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新任寅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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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

  蘇御霖趴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動彈不得。

  一隻穿著紅色皮靴的腳,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喲,這不是剛才還要抓我們的大英雄嗎?咯咯咯咯~」

  酉雞的笑聲里透著得意,他彎下腰,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見,自顧自地嘲諷道:「怎麼像條死狗一樣趴著?起來啊!接著奏樂,接著舞啊!」

  說著,酉雞抓起蘇御霖的衣領,像是拖著一袋垃圾,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行。

  「轟隆隆——」

  舞台中央的地面再次震顫,伴隨著液壓齒輪咬合的聲響,一塊巨大的地板緩緩翻轉。

  一座高達三米的黑色鐵架升了起來。

  那是一個十字架。

  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鐵鏽,在慘白的聚光燈下,顯得格外猙獰。

  「把他掛上去!」

  高台上的子鼠揮舞著手中的木槌,興奮地尖叫著,「這可是為了迎接我們的大英雄,特意準備的『神之寶座』!」

  酉雞怪笑一聲,手臂發力,直接將一百多斤的蘇御霖單手提起,重重地摜在十字架上。

  「咔嚓!」

  特製的合金鐐銬瞬間彈起,死死扣住了蘇御霖的手腕和腳踝。

  蘇御霖整個人呈「大」字型被懸空鎖死。

  聚光燈像是一把把利劍,從四面八方刺向他,讓他無處遁形。

  看台上的富豪們沸騰了。

  有人拿著香檳狂噴,有人揮舞著支票簿嘶吼。

  在他們看來,這不僅僅是一場處決。

  這是一種儀式。

  一種將法律、正義、秩序這些讓他們感到束縛的東西,徹底踩在腳下的儀式。

  「各位!各位請安靜!」

  子鼠拿著麥克風,滿臉紅光地走到了高台的最前端。

  他整理了一下那身並不合體的燕尾服,努力裝出一副紳士的模樣。

  「剛才的競拍非常激烈,大家的熱情我都感受到了。」

  「在揭曉競拍花落誰家之前——」

  「讓我們首先有請今晚的主刑官——」

  子鼠猛地轉身,手指向角斗場那扇沉重的黑色鐵門。

  所有的燈光瞬間匯聚過去。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新任『寅虎』大人!」

  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

  一股陰冷的風,從門洞深處吹了出來,捲起了地上的塵土。

  黑暗中,響起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噠、噠、噠……」

  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浮現。

  她穿著一襲剪裁極盡奢華的黑色晚禮服,裙擺上鑲嵌著數千顆細碎的黑鑽,在燈光下折射出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光芒。

  那裸露在外的雙肩,白得晃眼,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新任寅虎,許芷若。

  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跟著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身舊西裝,手裡捧著一個鋪著紅綢的托盤。

  他低著頭,花白的頭髮稀疏地貼在頭皮上,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在豪門裡服務了一輩子的老管家,平平無奇,甚至有些卑微。

  他是許芷若的貼身司機兼管家,陳叔。

  許芷若停下了腳步。

  她並沒有理會看台上那些因為她的出現而陷入瘋狂的富豪們。

  她微微側頭,面具後的眼眸看向身邊的老人。

  「陳叔,這種場面,遍地是血,還有吃人的怪物,你怕不怕?」

  陳叔依然低著頭,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

  他的視線穿過刺眼的強光,落在了十字架上那個生死不知的男人身上。

  在那一瞬間,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眼角的肌肉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

  但這種微妙變化轉瞬即逝。

  「不怕。」


  陳叔的聲音平穩,「小姐要做什麼就去做,我這個老頭子也沒什麼能幫你的,但是小姐無論做什麼,我都無條件支持你。」

  這是一個老僕人最標準的回答。

  忠誠,盲目,沒有是非觀。

  許芷若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面具下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悽美,幾分瘋狂。

  「陳叔,自從父親『走』了以後,這個世界上,我唯一信得過的人,就只剩你了。」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叔乾枯的手背,「走吧,去見見我們的老朋友。」

  許芷若轉過身,邁開步子,走向舞台中央。

  隨著她的靠近,看台上的喧囂聲竟然漸漸小了下去。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從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身上散發出來。

  她一步步走上台階,高跟鞋踩在紅地毯上,終於,她站在了十字架前。

  此時的蘇御霖,就這樣像一個展品,被掛在那裡。

  許芷若抬起手,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指尖,輕輕觸碰著蘇御霖的臉頰。

  她的手指顫抖了一下,隨即猛地用力,一把捏住了蘇御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

  另一隻手,緩緩伸向自己耳後。

  「咔噠。」

  一聲輕響,面具的扣鎖被解開。

  許芷若摘下了黃金虎頭面具,隨手一扔。

  「噹啷——」

  面具砸在地面上。

  聚光燈下,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五官精緻如畫,皮膚白皙勝雪。

  「那是……許芷若?!」

  看台上,有人驚呼出聲。

  「許氏集團的大小姐?那個做慈善的天使?」

  「天哪!她竟然是寅虎?!」

  「這……這太瘋狂了!」

  富豪們震驚了。

  他們怎麼也無法將那個在新聞里溫婉大方、熱衷公益的豪門千金,和眼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地下組織聯繫在一起。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們感到一陣莫名的戰慄。

  強光刺眼。

  蘇御霖似乎是強撐著,撐開了一條縫隙。

  「咳……」

  蘇御霖想要說話,卻猛地咳出一口血沫。

  許芷若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痴迷。

  「醒了?」

  她轉身,從陳叔手中的托盤裡拿起一塊潔白的絲巾。

  然後,她踮起腳尖,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一點一點,細緻地擦去蘇御霖嘴角的血跡。

  就像是一個賢惠的妻子,在照顧生病的丈夫。

  如果忽略掉蘇御霖手腳上的鐐銬,忽略掉周圍那群嗜血的觀眾,這一幕簡直溫馨得讓人落淚。

  「蘇御霖,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許芷若一邊擦拭,一邊輕聲說道,「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成了我的心魔,讓我夜不能寐,讓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蘇御霖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過許芷若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後那個一直低著頭的老人身上。

  陳叔,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僕人。

  蘇御霖突然想到了什麼,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陳叔似乎感應到了蘇御霖的目光,但他依然面無表情。

  蘇御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女人。

  「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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