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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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天悅府。

  蘇御霖把所有的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甚至用膠帶封死了一切可能反光的鏡面——根據卷宗,那些受害者最容易在鏡子裡看到「夢男」。

  唐妙語蜷縮在臥室的大床上,身上裹著蘇御霖的大衣。

  藥效退去後,她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蘇蘇……」

  「我在,我正在做飯呢。」蘇御霖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走進來,坐在床邊,「你最愛喝的,加了紅糖。」

  唐妙語抬起頭,那雙曾經靈動的大眼睛此刻黯淡無光,眼底是深深的青黑。

  「今天是第幾天了?」她問。

  蘇御霖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吹了吹熱氣:「別想那些,張嘴。」

  唐妙語乖順地喝了一口,眼淚卻毫無徵兆地掉進了碗裡。

  「第六天了,對嗎?」

  蘇御霖放下碗,抽紙巾給她擦淚:「妙妙,那都是假的,你肯定會沒事的,有我在呢。」

  「可是……我真的看見他了。」唐妙語指著牆角的衣櫃,眼神驚恐,「他就站在那裡,連心眉,寬額頭……他在笑……這完全不符合科學啊,怎麼會出現這麼嚴重的幻覺。」

  蘇御霖猛地回頭,衣櫃旁空空如也。

  唐妙語推開遞到嘴邊的勺子,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蘇蘇,把平板給我。」

  蘇御霖沒動,只是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喝完再談條件。」

  「不是談條件,只是這確實太奇怪了。

  我實在是想不通。如果是致幻劑,無論是LSD、裸蓋菇素還是東莨菪鹼,在人體內的代謝半衰期都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

  就算她宋暖用的是新型合成毒素,也沒道理在切斷攝入源五天後,還能維持這麼高強度的幻覺峰值。」

  她伸出滿是針孔的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個拋物線。

  「藥物動力學講究代謝曲線。濃度應該呈指數級下降,但我現在的感覺是……恆定的。那個『連心眉』男人每次出現的清晰度、觸感的真實度,都沒有衰減。」

  唐妙語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眼神里既有恐懼,更多的是對未知的困惑:「我的肝腎功能正常,代謝系統沒罷工。除非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還在持續攝入,否則這種現象在毒理學上根本不成立。」

  蘇御霖把空碗擱在床頭柜上。

  他視線落在唐妙語那張慘白的小臉上。

  這丫頭平時咋咋呼的,可關鍵時刻,思維無比清晰。

  她懷疑的一點也沒錯,這件事情確實超出了常理。

  從申猴開始,蘇御霖其實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再到巳蛇,再到宋暖離奇的催眠腦控能力,蘇御霖越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這夥人,有可能也和自己一樣,具有超凡能力!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就不是簡單的警匪遊戲了。

  這是一場超凡者之間的獵殺。

  蘇御霖伸手幫唐妙語掖了掖被角,「別多想,一切疑惑,最終都會有答案,你主要記住,只要我還活著,你一定沒事。」

  唐妙語乖巧點頭,又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是蘇御霖人生中最漫長的煎熬。

  他不敢睡,甚至不敢眨眼。

  唐妙語的情況在不斷惡化。

  起初只是看見影子,後來開始出現觸幻覺。

  她總覺得有蟲子在皮膚下爬,或者有一雙冰冷的手在撫摸她的脖子。

  為了防止她自殘,蘇御霖把家裡所有的刀具、剪刀、甚至牙籤都扔了出去。

  第六天深夜。

  唐妙語突然清醒了片刻。

  她看著滿眼紅血絲、胡茬拉碴的蘇御霖,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

  「蘇蘇,如果……如果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她從枕頭下摸出一副手銬——「你把我銬起來吧。」

  蘇御霖瞳孔一縮。

  「銬在暖氣管上,或者床頭。」唐妙語悽然一笑,「我怕……我怕我會傷到你。」

  蘇御霖接過手銬,輕輕扔到了地板上。

  噹啷一聲脆響。

  「我不會把你當犯人鎖起來。」蘇御霖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如果必須要鎖,那就鎖在我懷裡。」

  ……

  第七天。

  林城傍晚的天空陰沉。

  唐妙語躺在床上,瘦了很多。

  「蘇蘇……」她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蘇御霖一直坐在床邊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手裡握著配槍——雖然他知道槍對幻覺沒用,但這鐵疙瘩的冰冷觸感能讓他保持清醒。

  聽到聲音,他猛地轉身,膝行兩步湊到枕邊。

  「我在。」

  唐妙語費力地睜開眼,瞳孔有些渙散,焦距對了好幾次才落在蘇御霖臉上。

  她嘴角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但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

  「幾點了?」

  蘇御霖抬腕,動作頓了一下。

  晚七點。

  距離「夢男」預告殺人的時間,還剩最後五小時。

  「早著呢,才下午兩點。」蘇御霖撒謊連草稿都不打,這樣可以避免加重她的心理暗示。「餓不餓?我去給你煮碗面?加兩個荷包蛋。」

  唐妙語輕輕搖了頭。

  「蘇蘇,你騙人的技術……越來越差了。」她指了指牆上的掛鍾。

  蘇御霖沉默。

  「扶我起來……」唐妙語喘息著,「我想……我想坐會兒。」

  蘇御霖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在她身後墊了兩個軟枕。

  「蘇蘇,他來了。」

  唐妙語突然看向臥室的角落,眼神里沒有了前幾天的驚恐,只剩下一種認命後的死寂。

  蘇御霖猛地回頭。

  角落裡空空如也,只有一台加濕器在噴著白霧。

  但在唐妙語的視網膜上,那個寬額頭、連心眉的男人正站在那裡,臉上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步步向床邊逼近。

  「別怕。」蘇御霖把她摟進懷裡,用手掌捂住她的眼睛,「那是假的,只要你不信,他就傷不了你。」

  「可是……好疼啊。」

  唐妙語渾身顫抖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

  「他在拿刀割我……蘇蘇,他在剝我的皮……就像我以前解剖那些屍體一樣……」

  蘇御霖心疼欲絕。

  他知道,這是「觸幻覺」的巔峰。

  大腦皮層被心理暗示欺騙,正在向身體發送真實的疼痛信號。

  如果這種應激反應持續下去,她會死於多器官衰竭,或者心源性猝死。

  這或許就是「夢男」殺人的真相——被自己嚇死。

  「妙妙,看著我!」

  蘇御霖強行把她的臉扳過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沒有刀!沒有傷口!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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