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叔?(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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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那一聲帶著哭腔的「二叔」喊出來,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這些年來刻意偽裝的強硬外殼。

  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步上前,張開雙臂,結結實實地一把抱住了何大虎,雙臂用力,箍得緊緊的,仿佛生怕眼前這個人再次消失。

  「二叔!真是你啊二叔!你這些年都跑哪兒去了啊!」何雨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眼淚鼻涕差點一起蹭在何大虎嶄新的警服上,

  「當年你留下一封信就走了,那時候你才十歲啊!你知不知道,我娘……我娘她特別擔心你,急得跟什麼似的,到處托人打聽,到處找你!她……她一直到走,都還在念叨你,擔心你在外面吃不飽、穿不暖,受人欺負……」

  雖然所有的資料自己都已經看過,該知道不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但此刻親耳從侄子口中聽到這帶著哭腔的確認,何大虎的心還是內心一陣悲戚。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那個總是帶著溫柔笑意,在自己被扮成小姑娘時偷偷給自己塞塊糖,在自己喊餓時默默省下口糧給自己的女人。

  那份毫無保留的關愛,是他在這個陌生時代最初、也是最深刻的溫暖。

  一股酸澀的悸動湧上喉頭,讓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天生不習慣與人這般親密接觸,更別說被一個大小伙子這麼抱著。

  本能地想要推開,但聽到何雨柱話語裡那份毫不作偽的激動與悲傷,感受到那緊箍的雙臂傳來的微微顫抖,他抬起的手最終沒有用力,只是略顯僵硬地拍了拍何雨柱厚實的背脊。

  「行了,行了,」何大虎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不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都二十多的大小伙子了,還掉馬尿,丟不丟人。」

  被何大虎這麼一說,何雨柱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趕緊鬆開手,胡亂地用袖子抹了把臉,黝黑的臉上泛起一絲窘迫的紅暈。

  自己平時在院裡橫著走,充大個、玩混不吝,這會兒卻像個受了委屈終於找到家長的孩子般又哭又抱,確實有點掛不住臉。

  他吸了吸鼻子,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目光游移,不敢直視何大虎。

  何大虎沒再看他那副窘樣,轉而將目光投向旁邊一直處於呆滯狀態的何雨水。

  小姑娘睜著一雙大眼睛,裡面充滿了茫然、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

  「這就是雨水吧?」何大虎的語氣刻意放得更加溫和,「都長這麼大了。

  當初我走的時候,你還是小小的一隻,裹在襁褓里,就知道睡覺。」

  何雨柱這會兒也緩過勁來,連忙用袖子徹底擦乾淨臉,搶著說道:「沒錯沒錯,二叔,這就是雨水!今年都十五了,明年都要中考了!」他推了推還在發懵的何雨水,

  「雨水,快,叫二叔!這是咱親二叔!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何雨水被哥哥一推,才從巨大的信息衝擊中回過神來。

  多出來一個二叔?還是警察?長得……是挺精神的,就是黑,眼神有點嚇人。

  她看著何大虎,嘴唇囁嚅了幾下,聲音細小得像蚊子哼哼,帶著遲疑和不確定:「二……二叔?」

  何大虎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何雨水的腦袋瓜。

  他的手掌寬厚,指節分明,帶著常年握槍和訓練留下的厚繭,但動作卻異常輕柔。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何雨水清秀卻略顯瘦削的臉上,仔細端詳著,「像,長得真像你娘。」

  這句感嘆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追憶和一絲悵然。

  他頓了頓:「這些年,也是苦了你們了。以後誰欺負你了,找二叔,二叔給你撐腰。」

  最後這句話,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剛剛安靜下來的門口方向,意有所指。

  何雨水聽著這話,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氣場強大的二叔,鼻頭猛地一酸。從小沒了娘,爹又跟個寡婦跑了,她內心深處總覺得自己和哥哥是被拋棄的。

  雖然傻哥盡力照顧她,但哥哥自己也是個半大小子,脾氣又沖,很多時候粗糙得很,給不了那種細膩的、屬於長輩的庇護感。

  何大虎這句簡單直接的「二叔給你撐腰」,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衝進了她缺乏安全感的心田,讓她有種想落淚的衝動。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從喉嚨里擠出帶著鼻音的一聲:「嗯!」

  這會兒,被晾在一邊半天的易中海終於徹底回過神來了。

  他壓下心頭因為被無視而產生的不快,以及何大虎那眼神帶來的莫名壓力,臉上擠出一個儘量顯得關切和疑惑的表情,上前一步對何雨柱說:

  「柱子,這……這真是你二叔?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啊?而且……」他目光轉向何大虎,

  「這位同志看著……也不大啊,怎麼會是你二叔呢?你不會是記錯了吧?」

  邊上的劉海中也挺著肚子,一副領導派頭地附和:「就是,柱子,這事可得搞清楚嘍!別是認錯親了!」他雖然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往何大虎的警服上瞟,心裡盤算著這人的級別。

  閻埠貴沒說話,只是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顯然也在快速分析著這突然出現的「二叔」可能帶來的各種影響。

