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百合，你要離開這裡，再也不要回來
姐姐說，想再見喬百合一面。
就算已經知道自己被姐姐出賣了，喬百合也還是留著她的聯繫方式，她狠不下心，小時候被姐姐呵護疼愛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她真的狠不下心。
她有時候甚至會做夢，夢見小時候和姐姐一起，在那個老舊的遊戲廳里，吵鬧的音樂震耳欲聾，閃爍的彩燈光怪陸離。
姐姐總是牽著她，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換一把遊戲幣，自己捨不得玩，全都塞進她手裡，笑著說：「百合玩，姐姐看你玩。」
她曾經非常，非常的喜歡姐姐。
哪怕如今對她失望了，喬百合也沒有辦法狠下心，因為她總是會想起姐姐小時候，瘦瘦削削，營養不良，卻還總是把好吃的留給自己的樣子。
她總覺得，只要她開始恨姐姐，小時候的姐姐就會開始哭泣，讓她不要討厭自己。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靳深的錯。
如果不是靳深出現，喬家永遠都不會散。
於是，喬百合同意了姐姐的見面請求，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連靳深問起她出門要做什麼的時候，她也只是說，想一個人出去走走，透透氣。
靳深當時正在書房處理文件，聞言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她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衛衣，素麵朝天，看起來確實只是想隨意出門的樣子。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只囑咐了一句：「早點回來，讓司機送你。」
喬百合沒有拒絕司機的接送，車子將她送到了市中心繁華的商業區，她下車，看著黑色的轎車駛離，匯入車流，才轉身，快步走向地鐵站。
她換乘了兩條地鐵線，來到了城市另一端一個略顯老舊的城區。
街道狹窄，樓房低矮，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九十年代的氣息。
她憑著模糊的記憶，拐進一條小巷，巷子盡頭，一塊褪色的霓虹燈招牌在午後的陽光下靜靜懸掛著——「歡樂天地遊戲廳」。
招牌上的字缺了筆畫，門臉也顯得灰撲撲的，與周圍新建的樓房格格不入。
推開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味撲面而來——依舊是廉價香精、灰塵和隱約的汗水味，只是比記憶里淡了許多。
遊戲廳翻新過，裡面的光線依舊昏暗，彩燈依舊閃爍，只是機器大多顯得陳舊，客人稀稀拉拉，不見當年的熱鬧。
她的目光急切地掃過那些閃爍的屏幕和略顯斑駁的遊戲機，最後，定格在角落一個纖細的身影上。
喬玫瑰正背對著她，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穿著簡單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長褲，長發鬆松地挽著，背影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
喬百合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姐姐緩緩轉過身。
很奇怪的一點是，她們沒有一個人提起任何事，只是像小時候那樣，買了遊戲幣，一起玩遊戲機，姐妹之間就是這樣，就算是吵架了，哪怕什麼都不說，也總是能找到一種和解方式。
喬百合很意外，她們竟然還有這樣的默契。
她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硬幣——那是她特意換的舊版硬幣，和記憶里姐姐攢的那些很像。
她遞了一半給姐姐。
姐姐愣了一下，看著掌心那幾枚冰涼的硬幣，隨即露出一個笑容：「玩什麼？」
「投籃吧。」 喬百合走向那台顏色最斑駁的投籃機，聲音很輕，「你總說我玩這個厲害。」
... ...
