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們辦個婚禮吧，百合，堂堂正正成為我的妻子
趁著喬百合失憶，靳深打算在這段時間把婚禮給辦了。
要不然，等她將來恢復記憶，可就不好忽悠了。
夜裡，靳深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保險套，小丫頭現在倒是不反感跟他親密，但是他如果要多了，她也會不滿的捶他的胸膛，讓他起來。
他每次都低低笑兩聲，握住她柔嫩的小手，說快了。
但是他每次都會出爾反爾，總是要將她翻來覆去的折磨良久。
第二天早上，喬百合醒來，揉了揉眼睛，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的，從裡到外都有。
她愣了一下。
「醒了？」 靳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抬起頭，就看見他倚在門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嗯。」 她低頭看了看那套衣服，「這是……」
「今天出去一趟。」 他說，走過來，在床邊坐下，「帶你去個地方。」
喬百合看著他：「什麼地方？」
他看了她一眼，沒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拿起那套衣服，遞給她。
「先穿衣服。」 喬百合接過衣服，等了一會兒，發現他還坐在床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她遲疑了一下，「你不出去嗎？」
靳深挑了下眉。 「我為什麼要出去？」
喬百合的臉紅了一下，低下頭，盯著手裡的衣服，不記得以前他是怎麼做的，是不是也這樣，坐在床邊看她換衣服。
但她現在就是覺得彆扭。
靳深看了她幾秒，看她遲遲不肯動，主動上前，就要替她穿衣服。
喬百合整個人僵在床上，靳深的手已經伸過來了，手指捏住她睡衣的領口，動作自然得像是在給孩子穿衣服。
「別——」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怎麼了？」他問。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靳深看了她兩秒，然後繼續手上的動作。
她盯著自己的手指頭，他的指尖偶爾碰到她的皮膚，帶著一點涼意， 「抬胳膊。」
她乖乖抬起胳膊。
「低頭。」 她乖乖低下頭。
等衣服穿好，她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好了。」他說，「下來穿鞋。」
喬百合鬆了口氣，正要自己下床，就看見他走到衣帽間，拎了雙鞋出來，白色的小皮鞋。
她看著那雙白色的鞋，皺了皺眉。 「我不喜歡這個顏色。」
靳深抬起頭，只見她坐在床沿，低著頭看他，表情有點彆扭，像是在撒嬌，他看著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失憶之後的她，好像比原來更依賴人。
「那換黑色的？」 他問。
喬百合點點頭。 他把白色的小皮鞋放到一邊，拿起雙黑色的，幫她穿上。
她的腳很小，他一隻手就能握住，他低著頭，認真地幫她繫鞋帶。
等穿完鞋，他帶著洗漱完的她走下樓，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鞋，黑色的，圓頭的，帶著一點低跟，走起路來嗒嗒響。
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她聽見樓下有說話的聲音。
一道女聲，溫和的，帶著點笑意。
「這兩個小傢伙，一大早就吵著要找媽媽，我說媽媽還在睡覺，他們就撅著嘴不高興……」
是媽媽。
喬百合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鬆開靳深的手，拎起裙擺，噔噔噔跑下了樓梯。
「媽——！」
客廳里，一個中年女人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聽見這聲喊，她抬起頭。
喬百合已經衝到她面前，一頭扎進她懷裡。
「媽！」 女人愣了一秒，然後手裡的茶杯差點灑了。她把茶杯往旁邊茶几上一放，雙手抱住喬百合，眼眶一下就紅了。
「百合……」
喬百合把臉埋在她肩膀上，緊緊摟著她的脖子，她不記得很多事，她不記得靳深，不記得兩個孩子，不記得這個家。 但她記得媽媽。
她記得這個懷抱，記得這個味道。
喬母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摸著喬百合的頭髮，摸著她的後背，聲音發抖：「媽在，媽在呢……」
