笑,「你的大腦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將那段記憶徹底封死了。神婆說,如果強行喚醒,你會變成白痴。」

  「我不敢賭。我只能放棄。」

  蘇明強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的病慢慢好轉,但依然有些木訥。為了徹底隱藏你的身份,我把你送到了南郊的一家私立孤兒院。那家孤兒院管理混亂,只要給錢,連名字都可以隨便填。」

  「我給你用了化名,交了十年的撫養費。幾年後,那家孤兒院因為資金鍊斷裂倒閉了。所有紙質檔案在一場大火里燒得乾乾淨淨。從此以後,你的過去就成了查無此人的懸案。十二生肖再也找不到你。」

  蘇御霖恍然。

  原來自己曾經在孤兒院待過,檔案上沒有顯示的原因,也是因為二叔。

  「那你呢?」蘇御霖彈掉菸灰,「你把我安頓好,就去許家當臥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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