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深夜逃出宮,被人抓住的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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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慶功宴那晚開始,虞聽晚就偶爾做一個奇奇怪怪的夢。

  這個夢,與現實完全相反。

  夢的最開始,是宮變那日她父皇不幸身死在敵軍手中,她與母后被新掌權的帝王囚困在皇宮中。

  這個夢出現的畫面斷斷續續的。

  一點都不連貫。

  加上醒來後,夢中的細節又會不由自主地遺忘很多。

  所以虞聽晚拼湊不出夢境的全部始末。

  唯有甦醒後,夢中那種逼仄窒息的感覺,異常清晰。

  就像被人鎖著喉嚨難以呼吸一樣。

  尤其,今日從那個夢中驚醒時,夢境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她出逃出宮,在湖面上被人抓住的場景。

  死寂黑夜中,那道挺拔修長、但渾身戾氣的人影一步一步朝她逼近時,讓她有種血液都要凝固的驚懼。

  這種懼意,哪怕從夢中掙脫,都無法消散。

  好一會兒,虞聽晚勉強壓下這股不平又莫名的心緒,從床榻上下來。

  歲歡擔憂地望著自家主子。

  將手中的茶盞遞過去。

  遲疑片刻,說:「公主,奴婢讓人去請太醫,為您把把脈,再煮些安神茶喝吧。」

  「還有晚上,」她補充,「再安神香,這樣興許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虞聽晚接過茶盞。

  吹了吹表層的浮沫,阻止道:

  「只是一個虛無縹緲、不著邊際的夢而已,夢都是相反的,不必管,也不用在意,更不必驚動父皇母后那邊。」

  歲歡沒轍,只能應下。

  又過了會兒,外面有宮人來報,歲歡走出去,很快,又腳步輕快地折回殿中,面上都帶了喜悅。

  「公主!」她喜笑顏開地稟報,「若錦姑姑來了,說是娘娘擔心公主婚前人手不夠,特讓若錦姑姑以後跟隨在公主身側,為公主分憂。」

  虞聽晚從小就在司沅身邊長大,若錦和青蘭一樣,都是司沅身邊從不離身的心腹,她也算是自小被若錦看著長大。

  聽到這話,虞聽晚當即起身,往殿外走去,親自將若錦帶了進來。

  若錦來時,還帶著了碟糕點。

  見到虞聽晚,她先是行了個禮,才將糕點遞過去,溫聲說:「公主,這是娘娘讓奴婢帶來的,還熱的,公主可要嘗幾口?」

  「好。」虞聽晚看向歲歡,「先將糕點放到桌上。」

  歲歡喜滋滋地接過。

  虞聽晚帶著若錦往裡走,邊走邊問,「姑姑是在芙蓉殿待到我出嫁嗎?」

  若錦溫聲說,「不止待到公主出嫁,娘娘怕公主身邊沒個照應的人,也怕以後忙了歲歡這丫頭忙不過來,自即日起,便讓奴婢一直跟在公主身邊了,公主出嫁以後,奴婢就跟著您去公主府。」

  虞聽晚自然是高興,「這樣更好,我與歲歡都年輕,經歷的事少,身旁沒個有經驗的知心人幫襯。」

  「這兩天正想去母后宮裡一趟,母后倒是先讓姑姑來了。」

  —

  謝府當年的舊邸位於天子腳下的朱雀長街,過去那二十多年在謝綏搬遷至東部後,這處府邸便空了下來。

  如今謝綏重回朝堂,在兩國還在交戰時時,建成帝便早早讓人從內到外重新修繕了這座府邸。

  在大軍班師回朝、慶功宴的第二日,建成帝便下召,讓謝家全部搬回鎮國將軍府邸中。

  朱雀街是天子腳下最富裕、最繁華的地方,也是距離皇宮最近的地方。

  除卻將軍府邸外,往前走一條街,入目望過去,更恢宏、更金碧輝煌的府邸,便是建成帝親自下令為女兒建造的公主府。

  將軍府如今門庭若市,每天前來拜謁的人不計可數。

  其中不少,是明里暗裡想與謝家攀親家的世家。

  但謝臨珩從未應過任何一門家族。

  除卻偶爾的上朝與入宮覲見之外,他這段時間甚至連門都不出。

  沈知樾心生好奇,這天一大早就來了後院找謝臨珩。

  在閣院中找了半天不見他人影,最後逮著墨九追問一番後,在府中最安靜的後院南側角的涼亭中找到了謝臨珩。


  男人一身墨色勁裝,手中拎著壺酒,一條腿隨意曲著,靠坐在廊檐下檀木矮欄上飲酒。

  沈知樾遠遠看到他這股消沉勁兒,眉頭止不住皺起。

  