客廳里，朝朝和夕夕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玩具，兩雙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媽媽抱著外婆哭。
「媽媽怎麼了？」 夕夕小聲問。
「媽媽太久沒看到外婆，想她了。」 朝朝難得聰明了一回。
靳深站在樓梯口，沒有走過來，看著喬百合撲進喬母懷裡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記得她媽媽，卻不記得他。
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走到喬百合旁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腰。
「媽。」 他也叫了一聲。
喬母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
靳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把喬百合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吩咐傭人趕緊把早餐端上來。
三個人一起吃了早餐，他幾乎沒有在喬百合臉上看見過那麼鮮活的笑容，仿佛媽媽在身邊，她永遠都是那個天真的小女孩，或許她失憶的時間點，正好卡在了童年。
吃完早飯，靳深站起來。
「走吧。」 他伸手拉住喬百合的手。
喬百合正黏在媽媽身邊，腦袋靠著媽媽的肩膀，聽見這話，抬起頭看他。
「去哪裡？」
「昨天不是說好了嗎？」 他低頭看她，「帶你去個地方。」
喬百合眨眨眼，想了一下。
昨天好像確實說過。
但她還是不知道是哪裡。
「媽也一起去。」 靳深又說。
喬百合眼睛一亮：「真的？」
「嗯。」
她立刻轉過頭看喬母：「一起去！」
喬母笑了笑，點點頭： 「好，一起去。」
喬百合高興了，拉著媽媽的手站起來，跟著靳深往外走，夕夕和朝朝也想跟著，被保姆攔住了。
「爸爸媽媽去辦事，你們在家等著。」
朝朝撅起嘴：「我也想去——」
「不許吵了。」 靳深頭也不回地說。
朝朝立刻閉嘴了。
車子駛出靳宅，喬百合和喬母坐在后座，她一直挽著媽媽的手臂，腦袋靠在媽媽肩膀上，很是黏人。
車子開了大概半個小時，最後停在一個地方。
「到了。」 靳深說。
喬百合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後她愣住了。
是一家婚紗店。
整面落地窗，裡面掛著各式各樣的婚紗，白的、香粉的、拖尾的、短款的，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櫥窗里還擺著穿著婚紗的模特，擺著優雅的姿勢。
喬百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婚紗！」 她喊了一聲，鬆開媽媽的手，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靳深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她噔噔噔跑到櫥窗前面，整個人趴在玻璃上，往裡看，她看了半晌，又回過頭，問他： 「我們還沒有辦過婚禮嗎。」
他搖頭， 「沒有。」
「為什麼?」
靳深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有個小笨蛋不願意。」
不等他把話說完，喬百合已經進了婚紗店，在那一排排婚紗中間轉來轉去。
她伸手摸摸這件，又摸摸那件，眼睛裡全是光。
「媽媽你看這個！」 她指著一件拖尾婚紗，裙擺上鑲滿了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喬母走過去，看了看，眼眶有些酸澀，「好看。」
「這件呢？」喬百合又跑到另一邊，指著一件短款的，裙擺蓬蓬的，像公主裙。
「也好看。」
「這件這件！」 她又跑遠了。
靳深看著她在店裡跑來跑去的樣子，她看見什麼都新鮮，看見什麼都興奮，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一會兒拉著店員問「這個能不能試」，一會兒又跑回來，問哪個比較好。
啊，如果當初喬百合嫁的是晨安陽，也會這麼興高采烈吧。
他從來沒見過她這樣。
失憶之前的她，來試婚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他想了想，那時候他還在用她姐姐當藉口來接近她，讓她跟著一起來挑婚紗，她就垮著一張小臉，悶悶不樂的，發現他在盯她，就立刻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個時候，她已經知道姐夫對她有非分之想了，所以就算來了婚紗店，也是要死不活的。
... ...