  院裡其他湊過來看熱鬧的住戶,也都將好奇、探究的目光聚焦在何雨柱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何雨柱這會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腦袋揚得高高的,帶著幾分「你們見識少」的得意,對易中海說道:

  「一大爺,您來我們這院子晚,不太清楚。

  這真是我二叔,何大虎!是我那個不靠譜的爹,何大清,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從小就送過來,跟我一起長大的,就比我大兩歲!」

  他這一說,院裡幾個住了幾十年的老住戶也終於徹底對上了號。

  「哎呦!真是虎子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拍著大腿,

  「我剛剛就瞧著側臉有點像!這孩子,打小就長得俊,一點都不像他們老何家那糙老爺們兒的樣兒!你看看,現在多有出息,都當上警察了!」那語氣,自豪得跟自家孩子當了官一樣。

  「可不是嘛!虎子小時候那叫一個好看,跟個瓷娃娃似的!雨水沒出生那會兒,他嫂子,就是柱子娘,可稀罕他了,經常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比小姑娘還水靈!」另一個大媽也跟著附和,揭起了何大虎的「老底」。

  「對對對!記得那會兒虎子還不樂意呢,小臉繃得緊緊的,可有意思了!」

  「天天跟個小大人似的,說話做事一板一眼,一點都不像我們家那皮猴子……」

  幾個老住戶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回憶起何大虎小時候的「糗事」,氣氛一時間竟然有些熱鬧和……懷舊。

  站在中心的何大虎,聽著這些幾乎被遺忘的記憶被翻出來,尤其是打扮成女孩的「黑歷史」,饒是他心志堅定,臉上也有些掛不住,耳根微微發熱。

  他趕緊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道:「內個……大家,沒事都散了吧啊!我們這家裡還有點事要說一下,就不耽誤大家工夫了。」

  他聲音不大,卻自帶一股氣勢。

  看熱鬧的住戶們一聽,也知道人家這是要關起門來說家事了,雖然好奇心還沒完全滿足,但也只好悻悻地開始散去,邊走邊低聲議論著這樁新鮮事。

  易中海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比如問問何大虎這些年的經歷,或者試探一下他對院裡事務的態度,但一接觸到何大虎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裡就沒來由地一緊,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裡直犯嘀咕:這人看著年紀是不大,可這眼神……怎麼跟刀子似的,讓人心裡發毛?不行,得好好琢磨琢磨,柱子多了這麼個有來歷的二叔,以後院裡……

  劉海中見何大虎從始至終都沒正眼瞧過自己這個「二大爺」,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輕視和侮辱,臉色鐵青。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背著手,邁著官步走了,心裡憤憤不平:

  「哼!不就是個警察嗎?神氣什麼!要不是看在那身皮的面子上,我高低得以二大爺的身份說道說道!沒大沒小!」

  閻埠貴則是精明的多,他看得出何大虎不是易與之輩,那身警服更是代表著不容挑釁的權威。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扶了扶眼鏡,默默跟著人群走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何家多了這麼個硬茬子,以後的格局怕是要變咯……得讓解成他們跟傻柱……不,是跟何大虎,得多走動走動……

  轉眼間,看熱鬧的人群散去,中院恢復了暫時的安靜,只剩下各家各戶隱約傳來的鍋碗瓢盆聲和議論聲。

  何雨柱趕緊把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他轉過身,搓著手,咧著嘴,湊到何大虎跟前,那模樣活像一隻討好主人的哈巴狗。

  「二叔,二叔!」他語氣急切又興奮,

  「你這些年都去那兒了?過得怎麼樣?怎麼當上警察了?您吃飯了嗎?我這會兒就給您做飯去!我手藝現在可好了,軋鋼廠食堂我都掌勺了!」

  他問題一個接一個,叨叨個不停,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喜悅和好奇。

  何大虎沒眼看自己這個顯得過於熱情且略顯滄桑的侄子。

  他目光在屋裡掃視了一圈。屋裡的陳設基本還是記憶中的老樣子,只是更舊了,而且明顯疏於打理。

  桌椅板凳上蒙著一層油垢,摸上去黏糊糊的;牆角堆著些雜物,顯得有些凌亂;空氣里除了飯菜味,還隱隱有一股單身漢住處特有的邋遢氣息。

  他又看了看邋裡邋遢、頭髮油膩、鬍子拉碴的何雨柱,再對比一下旁邊雖然衣著樸素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何雨水,心裡嘆了口氣。

  還好,何家還有個整齊的。

  「行了,」何大虎打斷何雨柱的連環問,「你做你們自己的飯就行。我今天就是先回來看看,認認門。」

  何雨柱一聽就急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二叔,你……你還要走啊?!」何雨水也立刻抬起頭,緊張地看著何大虎,小手不自覺地揪住了衣角。

  何大虎沒好氣地瞪了何雨柱一眼:「你急什麼?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我工作剛安排到這邊,手續才辦完,住的地方還沒收拾利索呢。最近幾天還得去所里熟悉情況,安排一下。」