時間很快過去，她們像從前一樣度過了快樂的一天，累得連路都走不動了。
當夕陽灑滿街道的時候，兩人買了熱熱的煎餅果子，坐在路上吃，姐姐突然拿出了兩張銀行卡，遞給了喬百合： 「這個，你收下吧。」
她疑惑的看著姐姐。
姐姐只是說： 「你要去出國留學，去外面看看。」
很快就到喬百合開學報到的日子了，她幾乎都要放棄留學的夢想了，沒想到姐姐一直記著。
「這些錢夠你用了。」 姐姐說著，又從兜里拿出一張機票，是三天之後，前往義大利的機票，她也將這張機票塞進她的手裡， 「還有這張機票，你也收著。」
夕陽的餘暉灑在姐姐的臉上，喬百合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百合，你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的指尖輕輕撫上喬百合的臉頰， 「再也不要回來。」
風吹起喬玫瑰額前的碎發，她身後是逐漸暗下來的天空，老城區的路燈次第亮起，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昏黃的光暈：
「百合，你知道為什麼我小時候總把遊戲幣讓給你嗎?」 她忽然笑了，「我知道，那些遊戲幣就算全給我，我也贏不了。我手笨，反應慢。」
「但你不一樣。」 她頓了頓，「你總能打通關，總能拿到最高分。所以我看著你玩，比自己玩開心。」
喬百合捏緊了手裡的機票，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現在也一樣。」 喬玫瑰的聲音低下去，「你得走出去，走得遠遠的。」
「那你呢？」 喬百合站起來，銀行卡從她指間滑落，掉在長椅上。
喬玫瑰沒有回答。她只是彎腰拾起那兩張卡，重新塞回妹妹手裡，然後輕輕抱了她一下。
這個擁抱很短暫，像一片羽毛掠過。
「對不起啊，百合。」 喬玫瑰埋首她的頸窩，聲音有些哽咽，在她耳邊說，「我恨的人實在太多了，不小心傷害了你，其實我很幸福，有你這樣的妹妹，我真的很幸福。」
喬百合也抬手回抱住她，眼淚簌簌的流， 「過去都不重要了，你回家好不好，我和你，還有哥哥，爸媽，我們一家人好好的。」
她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百合，我愛你，但那不是我的家，我也沒有真正的家人。」
「我是你的家人啊。」 她淚如雨下， 「姐，我是你的家人。」
喬玫瑰很輕的 「嗯」 了一聲， 「我們是一家人。」
說完，她轉身走進漸濃的夜色。
喬百合注視著她的背影，像極了小時候，她坐在家門口，哭著看姐姐去很遠的地方上大學一樣，姐姐總是說，百合，要等我回來。
可是這一別，喬百合再也沒有等到姐姐回來———
因為從此以後，喬玫瑰就杳無音訊了。
這是她們的最後一面
人間，本就是見一面，少一面。
就算已經知道自己被姐姐出賣了，喬百合也還是留著她的聯繫方式，她狠不下心，小時候被姐姐呵護疼愛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她真的狠不下心。
她有時候甚至會做夢，夢見小時候和姐姐一起，在那個老舊的遊戲廳里，吵鬧的音樂震耳欲聾，閃爍的彩燈光怪陸離。
姐姐總是牽著她，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換一把遊戲幣，自己捨不得玩，全都塞進她手裡，笑著說：「百合玩，姐姐看你玩。」
她曾經非常，非常的喜歡姐姐。
哪怕如今對她失望了，喬百合也沒有辦法狠下心，因為她總是會想起姐姐小時候，瘦瘦削削，營養不良，卻還總是把好吃的留給自己的樣子。
她總覺得，只要她開始恨姐姐，小時候的姐姐就會開始哭泣，讓她不要討厭自己。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靳深的錯。
如果不是靳深出現，喬家永遠都不會散。
於是，喬百合同意了姐姐的見面請求，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連靳深問起她出門要做什麼的時候，她也只是說，想一個人出去走走，透透氣。
靳深當時正在書房處理文件，聞言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她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衛衣，素麵朝天，看起來確實只是想隨意出門的樣子。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只囑咐了一句：「早點回來，讓司機送你。」
喬百合沒有拒絕司機的接送，車子將她送到了市中心繁華的商業區，她下車，看著黑色的轎車駛離，匯入車流，才轉身，快步走向地鐵站。
她換乘了兩條地鐵線，來到了城市另一端一個略顯老舊的城區。
