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求你,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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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女士準頭好,沈胤也沒躲,不鏽鋼水杯砸到沈胤大腿,掉到地上發出骨碌碌的金屬滾動聲。

  襯得病房格外安靜。

  沈胤低頭看水杯,又望向病床上滿臉怒容的女人,正色幾分:「羅姨,您彆氣著自己,我哪裡做得不好您說。」

  南枳秀眉輕擰:「媽,您有氣朝我發……」

  「閉嘴,你也滾!」羅茵罵的是南枳,眼淚卻飈出來,「你們都走,讓我一個人待著!」

  南枳深吸一口氣,拉著盛兮然跟沈胤走出病房。

  「枳枳我們真走啊,乾媽她……」

  南枳鬆開他們:「你們回去吧,我跟我媽好好聊聊。」

  說完自己進去,關了病房門。

  盛兮然處於半懵圈狀態,抱臂上下打量沈胤,開始給他扣鍋:「早知道就不跟你說我們在醫院了。是不是你今天穿太騷了,阿姨看你不順眼?」

  沈胤下頜線繃緊:「你在這守著,我去打個電話。」

  病房內。

  南枳把地上的杯子撿起來,去洗手間洗乾淨,放回原位。

  「您有什麼就說,不由分說就砸人,您小時候不是這麼教我的。」

  羅茵白著臉靠著床頭,胸口仍在起伏,指著門口問:「沈胤,他是不是你老闆?」

  南枳心裡咯噔一下:「你怎麼知……」

  「只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南枳吸氣:「是。」

  「他還是你前男友?」

  「是。」

  「他就是小野父親。」

  南枳攥手:「……是。」

  回答完,病房寂然無聲。

  南枳在一片壓抑沉寂中開口:「我瞞了您,您罵我打我都可以,但彆氣自己,您才從急救室出來。」

  羅茵闔上眼,顫著聲音最後問:「當年中彩票是騙我的,那五百萬是不是收了沈胤家的錢,讓你離開他?」

  南枳從她問沈胤是不是小野父親時就預料到,可親耳聽到母親的質問、憤懣、失望,還是會難過。

  她不是難過自己的「輕賤」不被理解。

  她是難過母親為她難過。

  「媽……」她想說很多話,可開口一個字喉嚨就堵塞,說不出其他。

  羅茵只看她一眼就流出眼淚,雙手捂臉:「你糊塗啊,為了錢把自己的感情像商品一樣賣了……他們會怎麼看你,背地裡給你打多難看的標籤……」

  南枳飛快抹掉眼尾溢出來的淚,抽了紙巾坐到床邊,拉開羅茵的手給她擦眼淚:「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掉一塊肉。」

  「不是這麼說的,錢沒有可以賺,可你丟掉的尊嚴要多久才撿得回來。」

  「那些東西跟你比一文不值。」南枳吸下鼻子偏開臉,深呼吸好幾下才勉強壓住淚意,「重來一次,我還是選你。」

  羅茵「嗚」地一聲,淚流更凶,南枳連忙又抽紙巾:「你別哭了,再去趟急救室,你這條命就沒了。」

  羅茵完全抑制不住。

  這世上或許有人不愛自己的孩子父母,但大部分父母都把兒女看得比自己命還重。

  南枳不是貪財的人,上班後追她的男人條件優越的大把,她都拒絕了。

  恰恰是這樣品性,自尊才無比珍貴,可南枳為了她的醫藥費,把尊嚴扔到地上讓人踩,對方還是男友的家人,越在意的越傷人。

  那段本該美好的感情,蒙上一層擦不掉的、名為輕賤的污痕。

  她不知道南枳跟沈家人面對面時,纖弱的身軀是怎樣抵擋那些不堪與輕視。

  一想到那些,羅茵就心痛到無法呼吸。

  淚打濕紙巾,羅茵哭到發顫:「我不是怪你……我是怪我自己,我這個當媽的沒用,才讓你受那些委屈……」

  南枳此刻再也繃不住,用紙巾蓋住眼睛,儘量不讓自己哭出聲。

  窗外夜色深濃,蟬鳴不止。

  屋內,眼淚泛濫如海。

  羅茵到底還生著病,哭到後面有些缺氧了,南枳忍住淚意安撫她休息,羅茵紅著眼,握著南枳的手,在昏睡前不停重複那幾句話。


  「枳枳,事情已經這樣了,你跟沈胤斷了吧。」

  「那樣的門第我們高攀不起,你嫁過去除了受苦還是受苦。」

  「人苦了心,再多錢有什麼用……」

  等羅茵睡沉,南枳把她的手放進被子,確認輸液瓶暫時不用換,走出病房。

  沈胤跟盛兮然沉默站在走廊。

  他們誰都沒走。

  「枳枳……」哭得那麼聲勢浩大,外面自然聽見了,盛兮然看一眼南枳哭紅的眼睛,鼻尖立馬泛酸,「你還好嗎。」

  南枳扯出一抹比哭好看不到哪去的笑:「我沒事。」

  說著看向沈胤:「去那邊聊聊。」

  沈胤過來牽她的手,她躲開了。

  風從指縫穿過,帶出一片冷意。

  沈胤身形僵了下,慢慢收回蜷縮的手指。

  夜晚的住院部比白天安靜不少。

  走廊盡頭有盞照明燈壞了,光線相對昏暗,像隔出來密閉空間。

  南枳在窗邊站定,語氣平靜:「我媽知道所有事了。」

  「知道,我查到了。」沈胤低眸看她眼睛,她的視線卻不在他身上,而是看向窗外。

  夏夜的風吹不散蟬鳴聒噪,從窗縫溜進來打在手臂上悶熱黏滯。

  南枳嗓音很輕,飄散在空氣中:「我媽五年生過一場大病,現在身體也不好,一個發燒都可能感染住院,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沈胤側臉咬肌發鼓,視線一錯不錯看她。

  他向來能言善辯,可此刻,卻像被棉花堵了喉,辯解不出一句。

  盛兮然說的沒錯,是他沒處理好自己家的爛事,才讓南枳一次又一次受傷害。

  如今還波及到南枳母親。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心疼,想摸一摸,手抬起又放下了。

  南枳始終不看他:「我們之間隔了太多東西,感情、地位、偏見,其實回頭看看以前的路,或許老天讓我們分開是有道理的,很多事早就冥冥註定。」

  「沈胤,」她很輕地叫他,「我們……」

  「不要說那句話。」沈胤抬手抱住她,抱得很緊,像要將她嵌進身體裡。

  「我會處理好一切再來,給我點時間。」

  他氣息顫抖,連帶胸腔都在顫,南枳聽到強勁的心跳和他近乎祈求的聲音一齊落進耳朵。

  「求你不要說那句話……別不要我。」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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