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兇手為什麼偏偏要挑這個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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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時分,市局刑偵支隊辦公室里卻是一片忙碌。

  「屍檢報告出來了。」唐妙語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疊文件,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秦耀輝正和幾個隊員圍著一張轄區地圖研究,聞言立刻起身:「怎麼樣?」

  「死者胃裡有殘留,確定是苯二氮䓬類精神類藥物。」唐妙語把報告遞給秦耀輝,「基本可以確定,死者是被人迷暈後被性侵,最後被勒住頸部窒息死亡。」

  蘇御霖站在一旁,聽著唐妙語的匯報,眉頭緊鎖。

  「沒有提取到兇手的DNA殘留嗎?還有那個頸部的纖維呢?」秦耀輝翻看著報告,頭也不抬地問。

  「秦隊,沒有提取到任何DNA,另外那個纖維殘留是聚酯纖維,一種很常見的材料,用途很廣,不好追查來源,不過也有用來製作繩索的。」唐妙語無奈地搖了搖頭。

  蘇御霖心中一咯噔,沒有提取到DNA?

  怎麼可能?

  兇手明明實施了性侵,居然沒有提取到DNA?

  「和一年前那起案子一樣嗎?」秦耀輝突然插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幾乎一模一樣,作案手法、拋屍地點、甚至連兇手用的繩子材質都一樣……」

  會議室里頓時陷入一片沉默,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死者身份查到了嗎?」蘇御霖打破了沉默。

  「查到了,死者叫宋可可,28歲,在附近一家GG公司上班,未婚,社會關係比較簡單。」林憶菲回答道,她是隊裡的信息員,負責情報搜集和分析。

  秦耀輝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通知家屬了嗎?」

  「還沒有……」林憶菲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不自然。

  蘇御霖很能理解,單純告知死訊就足夠讓人難以啟齒。

  更何況受害者還遭到了性侵被拋屍街頭。

  更何況在一些極端情況下,萬一家屬因為情緒激動突發疾病或者作出過激行為,辦案人員搞不好還要承擔責任。

  「我去吧。」蘇御霖主動請纓。

  秦耀輝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好,你和憶菲一起去,注意方式方法。」

  林憶菲不敢相信地張了張嘴,完全沒想到這話是從蘇御霖這個悶葫蘆口中說出來的。

  蘇御霖和林憶菲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頭頂的白熾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蘇御霖,你今天……有點不一樣啊。」憶菲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嗯?」蘇御霖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以前你可不是這麼有擔當啊。」林憶菲笑了笑,「不過,這樣挺好的。」

  蘇御霖認真說道,「以前我沉默不語是有原因的,現在三年之期已到,我終於可以做回自己了。」

  林憶菲被逗笑了。「短劇刷多了吧你。」

  蘇御霖隨意打趣附和著。

  既然穿越過來了,那就必須儘快適應這個新身份,融入這個團隊。

  同時最關鍵的是,系統讓自己儘快偵破案件,後續可能有不菲的獎勵。

  原主的那種呆頭呆腦的樣子,怎麼會破案,所以他必須也儘快讓其它人適應自己的變化。

  宋可可的家在市郊的一個老舊小區,樓道里堆滿了雜物,牆壁上貼滿了小GG。

  蘇御霖和憶菲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咚咚咚……」蘇御霖敲響了房門。

  「誰啊?」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帶著一絲警惕。

  「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有點事想了解一下。」林憶菲扶了扶眼鏡,亮出了警官證。

  ……

  離開宋可可家,蘇御霖和林憶菲心情都有些沉重。

  聽到女兒的死訊後,宋母的情緒幾近崩潰。

  反覆念叨著,「說好提前回來過年的……說好的……」

  除此之外幾乎沒提供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宋母年輕時丈夫出軌拋妻棄女,只剩她們母女倆相依為命。

  似乎因為這個原因,宋可可對於男人很不信任,所以一直沒有交男朋友。


  「太可憐了,白髮人送黑髮人……」回去的路上,林憶菲嘆了口氣。

  蘇御霖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看著車窗外。

  路燈將城市夜景切割成碎片,飛速倒退的光影,像極了無法挽回的生命。

  回到隊裡,秦耀輝召集大家開案情分析會。

  「宋可可的人際關係已經排查過了,沒有發現可疑對象。她平時生活簡單,和同事、朋友之間也沒有什麼矛盾。」外出走訪的警員匯報著調查結果。

  「不過有一點……不知道重要不重要。」

  「什麼?別有遺漏。」秦耀輝提醒道。

  「嗯,聽她的同事說,她這個人平時比較高冷,有時候說話不考慮別人感受,而且對男同事很冷漠。」

  蘇御霖點點頭。「沒錯,據她母親所說,她好像因為父親的原因,對男人很反感,所以一直沒有交男朋友。」

  話音剛落,一道嬌俏的身影就從旁邊探了過來。

  唐妙語手裡捧著一小袋金黃的雞米花,小巧的紅唇邊還沾著一點點碎屑。

  她拈起一塊雞米花,塞進嫣紅飽滿的唇瓣里。

  她一邊咀嚼著,一邊歪著腦袋,聲音因此帶上了幾分軟糯的含糊。

  「那唔……有沒有可能啦,是某個男孩子追求她,然後被她很兇地拒絕掉,覺得好沒面子。」

  「就,就一氣之下報復殺人呀?」

  匯報的警員搖搖頭。「已經在公司確認過了,因為她的性格原因,男同事們都不太敢接近她,所以工作中應該是沒有。」

  「生活上因為目前沒有找到她的手機,暫時只根據她的手機號碼調取了近段時間的通話記錄。」

  「基本就是和她母親還有工作中同事的通話,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

  「另外苯二氮䓬類精神藥物的銷售渠道也查了,因為這種藥是常用的精神科鎮定類藥物,全市開藥量非常大,一般抑鬱症或者焦慮症患者都會開具,所以暫時也無從查起。」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線索似乎全都斷了,案件偵破一時陷入僵局。