街道狹窄，樓房低矮，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九十年代的氣息。
她憑著模糊的記憶，拐進一條小巷，巷子盡頭，一塊褪色的霓虹燈招牌在午後的陽光下靜靜懸掛著——「歡樂天地遊戲廳」。
招牌上的字缺了筆畫，門臉也顯得灰撲撲的，與周圍新建的樓房格格不入。
推開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味撲面而來——依舊是廉價香精、灰塵和隱約的汗水味，只是比記憶里淡了許多。
遊戲廳翻新過，裡面的光線依舊昏暗，彩燈依舊閃爍，只是機器大多顯得陳舊，客人稀稀拉拉，不見當年的熱鬧。
她的目光急切地掃過那些閃爍的屏幕和略顯斑駁的遊戲機，最後，定格在角落一個纖細的身影上。
喬玫瑰正背對著她，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穿著簡單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長褲，長發鬆松地挽著，背影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
喬百合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姐姐緩緩轉過身。
很奇怪的一點是，她們沒有一個人提起任何事，只是像小時候那樣，買了遊戲幣，一起玩遊戲機，姐妹之間就是這樣，就算是吵架了，哪怕什麼都不說，也總是能找到一種和解方式。
喬百合很意外，她們竟然還有這樣的默契。
她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硬幣——那是她特意換的舊版硬幣，和記憶里姐姐攢的那些很像。
她遞了一半給姐姐。
姐姐愣了一下，看著掌心那幾枚冰涼的硬幣，隨即露出一個笑容：「玩什麼？」
「投籃吧。」 喬百合走向那台顏色最斑駁的投籃機，聲音很輕，「你總說我玩這個厲害。」
... ...
時間很快過去，她們像從前一樣度過了快樂的一天，累得連路都走不動了。
當夕陽灑滿街道的時候，兩人買了熱熱的煎餅果子，坐在路上吃，姐姐突然拿出了兩張銀行卡，遞給了喬百合： 「這個，你收下吧。」
她疑惑的看著姐姐。
姐姐只是說： 「你要去出國留學，去外面看看。」
很快就到喬百合開學報到的日子了，她幾乎都要放棄留學的夢想了，沒想到姐姐一直記著。
「這些錢夠你用了。」 姐姐說著，又從兜里拿出一張機票，是三天之後，前往義大利的機票，她也將這張機票塞進她的手裡， 「還有這張機票，你也收著。」
夕陽的餘暉灑在姐姐的臉上，喬百合愣住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百合，你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的指尖輕輕撫上喬百合的臉頰， 「再也不要回來。」
風吹起喬玫瑰額前的碎發，她身後是逐漸暗下來的天空，老城區的路燈次第亮起，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昏黃的光暈：
「百合，你知道為什麼我小時候總把遊戲幣讓給你嗎?」 她忽然笑了，「我知道，那些遊戲幣就算全給我，我也贏不了。我手笨，反應慢。」
「但你不一樣。」 她頓了頓，「你總能打通關，總能拿到最高分。所以我看著你玩，比自己玩開心。」
喬百合捏緊了手裡的機票，紙張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現在也一樣。」 喬玫瑰的聲音低下去，「你得走出去，走得遠遠的。」
「那你呢？」 喬百合站起來，銀行卡從她指間滑落，掉在長椅上。
喬玫瑰沒有回答。她只是彎腰拾起那兩張卡，重新塞回妹妹手裡，然後輕輕抱了她一下。
這個擁抱很短暫，像一片羽毛掠過。
「對不起啊，百合。」 喬玫瑰埋首她的頸窩，聲音有些哽咽，在她耳邊說，「我恨的人實在太多了，不小心傷害了你，其實我很幸福，有你這樣的妹妹，我真的很幸福。」
喬百合也抬手回抱住她，眼淚簌簌的流， 「過去都不重要了，你回家好不好，我和你，還有哥哥，爸媽，我們一家人好好的。」
她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百合，我愛你，但那不是我的家，我也沒有真正的家人。」
「我是你的家人啊。」 她淚如雨下， 「姐，我是你的家人。」
喬玫瑰很輕的 「嗯」 了一聲， 「我們是一家人。」
說完，她轉身走進漸濃的夜色。
喬百合注視著她的背影，像極了小時候，她坐在家門口，哭著看姐姐去很遠的地方上大學一樣，姐姐總是說，百合，要等我回來。
可是這一別，喬百合再也沒有等到姐姐回來———
因為從此以後，喬玫瑰就杳無音訊了。
這是她們的最後一面
人間，本就是見一面，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