「靳深！」喬百合的聲音遠遠傳來。
他抬起頭，就看見她站在一排婚紗前面，沖他揮手。
「你過來！」
他走過去。
她指著面前的一件婚紗：「這個好不好看？」
他低頭看。
是一件一字肩的婚紗，領口有一圈蕾絲，裙擺是魚尾的，修身的那種。
「好看。」 他說，在他眼裡，喬百合穿什麼都好看。
她眨眨眼：「真的？」
她又看看那件婚紗，然後搖搖頭：「可是我覺得那個更好看。」
她指著另一件。
他看過去，是那件拖尾的，裙擺上鑲滿了碎鑽。
「那就都買下來。」
喬百合先選了一件一字肩的婚紗，在幾個服務員的陪同下走進了試衣間，過了一會兒，試衣間的門打開了。
她走出來。
靳深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拖尾婚紗，裙擺很長，拖在地上，像一片雲。婚紗上鑲著的碎鑽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像是撒了一把星星。
她的頭髮披著，臉上帶著一點緊張的表情。
「怎麼樣？」 她問，聲音小小的。
靳深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眼睛像是藏著千言萬語。
喬百合被他看得有點緊張，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
「不好看嗎？」
靳深走過來，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輕輕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
「好看。」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啞，「很好看。」
喬百合又試了幾件婚紗，不知道到底該選哪一件，靳深直接把她喜歡的款式全都買下來了，她可以慢慢試，她說要喝奶茶，他又立刻去給她買了。
已經清場的婚紗店裡，一時就只剩下她和媽媽兩個人。
喬百合對著鏡子，把裙子的蝴蝶結扯好：
「媽，你覺得哪件最好看？」
她轉過頭，喬母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卻說不出話來。
喬百合眨眨眼，有點擔心地走過去。
「媽？你怎麼了？」
喬母搖搖頭，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笑著說：「沒事，媽就是高興。」
喬百合歪著頭看她，不太相信。
但媽媽說是高興，那就是高興吧。
她又轉身去看婚紗了。
最後一件是蓬蓬裙。 裙擺很大很大，一層一層的紗堆疊著，像一朵巨大的雲。上身是抹胸的，鑲著細碎的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喬百合看見這件裙子的時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店員笑著幫她穿好，裙擺太大，她從試衣間裡走出來的時候，費了好大的勁。
「小心點。」店員在旁邊扶著。 喬百合提著裙擺，一步一步往外挪。
好不容易走到鏡子前面，她鬆開手，抬起頭。
鏡子裡的自己，穿著蓬蓬的婚紗，裙擺像雲朵一樣散開，襯得她的腰細細的，整個人都很漂亮，是那種生機勃勃的漂亮。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著轉過身——
「媽你看！」
她笑著回頭，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旋轉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然後她看見了媽媽。
喬母站在不遠處，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喬百合徹底愣住了。
「媽。」 她提著裙擺，小跑過去， 「媽你怎麼了？」
她慌了，伸手去擦媽媽的眼淚，「你怎麼哭了？」
喬母說不出話。 她只是看著女兒，看著女兒穿著婚紗的樣子，眼淚止都止不住，半晌，她揚起唇角，用力扯出一個笑容： 「媽只是覺得很對不起你。」
喬百合更疑惑了。
「算了，今天這麼高興，咱們不說這些。」 媽媽抬手把臉上的淚抹去，伸手把她頰邊的碎發攬至耳後：
「我以前總不待見你姐姐，但是現在，我還是希望你姐姐也在，讓她看看你穿婚紗的樣子。」
喬百合盯著她， 「什麼意思，姐姐去哪裡了，她為什麼看不到我?」
媽媽不回答她，只是笑著搖頭。
靳深很快回來了，看見眼眶紅著的丈母娘，把奶茶遞給喬百合，似乎是不想讓她影響喬百合，總之把她叫出去說了什麼，她就沒有再回來。
回家的路上，就只有靳深和喬百合兩個人。
喬百合躺在副駕上，手上還拿著那杯搖搖晃晃的珍珠奶茶，看著靳深的側臉。
他的輪廓很深，眉骨很高，鼻樑挺直，下頜線條凌厲。陽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的，讓那張臉看起來有點不真實。
倏地，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幹嘛! 」
他低聲道： 「睡一會兒，你昨晚都沒怎麼睡覺。」
說的也是。
喬百合懶懶的閉上眼睛。
可就算這樣，媽媽哭泣的臉龐還是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既然她現在過得很好，很幸福，有一個愛她的丈夫，媽媽又為什麼要流淚呢?