  一個詞湧上了所有人的心頭。

  陌生人作案。

  這是刑偵領域的」黑洞級難題」,其核心在於犯罪者與受害者之間缺失社會關係紐帶,導致傳統偵查路徑失效。

  如果提取到DNA信息,那麼直接進行資料庫比對,很快就能鎖定兇手。

  但是現在,除了那一點點纖維殘留,兇手在死者身上留下的痕跡幾乎為0。

  「這案子,現在可大發了!」一個頭頂稀疏的中年男人推開門,神色凝重。

  蘇御霖一眼認出,這是他們刑偵支隊的分管副局長,王景軒。

  「王局!」

  「王局!」

  眾人齊刷刷起身站立。

  王景軒大步流星走進會議室,手裡捏著手機,屏幕不斷閃著光。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聲音高了八度,「你們自己看,現在網上都炸鍋了!」

  秦耀輝湊過去一瞧,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幾個短視頻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

  「午夜幽靈再現,花季少女慘遭毒手!」

  「變態殺手出沒,女性夜晚請勿單獨外出!」

  「警方無能,連環殺人案一周年,至今未破!兇手再次犯案!」

  視頻里,自媒體們添油加醋,把案情描述得驚悚無比,配上陰森恐怖的音樂,再剪輯幾個路人驚恐的表情,點擊量蹭蹭往上漲。

  「這幫人,就知道瞎寫!」

  唐妙語氣得又扔進嘴裡幾個雞米花,咬的嘎吱作響。

  「王局,這……」秦耀輝剛想解釋,就被王景軒揮手打斷。

  「老秦,我知道你們難,可現在輿論壓力太大,老百姓人心惶惶。」

  王景軒摘下眼鏡,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省廳那邊下了死命令,半個月,必須破案!對了,不是單說這個啊,連帶著一年前那個,一起破!」

  半個月?

  會議室里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種惡性案件,別說半個月,就是半年能破,都算神速了。

  再說了,上個案件情況幾乎一樣,這不是正好一年了都沒動靜嗎。

  「王局,這時間太緊了,我們……」秦耀輝面露難色。

  「我知道緊,可再緊也得給我上!」

  王景軒斬釘截鐵,「這是命令,沒得商量!」

  「老秦,半個月破不了,你跟我一起,把辭職報告遞到省廳。」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會議室里一幫人面面相覷,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秦隊,現在怎麼辦?」林憶菲推了推眼鏡,打破了沉默。

  秦耀輝長嘆一聲,重新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還能怎麼辦?加班加點,繼續查!」

  唐妙語撇了撇嘴,繼續往嘴裡扔著雞米花。

  似乎對上司的命令完全不在意。

  秦隊長把菸頭狠狠摁滅在菸灰缸里,又摸了摸口袋,重新拿出一根。

  「我去趟檔案室。」蘇御霖突然起身。

  「你去幹嘛?」秦耀輝沒好氣的問。

  「我去看看去年那起案子的卷宗。」蘇御霖回答。

  秦耀輝一愣,隨即點點頭。

  ……

  蘇御霖走出會議室,徑直來到檔案室。

  檔案室里,一排排鐵皮柜子塞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張味。

  管理員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警察,戴著老花鏡,正在閉目養神。

  這是檔案室的管理員老周,蘇御霖之前來找過他幾次。

  「周哥,您好,我想查一份去年的卷宗。」蘇御霖輕輕敲了敲桌子。

  「嗯?」老周被驚醒,抬起頭,睡眼惺忪地看著他,「查什麼?」

  「去年環城路拋屍案的卷宗。」

  「等著。」老周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向檔案櫃。

  很快,管理員抱著一個牛皮紙袋走了回來。

  「給,你要的卷宗。」

  「謝謝周哥。」蘇御霖接過卷宗,找了個空位坐下,仔細翻閱起來。

  卷宗很厚,裡面記錄了案件的每一個細節,從現場勘查、屍檢報告、證人證言,到排查線索、走訪調查……

  蘇御霖一頁一頁地看,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發現,去年那起案件和今年的這起,確實有很多相似之處。

  被害人都是年輕女性,都是在凌晨被拋屍在環城路,都是被人勒頸窒息死亡,而且都遭到了性侵。

  離奇的是,都沒有任何的DNA殘留。

  蘇御霖繼續翻看,當他看到案發時間時,瞳孔驟然收縮。

  去年那起案件,發生在臘月十八。

  而今年,宋可可遇害,也是臘月十八!

  這難道僅僅是巧合嗎?

  兇手為什麼偏偏要挑這個日子?

  莫非這個日子,對兇手有特殊的紀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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