  他說著,又嫌棄地指了指屋裡和何雨柱本人,「還有,看看這屋子,被你造成什麼樣了?跟個豬窩似的!回頭我找人先給收拾一下。」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何雨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皺得更緊了:「還有你!哪有點二十多歲大小伙子的精神樣子?邋裡邋遢的,頭髮都能炒菜了!身上這味兒,離八丈遠都能聞見!」

  何雨柱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嘀咕道:「有……有嗎?我覺得還行啊……我這不是在食堂工作,煙燻火燎的嘛……」

  「嘀咕什麼呢?」何大虎眼睛一瞪,

  「明天!就明天,給我到澡堂子好好搓搓,里里外外洗乾淨了!頭髮也去理利索了,弄個精神點的髮型!下次我回來再看到你這副埋汰樣,」

  他說著,裝樣子抬起手,作勢要打,「我還給你幾個『達不溜』(大嘴巴子)!聽見沒?」

  何雨柱下意識地一縮脖子,捂住後腦勺——剛才那一下現在還隱隱作痛呢——連忙點頭:

  「聽見了聽見了!明天就去,保證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行了,」何大虎擺擺手,「我那邊還有事,先走了。等安排好了就回來。」說著,他就轉身朝門外走去。

  何雨柱和何雨水趕緊跟上,送他到門口。

  何大虎走出屋門,對眼巴巴望著自己的侄子和侄女說道:「行了,回去吧。把門關好。」說完,他不再停留,邁開大步,身影很快消失在垂花門外。

  何雨柱還站在門口,踮著腳,伸長脖子望著何大虎消失的方向,臉上又是笑又是感慨,嘴裡喃喃自語:「哎呀……沒想到,真沒想到……二叔還活著,還好好的,還當警察了……真是……」

  何雨水站在他身後,看著自己傻哥那副樣子,忍不住問道:「哥,他……他真是咱二叔啊?」

  何雨柱這才轉過身,一邊往屋裡走,一邊揉著還有些疼的後腦勺,臉上卻樂開了花:

  「那還能有假?就那熟悉的觸感,那力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不過……」他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涼氣,

  「不得不說,二叔這手勁是越來越大了,這會子後腦勺還疼呢!」

  何雨水聽著自己傻哥這奇葩的認親方式,也是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哪有人是靠挨打認親的?不過……她摸了摸剛才被二叔揉過的頭頂,心裡卻泛起一絲暖意。

  有個長輩,好像……還挺好的。

  長得精神,還是警察,說要給自己撐腰……想著想著,小姑娘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前院,閻埠貴家。

  閻埠貴一進門,就摘下眼鏡,仔細地擦著,對正在做飯的三大媽說道:「看見了沒?中院老何家,回來了個厲害人物。」


  三大媽好奇地問:「誰啊?我看外面吵吵嚷嚷的。」

  「何大清那個弟弟,何大虎!小時候長得特俊那個,記得不?」

  「哎呦!他啊!他不是丟了嗎?」

  「丟什麼丟?人家回來了!穿著警服,看樣子還是個官兒!」閻埠貴壓低聲音,

  「柱子親口說的,是他二叔!這下院裡可熱鬧了。」

  三大媽愣了一下:「警察?哎呦,那……那以後……」

  閻埠貴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閃過精光:「以後啊,對柱子……不,是對何家,都客氣點。尤其是你,管住嘴,別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還有,讓解成、解放他們,有機會多跟何大虎套套近乎,沒壞處!」

  中院,易中海家。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眉頭緊鎖,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

  一大媽在一旁擔憂地看著他。

  「老易,你說柱子這二叔……什麼來頭?」

  易中海吐出一口煙圈,緩緩搖頭:「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一般人。

  那眼神,那氣勢……不像個普通警察。而且,你看他對老劉和我那個態度,根本就沒把咱們這管事大爺放在眼裡。」

  「那……以後柱子這邊……」一大媽欲言又止。

  易中海沉默了片刻,掐滅了菸頭:「再看看。摸清他的底細再說。不過,柱子多了這麼個靠山,以後……怕是沒那麼好說話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養老的計劃,似乎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變數。

  後院,劉海中家。

  劉海中氣呼呼地坐在椅子上,二大媽給他倒了杯水。

  「哼!什麼東西!」劉海中猛地一拍桌子,

  「目中無人!簡直目中無人!我好歹是院裡的二大爺!他進來,連個招呼都不打!還直接動手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二大媽趕緊勸道:「你小點聲!沒看人家穿著那身衣服嗎?惹不起!」

  「穿著那身衣服怎麼了?穿著那身衣服就能不尊重長輩了?就能隨便打人了?」劉海中聲音更大了,但底氣明顯有些不足,

  「我……我也就是不跟他一般見識!要不然,我非得去街道辦說道說道!」

  二大媽無奈地嘆氣:「行了行了,你就少說兩句吧。我看那人不好惹,以後院裡的事,你也少摻和。」

  劉海中憤憤不平地哼了幾聲,心裡卻也開始打鼓,琢磨著何大虎的職務到底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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