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24小時輪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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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帶著哭腔的厲喝傳來。

  許芷若穿著一身素淨的米色羊絨大衣,長發隨意地披散著,臉上未施粉黛,眼眶通紅。

  她衝過保鏢的防線,擋在了觀察窗前,用身體隔絕了蘇御霖探究的目光。

  「蘇警官,我父親都已經這樣了,你們還不肯放過他嗎?」

  許芷若的眼淚說來就來,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舉起手中的紙:「這是剛剛下的病危通知書!第四張了!昨晚他突發室顫,搶救了四個小時才撿回一條命!你們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嗎?!」

  王然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怎麼搞的我們跟壞人一樣啊。

  蘇御霖紋絲不動。

  他靜靜地看著許芷若,目光在她那張雖然憔悴卻依然精緻的臉上掃過。

  突然,他的視線停住了。

  許芷若雖然用頭髮遮住了左臉,還特意打了厚厚的粉底,但蘇御霖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她左側臉頰的輪廓,比右側有著極其細微的腫脹。

  而在她耳根連接下頜線的位置,有一塊青紫色淤痕,那是粉底沒能完全蓋住的。

  典型的掌摑傷。

  而且,只有施暴者的手勁極大,才會留下這種深層皮下出血。

  這種時候,誰會這麼狠的打她的耳光呢?

  「許小姐,令尊的病情我很遺憾。」蘇御霖突然開口。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虛點了一下許芷若的左臉。

  「不過,在關心令尊之前,許小姐是不是該先關心一下自己?」

  許芷若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左臉。「蘇警官這話什麼意思?」

  「臉怎麼了?」蘇御霖單刀直入,「看這淤青的顏色和腫脹程度,應該是24小時內的新傷。而且下手的人……很狠啊。」

  許芷若捂著臉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垂下眼帘,避開蘇御霖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不勞蘇警官費心。昨天……昨天因為父親病情惡化,我心情不好,和男朋友吵了一架。」

  「他脾氣有點急,動手了。」

  蘇御霖屏住呼吸,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腦海深處。

  他在等。

  等那個熟悉的【謊言共振】警報。

  然而……

  一秒,兩秒,三秒。

  腦海中一片死寂。

  蘇御霖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芒狀。

  怎麼可能?!

  單從面部微表情和行為動作來看,許芷若肯定是在撒謊,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是,為什麼系統沒反應?

  「男朋友嗎?」蘇御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面上露出一副關切的神情,從兜里掏出一張卡片遞過去。

  「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這是市局的聯繫電話,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找我們。」

  許芷若接過卡片,低聲說道:「謝謝蘇警官,這是我的私事,我自己會處理,就不占用警力資源了。」

  「好,私事我們不談。」蘇御霖話鋒一轉,瞬間切回公事公辦的冷硬模式。

  他指了指身後的王然和莫行川,聲音提高了幾分,讓周圍的保鏢和醫護人員都能聽見:

  「既然許先生病情如此『危重』,隨時可能發生『意外』。為了確保許先生的安全,也為了防止有人利用病情做文章……」

  「從現在開始,市局正式接管這裡的安保。」

  「這兩位警官會輪班駐守在病房門口,24小時不間斷監測許先生的生命體徵。直到他康復出院。」

  劉國梁剛想開口抗議,卻被許芷若抬手制止了。

  她將那張病危通知書摺疊整齊,放進口袋,然後對著蘇御霖深深地鞠了一躬。

  長發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

  「謝謝警方的關心,許家一定全力配合。」

  ……

  三天後。

  特護病房外的走廊里。


  已經是深夜了,走廊盡頭的電子鐘跳動著鮮紅的數字:02:15。

  莫行川坐在臨時搬來的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筆記本。

  他的目光掃過監護儀傳出來的實時數據流,手中的簽字筆在紙上發出的沙沙聲。

  「心率38,血氧91,血壓60/40……」

  莫行川合上本子,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然後從兜里掏出一張濕巾,本來想擦手,想起來蘇御霖說過的話,又默默將濕巾揣回口袋。

  旁邊的王然把手裡一口麵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老莫,你這都記了三天了,那老頭除了偶爾抽搐一下,跟個死人也沒啥區別啊,你真確定你沒看錯?」

  莫行川:「絕對不會錯,另外你不覺得這老頭的生命體徵太『穩』了嗎?簡直毫無波動。」

  「難說啊,反正就挺奇怪的,他要真是陪咱們演戲,那就演吧,看誰耗得過誰。」王然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

  幾粒碎屑飄落在莫行川鋥亮的皮鞋上。

  要是換作以前,莫行川這時候估計已經跳起來。

  但此刻,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竟然沒事人一樣把視線移開了。

  王然有些驚訝:「老莫,你轉性了?」

  莫行川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蘇隊說過,這叫『暴露療法』。既然要在這種充滿細菌和不可控因素的環境下執行任務,我就必須強迫自己接受一定程度的『混亂』。

  我發現忍受住這種想要清潔的痛苦,撐過一段時間,好像就沒那麼難受了,我感覺我好多了。」

  「牛逼。」王然豎起大拇指,「蘇哥真是活神仙啊,連你的強迫症都能治。」

  ……

  凌晨兩點五十,城西紅旗路派出所。

  值班室的電話炸了,有人下夜班回家,在巷子裡看到有人昏迷在地上。

  值班的老民警馬國華披著雨衣,領著剛畢業還沒轉正的實習生小趙,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紅旗巷裡鑽。

  雨剛停,老舊的青石板路上全是積水。

  「師父,這大半夜的,誰沒事往那死胡同里鑽啊?」

  「醉鬼唄。」老馬吐了口唾沫,把手電筒往前面晃了晃。

  「喝點馬尿就不知道東南西北,往那一躺,第二天指不定就凍硬了。趕緊的,看一眼要是沒事就把人弄走。」

  兩人拐進巷子深處,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手電筒的光柱在漆黑的雨夜裡亂晃,最後定格在一堆發霉的爛紙箱旁邊。

  那裡趴著個人。

  半個身子泡在泥水裡,一動不動。

  老馬頓覺不妙。

  「喂!沒事兒吧!」老馬蹲下去拍了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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