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荒誕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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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確認是張燕嗎?」蘇御霖問。

  尚小玥搖搖頭:「已經呈巨人觀了,面部辨認太難了。」

  蘇御霖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圍蒼茫的荒地,「你現在取樣DNA樣本,送回市局做加急比對,我要百分之百確認。」

  「還有,」蘇御霖指了指那個斷腕的切口。「把這個切口的形態,跟我們在垃圾站找到的那隻斷手的骨茬做個比對。」

  尚小玥點頭,動作利落地開始採集樣本。

  ……

  三個小時後,林城市局法醫鑑定中心。

  印表機滋滋作響,吐出一張帶著餘溫的報告單。

  尚小玥拿著報告單跑過來:「蘇隊,結果出來了。」

  蘇御霖接過報告,直接看結論。

  【STR分型檢測結果對比報告】

  【檢材一(牛家村無名女屍肋軟骨)與檢材二(9·14城東垃圾站碎屍案-左手),在D8S1179等15個基因座上基因型完全一致。】

  【結論:傾向認為兩份檢材來源於同一人體。】

  ……

  很快,李安州被拘傳到位,此刻坐在審訊椅上,已經戴上了手銬。

  在初次認屍時編造謊言,導致警方對死者身份誤判,必須要採取強制措施了。

  此時,他並不知道真正張燕的屍體被發現的事情,還在焦慮的抖腿。

  他在回憶,整個計劃中,到底哪裡出了問題,讓警方直接拘傳自己。

  「哐。」

  一疊高清照片被甩在桌面上。

  照片滑出去,正好停在李安州眼皮子底下。

  第一張,是牛家村那個臭水坑。

  第二張,是那具呈現巨人觀、面目腫脹的女屍。

  第三張,特寫。那隻被髒兮兮的紗布纏繞、切口參差不齊的斷腕。

  李安州的腿不抖了。

  他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嘔——」

  開始連連乾嘔。

  「還要演嗎?」蘇御霖坐在對面,手裡轉著一支簽字筆。

  「這次是真的了。李安州,你老婆張燕,找到了。」

  李安州癱在地上,嚎啕大哭。「燕子啊,誰殺了你啊!」

  和之前認領那具假屍體時的表演不同,這次是真的怕了。

  蘇御霖沒攔著,任由他哭了五分鐘。

  等他嗓子啞了,才敲了敲桌子:「行了,省點力氣交代吧。那具無頭女屍是誰?張燕又是怎麼回事?」

  李安州很快全撂了。

  真相往往比劇本更荒誕。

  「那天……9月13號晚上。」李安州抽著煙,眼神發直,「我和燕子為了慶祝和好,剛吃完燒烤,就在城東那片爛尾樓附近溜達,本來是想商量怎麼躲債,結果……」

  他吞了口唾沫:「我們看見了殺人現場。」

  蘇御霖眉頭一皺:「殺人?」

  「對!就在路邊那個綠化帶後面!」李安州比劃著名,「有個男的,戴著口罩帽子,把一個女的按在地上,一刀……就抹了脖子。血滋滋往外冒,那男殺完人就跑了。」

  「當時我就嚇壞了,掏手機想報警,燕子……燕子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燕子當時眼睛都在發光。她說,『別報警。這是老天爺賞飯吃,咱們翻身的機會來了。』」

  單面鏡後的莫行川停下了記錄的筆,眉頭緊鎖。

  「她瘋了?」楊為國忍不住罵了一句。

  「我也覺得她瘋了。」李安州慘笑,「她說那女的身材跟她差不多,只要頭割下來,誰知道死的是誰?」

  審訊室里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為了還賭債,面對一具剛剛慘死的無辜屍體,這對夫妻想到的不是報警,而是利用。

  「那女的屍體……是我們處理的。

  就在那個爛尾樓的地下室,把那女的頭和四肢……卸了。

  她說頭和手太容易暴露,得扔遠點,然後在把能證明屍體是她的東西留下。」


  「等等。」莫行川冷冷地打斷。「你的意思是,張燕為了騙保,把自己的左手……」

  李安州捂著臉,身體劇烈顫抖:「是,燕子自己砍下了自己的手。」

  「什麼?!」連見多識廣的楊為國都愣住了。

  「為了讓警察確信死的是她,必須得有真的零件。」李安州聲音發顫。「燕子是個狠人。她說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一隻手換三百萬,值。」

  「她早年是在鄉下當赤腳醫生的,家裡有麻藥,還有那種止血的東西。」

  李安州回憶起那個畫面,臉上驚恐莫名:「就在那個地下室,她給自己打了局麻,用皮筋勒死胳膊……然後讓我拿著鋸子……」

  「我下不去手啊!!」

  「她罵我廢物,自己拿過鋸子……就那麼嘎吱嘎吱地鋸了下去。血噴得到處都是,她愣是一聲沒吭,直到骨頭斷了才暈過去。」

  眾人聽得後背發涼。

  這女人,為了錢,對自己能狠到這種地步。

  「後來呢?」蘇御霖問。

  「後來我給她包紮好,止了血,她休息了半個晚上,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催我按計劃行事。

  她說我心理素質差,容易露餡,讓我去棋牌室打牌,製造不在場證明,拋屍的事兒,她自己去。」

  莫行川再次質疑:「剛截肢,還在失血,她能開車?能拋屍?」

  「你們不了解燕子。」李安州苦笑。

  「她以前在村里,剛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能下地干農活。她給自己打了兩針不知道什麼藥,把斷手和那具屍體裝進車裡,單手開著車就走了……」

  「之後她在牛家村養傷,本來要我定期給她送食品藥品,但是你們一直盯著我,我也沒敢去。」

  蘇御霖靠在椅背上,閉眼思考著。

  一個賭徒,為了錢配合妻子演戲。

  如果能拖到案件風頭過去,他們或許真能拿到三百萬。

  但李安州不會殺張燕。

  因為一旦真正的張燕屍體出現,之前的「無頭屍詭計」就不攻自破。

  所以李安州應該是沒有殺死張燕的動機。

  但是現場發現的一個證物,卻很奇怪。

  「你沒殺她?」蘇御霖突然停下敲擊,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報告,「那這個怎麼解釋?」

  一份屍檢報告,和一個證物袋。

  證物袋裡,裝著一把帶泥的摺疊水果刀。

  「法醫剛剛確認,張燕的死因是腹部被銳器刺傷,導致失血性休克,在逃跑過程中跌入水坑溺亡。」

  蘇御霖把證物袋舉到李安州面前,隔著塑膠袋,那把刀顯得格外刺眼:「這把刀是在水坑邊上的草叢裡找到的。城東派出所的民警很細心,沒破壞現場。」

  「刀柄上提取到了兩枚指紋。」

  蘇御霖盯著李安州的眼睛,一字一頓:「左手拇指,和食指。李安州,那是你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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