真奇怪。
要不然，等她將來恢復記憶，可就不好忽悠了。
夜裡，靳深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保險套，小丫頭現在倒是不反感跟他親密，但是他如果要多了，她也會不滿的捶他的胸膛，讓他起來。
他每次都低低笑兩聲，握住她柔嫩的小手，說快了。
但是他每次都會出爾反爾，總是要將她翻來覆去的折磨良久。
第二天早上，喬百合醒來，揉了揉眼睛，看見床頭柜上放著一套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的，從裡到外都有。
她愣了一下。
「醒了？」 靳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抬起頭，就看見他倚在門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嗯。」 她低頭看了看那套衣服，「這是……」
「今天出去一趟。」 他說，走過來，在床邊坐下，「帶你去個地方。」
喬百合看著他：「什麼地方？」
他看了她一眼，沒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拿起那套衣服，遞給她。
「先穿衣服。」 喬百合接過衣服，等了一會兒，發現他還坐在床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她遲疑了一下，「你不出去嗎？」
靳深挑了下眉。 「我為什麼要出去？」
喬百合的臉紅了一下，低下頭，盯著手裡的衣服，不記得以前他是怎麼做的，是不是也這樣，坐在床邊看她換衣服。
但她現在就是覺得彆扭。
靳深看了她幾秒，看她遲遲不肯動，主動上前，就要替她穿衣服。
喬百合整個人僵在床上，靳深的手已經伸過來了，手指捏住她睡衣的領口，動作自然得像是在給孩子穿衣服。
「別——」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怎麼了？」他問。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靳深看了她兩秒，然後繼續手上的動作。
她盯著自己的手指頭，他的指尖偶爾碰到她的皮膚，帶著一點涼意， 「抬胳膊。」
她乖乖抬起胳膊。
「低頭。」 她乖乖低下頭。
等衣服穿好，她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好了。」他說，「下來穿鞋。」
喬百合鬆了口氣，正要自己下床，就看見他走到衣帽間，拎了雙鞋出來，白色的小皮鞋。
她看著那雙白色的鞋，皺了皺眉。 「我不喜歡這個顏色。」
靳深抬起頭，只見她坐在床沿，低著頭看他，表情有點彆扭，像是在撒嬌，他看著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失憶之後的她，好像比原來更依賴人。
「那換黑色的？」 他問。
喬百合點點頭。 他把白色的小皮鞋放到一邊，拿起雙黑色的，幫她穿上。
她的腳很小，他一隻手就能握住，他低著頭，認真地幫她繫鞋帶。
等穿完鞋，他帶著洗漱完的她走下樓，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鞋，黑色的，圓頭的，帶著一點低跟，走起路來嗒嗒響。
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她聽見樓下有說話的聲音。
一道女聲，溫和的，帶著點笑意。
「這兩個小傢伙，一大早就吵著要找媽媽，我說媽媽還在睡覺，他們就撅著嘴不高興……」
是媽媽。
喬百合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鬆開靳深的手，拎起裙擺，噔噔噔跑下了樓梯。
「媽——！」
客廳里，一個中年女人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聽見這聲喊，她抬起頭。
喬百合已經衝到她面前，一頭扎進她懷裡。
「媽！」 女人愣了一秒，然後手裡的茶杯差點灑了。她把茶杯往旁邊茶几上一放，雙手抱住喬百合，眼眶一下就紅了。
「百合……」
喬百合把臉埋在她肩膀上，緊緊摟著她的脖子，她不記得很多事，她不記得靳深，不記得兩個孩子，不記得這個家。 但她記得媽媽。
她記得這個懷抱，記得這個味道。
喬母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摸著喬百合的頭髮，摸著她的後背，聲音發抖：「媽在，媽在呢……」