  他快步走過去,停在謝臨珩面前,若有所思地端詳著好一會兒他的神情,最後衣袍一撩,一屁股坐在了亭子中的凳子上。

  很是不解又莫名地問:

  「我說哥,你最近怎麼回事?」

  「不常出門也就罷了,天天抱著酒喝什麼?」

  沈知樾口直心快,瞧著他這副消沉頹然的樣子,脫口道了句:

  「就你現在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心上人被人搶走鬱鬱寡歡呢。」

  謝臨珩腕骨一頓。

  靠著身後的檐柱,漆黑冷懨的眸子半抬,朝著沈知樾看過來,「有事?」

  沈知樾「嘖」了聲。

  「沒什麼事,就是見你這幾天不露面,看你還好好活著沒。」

  謝臨珩收回視線。

  薄而鋒利的眼瞼下壓,暈出懨色。

  就連語氣,都淡到聽不出感情。

  「死不了。」

  沈知樾臉上這層吊兒郎當的漫不經心褪去,露出表層之下的擔憂,上下審視著這麼多年鮮少這麼反常的兄弟。

  謝臨珩現在這副狀態,跟平時完全不一樣。

  既頹靡,又消沉。

  也不說話,就一個人靜靜地待著,怎麼看都不對勁。

  這麼多年,沈知樾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謝臨珩。

  不……

  也不是第一次。

  沈知樾不合時宜地想起,好像曾經有過一段時間,他這個一起長大的兄弟也有幾日很不對勁兒。

  那狀態,跟現在這種難以讓人形容的樣子差不多。

  沈知樾仔細想了想那次的時間,好像是兩三年之前,陛下萬壽節之後。

  那個時候,謝臨珩代替謝綏進宮參加萬壽節,從皇城回到東部後,他就似乎開始不對勁。

  本就偏冷的性子,那段時日更是不怎麼說話。

  周身隨時瀰漫著低氣壓。

  整日除了在軍營訓練就是在軍營訓練。

  那段時間的謝臨珩,一度讓沈知樾覺得,他們謝家是不是要被陛下抄家了?

  要不怎麼解釋謝臨珩去了趟皇宮回來就成了這副鬼樣子?

  那次過了很久,謝臨珩才慢慢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沈知樾再看著如今同樣情況的好兄弟,頭疼地直嘆氣。

  他將隨身攜帶的長蕭放在桌面上,指骨扣了扣桌角,幽幽說:

  「上次你這麼萎靡不振的時候,還是在寧舒公主與宋家長子剛頒下婚約的時候。」

  「如今人家大婚將至,你這情緒又不對勁,怎麼著,寧舒公主和宋家那位,跟你八字相衝啊?」

  「人家的婚事妨礙你的情緒是不是?」

  說完這句,沈知樾腦海中靈光一閃,驀地浮現一種猜測。

  他表情瞬間凝固。

  但下一秒,眼神不明地往謝臨珩那邊看了幾眼,很快搖頭,將這個荒繆的想法否決。

  謝臨珩自幼生長在東部。

  虞聽晚則是生在皇宮。

  兩人幾乎就沒怎麼見過面,他剛才在胡想什麼,怎麼會覺得,謝臨珩是因為虞聽晚與宋今硯婚事將近,才這般反常。

  將這個念頭徹底壓下,沈知樾給自己倒了杯茶,看向這會兒明顯有些不願搭理自己的兄弟,慢悠悠地說:

  「聽義父說,近來朝中有不少大臣明里暗裡地都在提婚事,皇城中適齡的女子不少,不如相看一下?」

  謝臨珩仰頭灌下一口酒。

  漠聲拒絕,「沒興趣,你若是有喜歡的,就儘管去。」

  沈知樾輕嘖,喝了口茶,很快起身。

  「得了,我去給你喊個大夫,看看是不是你前段時間中的毒沒清乾淨,影響神志了。」

  說完,他拿著長蕭,就準備走。

  還沒邁出台階,他又驀地停住動作。

  回身看向謝臨珩,「對了,有個事忘跟你說了,再有不久,就是一年一度的春蒐圍獵了。」

  「過去那兩年,因東陵與北境交戰,不管是春蒐還是秋獮都取消了。」

  「如今戰事好不容易平息,今年的春蒐自然是要大辦的,臨珩,你別忘了這事。」

  謝臨珩沒動,只低「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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