客廳里，朝朝和夕夕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玩具，兩雙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媽媽抱著外婆哭。
「媽媽怎麼了？」 夕夕小聲問。
「媽媽太久沒看到外婆，想她了。」 朝朝難得聰明了一回。
靳深站在樓梯口，沒有走過來，看著喬百合撲進喬母懷裡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記得她媽媽，卻不記得他。
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走到喬百合旁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腰。
「媽。」 他也叫了一聲。
喬母看了他一眼，應了一聲。
靳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把喬百合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吩咐傭人趕緊把早餐端上來。
三個人一起吃了早餐，他幾乎沒有在喬百合臉上看見過那麼鮮活的笑容，仿佛媽媽在身邊，她永遠都是那個天真的小女孩，或許她失憶的時間點，正好卡在了童年。
吃完早飯，靳深站起來。
「走吧。」 他伸手拉住喬百合的手。
喬百合正黏在媽媽身邊，腦袋靠著媽媽的肩膀，聽見這話，抬起頭看他。
「去哪裡？」
「昨天不是說好了嗎？」 他低頭看她，「帶你去個地方。」
喬百合眨眨眼，想了一下。
昨天好像確實說過。
但她還是不知道是哪裡。
「媽也一起去。」 靳深又說。
喬百合眼睛一亮：「真的？」
「嗯。」
她立刻轉過頭看喬母：「一起去！」
喬母笑了笑，點點頭： 「好，一起去。」
喬百合高興了，拉著媽媽的手站起來，跟著靳深往外走，夕夕和朝朝也想跟著，被保姆攔住了。
「爸爸媽媽去辦事，你們在家等著。」
朝朝撅起嘴：「我也想去——」
「不許吵了。」 靳深頭也不回地說。
朝朝立刻閉嘴了。
車子駛出靳宅，喬百合和喬母坐在后座，她一直挽著媽媽的手臂，腦袋靠在媽媽肩膀上，很是黏人。
車子開了大概半個小時，最後停在一個地方。
「到了。」 靳深說。
喬百合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後她愣住了。
是一家婚紗店。
整面落地窗，裡面掛著各式各樣的婚紗，白的、香粉的、拖尾的、短款的，在燈光下閃閃發光。櫥窗里還擺著穿著婚紗的模特，擺著優雅的姿勢。
喬百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婚紗！」 她喊了一聲，鬆開媽媽的手，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靳深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她噔噔噔跑到櫥窗前面，整個人趴在玻璃上，往裡看，她看了半晌，又回過頭，問他： 「我們還沒有辦過婚禮嗎。」
他搖頭， 「沒有。」
「為什麼?」
靳深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有個小笨蛋不願意。」
不等他把話說完，喬百合已經進了婚紗店，在那一排排婚紗中間轉來轉去。
她伸手摸摸這件，又摸摸那件，眼睛裡全是光。
「媽媽你看這個！」 她指著一件拖尾婚紗，裙擺上鑲滿了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喬母走過去，看了看，眼眶有些酸澀，「好看。」
「這件呢？」喬百合又跑到另一邊，指著一件短款的，裙擺蓬蓬的，像公主裙。
「也好看。」
「這件這件！」 她又跑遠了。
靳深看著她在店裡跑來跑去的樣子，她看見什麼都新鮮，看見什麼都興奮，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一會兒拉著店員問「這個能不能試」，一會兒又跑回來，問哪個比較好。
啊，如果當初喬百合嫁的是晨安陽，也會這麼興高采烈吧。
他從來沒見過她這樣。
失憶之前的她，來試婚紗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他想了想，那時候他還在用她姐姐當藉口來接近她，讓她跟著一起來挑婚紗，她就垮著一張小臉，悶悶不樂的，發現他在盯她，就立刻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個時候，她已經知道姐夫對她有非分之想了，所以就算來了婚紗店，也是要死不活的。
... ...
「靳深！」喬百合的聲音遠遠傳來。
他抬起頭，就看見她站在一排婚紗前面，沖他揮手。
「你過來！」
他走過去。
她指著面前的一件婚紗：「這個好不好看？」
他低頭看。
是一件一字肩的婚紗，領口有一圈蕾絲，裙擺是魚尾的，修身的那種。
「好看。」 他說，在他眼裡，喬百合穿什麼都好看。
她眨眨眼：「真的？」
她又看看那件婚紗，然後搖搖頭：「可是我覺得那個更好看。」
她指著另一件。
他看過去，是那件拖尾的，裙擺上鑲滿了碎鑽。
「那就都買下來。」
喬百合先選了一件一字肩的婚紗，在幾個服務員的陪同下走進了試衣間，過了一會兒，試衣間的門打開了。
她走出來。
靳深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拖尾婚紗，裙擺很長，拖在地上，像一片雲。婚紗上鑲著的碎鑽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像是撒了一把星星。
她的頭髮披著，臉上帶著一點緊張的表情。
「怎麼樣？」 她問，聲音小小的。
靳深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眼睛像是藏著千言萬語。
喬百合被他看得有點緊張，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
「不好看嗎？」
靳深走過來，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輕輕攏了攏她耳邊的碎發。
「好看。」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啞，「很好看。」
喬百合又試了幾件婚紗，不知道到底該選哪一件，靳深直接把她喜歡的款式全都買下來了，她可以慢慢試，她說要喝奶茶，他又立刻去給她買了。
已經清場的婚紗店裡，一時就只剩下她和媽媽兩個人。
喬百合對著鏡子，把裙子的蝴蝶結扯好：
「媽，你覺得哪件最好看？」
她轉過頭，喬母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卻說不出話來。
喬百合眨眨眼，有點擔心地走過去。
「媽？你怎麼了？」
喬母搖搖頭，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笑著說：「沒事，媽就是高興。」
喬百合歪著頭看她，不太相信。
但媽媽說是高興，那就是高興吧。
她又轉身去看婚紗了。
最後一件是蓬蓬裙。 裙擺很大很大，一層一層的紗堆疊著，像一朵巨大的雲。上身是抹胸的，鑲著細碎的珍珠，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喬百合看見這件裙子的時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店員笑著幫她穿好，裙擺太大，她從試衣間裡走出來的時候，費了好大的勁。
「小心點。」店員在旁邊扶著。 喬百合提著裙擺，一步一步往外挪。
好不容易走到鏡子前面，她鬆開手，抬起頭。
鏡子裡的自己，穿著蓬蓬的婚紗，裙擺像雲朵一樣散開，襯得她的腰細細的，整個人都很漂亮，是那種生機勃勃的漂亮。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著轉過身——
「媽你看！」
她笑著回頭，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旋轉起來，像一朵盛開的花。
然後她看見了媽媽。
喬母站在不遠處，捂著嘴，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喬百合徹底愣住了。
「媽。」 她提著裙擺，小跑過去， 「媽你怎麼了？」
她慌了，伸手去擦媽媽的眼淚，「你怎麼哭了？」
喬母說不出話。 她只是看著女兒，看著女兒穿著婚紗的樣子，眼淚止都止不住，半晌，她揚起唇角，用力扯出一個笑容： 「媽只是覺得很對不起你。」
喬百合更疑惑了。
「算了，今天這麼高興，咱們不說這些。」 媽媽抬手把臉上的淚抹去，伸手把她頰邊的碎發攬至耳後：
「我以前總不待見你姐姐，但是現在，我還是希望你姐姐也在，讓她看看你穿婚紗的樣子。」
喬百合盯著她， 「什麼意思，姐姐去哪裡了，她為什麼看不到我?」
媽媽不回答她，只是笑著搖頭。
靳深很快回來了，看見眼眶紅著的丈母娘，把奶茶遞給喬百合，似乎是不想讓她影響喬百合，總之把她叫出去說了什麼，她就沒有再回來。
回家的路上，就只有靳深和喬百合兩個人。
喬百合躺在副駕上，手上還拿著那杯搖搖晃晃的珍珠奶茶，看著靳深的側臉。
他的輪廓很深，眉骨很高，鼻樑挺直，下頜線條凌厲。陽光落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的，讓那張臉看起來有點不真實。
倏地，他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幹嘛! 」
他低聲道： 「睡一會兒，你昨晚都沒怎麼睡覺。」
說的也是。
喬百合懶懶的閉上眼睛。
可就算這樣，媽媽哭泣的臉龐還是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
既然她現在過得很好，很幸福，有一個愛她的丈夫，媽媽又為什麼要流淚呢?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