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再去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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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臨珩回來時,天色已經漸漸黑沉。

  一天的燥熱下來,晚間的風帶著幾分少有的涼意。

  虞聽晚在主殿外的庭院散步。

  後面宮人齊齊傳來的跪安聲讓她很快回頭。

  視線中,男人踩著朦朧的夜色,朝她走來。

  他看著她道:「朝中有些事,處理完又安排了些過幾日的政事,回來的晚了些,夫人,用晚膳了嗎?」

  「還沒。」虞聽晚說,「在等你。」

  聞言,他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往殿中走。

  宮人陸續將膳食呈上來。

  謝臨珩和虞聽晚相處時,不喜歡旁人外場,宮人都知道規矩,膳食擺好後,便陸續退了出去。

  不打擾帝後獨處。

  月事這幾天好不容易過去,乍然開葷,在棋閣的那短短半個時辰自然是餵不飽某人的。

  湯泉池旁,虞聽晚剛解開滌帶,謝臨珩就跟了過來。

  他從背後擁住她,聲音中帶著暗示。

  「小公主,一起洗?」

  虞聽晚沒拒絕,很快,池水中,圈圈漾開的漣漪越發急促。

  泉池壁上,鑲嵌著無數的明珠,整個湯泉池,亮如白晝。

  能清晰照亮人臉上的任何一寸表情。

  虞聽晚伏在謝臨珩身上,

  眉眼眉梢間的情意盡數落入他眼底。

  謝臨珩最喜歡的,便是她在情深時,一聲聲喊他夫君。

  在緊密相擁的肌膚之親中,在紊亂的心跳逐漸同頻中,她一聲又一聲的夫君,更能讓他有一種,他們會相互陪伴、永遠相守到白頭的真實。

  —

  翌日一早,謝臨珩去上朝安排接下來小半個月的具體事宜。

  而虞聽晚,則是去了京郊別院見司沅。

  一切都安排妥當後,在第二天清早,帝後推開一切雜事,去了行宮避暑。

  他們去的行宮,正是曾經去過的那一個。

  上一回來這裡時,是他們關係最為緊繃、最不堪回首的時候。

  那次來這裡的初衷,也並不是單純的避暑,只是因為謝臨珩怕虞聽晚心有鬱結、時間長了想不開,想帶著她來宮外紓解心結。

  而這一次他們再過來,卻已是一切圓滿。

  物是、人是、而獨獨,心境不同。

  馬車中,虞聽晚掀開珠簾,去看外面隱約已能看清巍峨輪廓的行宮。

  她眼前閃過一些過去的畫面,往行宮的方向靜靜看了會兒,忽而出聲問謝臨珩:

  「你說再來一次,重回當時,我們還能走到今日這種相處嗎?」

  謝臨珩聽得懂她在問什麼。

  他往外看了幾眼。

  無聲回眸,目光落在她身上。

  聲線沉靜,但也輕。

  「我不知道。」他如實說,「我不知道以我們當時那種僵硬的關係,是否還會有這次的幸運走到一起,我沒把握,也不敢賭,因為——」

  他聲音一頓。

  虞聽晚回頭看過來。

  對上他的視線。

  聽到他說:

  「——能有這一次的圓滿,已經用盡了我此生所有的幸運。」

  再來一次,他怕他沒有這一次的運氣,能將她留下。

  所以,他格外珍惜上天給他的這次偏向。

  也格外珍視和她一起度過的每一天。

  —

  馬車停至行宮前時,天色已近傍晚。

  謝臨珩擔心她這一路上舟車勞頓,來到行宮,簡單用過晚膳,便帶著她回寢殿休息。

  行宮中宮人的面孔,有一些是虞聽晚熟悉的。

  也有一些,是她覺得眼生基本沒怎麼見過的。

  行宮中的宮女遵循皇宮的規矩,滿二十五歲便可出宮,每一年都有滿齡的宮女離去,每一年也都有新人進來。

  對於那些面生的面孔,也是正常情況,虞聽晚並未怎麼上心。


  行宮地處獨特,氣溫又涼爽舒適,周圍山清水秀,是個極好的休閒之地。

  當天晚上,沐浴過後,床榻上,謝臨珩側著身,擁著懷裡嬌懶的姑娘,長指卷著她一縷髮絲纏繞,看著她問:

  「明日是先在行宮休息一天,還是直接出去玩兒?」

  虞聽晚想了想,回他,「不如直接出去?」

  上一次來這裡時,在行宮中住了不少時日,大多數時間都在寢殿休息,她出去散心的時候並不多。

  好不容易出宮一次,她不太想再悶在這四四方方的宮殿裡,再者,此處風景宜人、溫度又適宜,只待在宮殿中實在浪費。

  謝臨珩一切順著她的心意來。

  翌日一早,便帶著她出去遊玩。

  從竹徑靜謐安逸的小路,到清澈見底的清潭,再到一望無際的芙蕖池,每一處,都有他們的足跡。

  謝臨珩推開所有雜事,足足在外陪著虞聽晚玩了整整三天。

  直到第四天,某位天天悶在宮裡時時嚮往著外面天地的小公主徹底玩累,才老老實實地待在行宮中吃著各種精緻的點心、躺在貴妃榻上享受清涼的美好時光。

  墨九墨十每天都會送來待批閱的奏摺,等謝臨珩將奏摺批完,再讓人送走。

  第五天辰時末刻,虞聽晚從床榻上醒來,謝臨珩並不在身邊。

  若錦來侍奉她梳妝時,她問:「陛下還沒處理完奏摺?」

  若錦輕聲回,「應該是,陛下是辰時一刻離開的,估計是今天需要處理的奏摺較多。」

  說話間,若錦打開妝匣,「娘娘,今天想戴哪只髮簪?」

  虞聽晚看了眼,選了那隻青玉髮簪。

  若錦笑了笑,說:「陛下近來又為娘娘打造了不少髮簪,但奴婢看著娘娘,還是最喜歡最開始的這支。」

  虞聽晚唇角彎起,眼底雋著溫色。

  這時歲歡從殿外進來,雙手在身後背著,像是藏著什麼東西,眉開眼笑地站在一旁,看著若錦為虞聽晚梳妝。

  虞聽晚在鏡中看她,玩笑問:

  「藏什麼東西呢?你又背著我去哪兒了?」

  見被識破,歲歡笑呵呵將精挑細選的幾株蓮花獻寶似的遞到虞聽晚面前,蓮花中間還夾著幾支飽滿的蓮蓬。

  「快看,娘娘,我一大早出去采的。」

  「這些蓮花我找個瓶子插起來,好好養著,開一天不是問題,明日我再去另摘新鮮的。」

  「這些蓮蓬,都是挑的最大的,娘娘想什麼時候吃?」

  話雖這麼問,但她眨著星星眼、滿是期待地看虞聽晚,一副現在就想剝的架勢。

  虞聽晚無奈笑著,「剝吧,正好還沒用早膳。」

  歲歡將蓮花往若錦懷裡一塞,挑了一個最大的蓮蓬,三兩下就將蓮子剝了出來。

  遞過去的時候,又怕自家主子捧著不方便,還特意小跑著去拿了個很精緻漂亮的小碟盛著,才一同遞過去。

  瞧著她這一通操作,虞聽晚莫名覺得,她家的小歲歡是把她當成了孩子養。

  還是個有手有腳、什麼都會、但莫名就是被人覺得什麼都不會的『孩子』。

  一旁的若錦見歲歡這鬼靈精,一大早就撒潑跑去蓮花池裡撈蓮蓬,不禁搖頭取笑:

  「自從出了宮,咱們家的歲歡是一天比一天野了,天天去外面肆意撒潑。」

  歲歡不服氣。

  哼著貼近虞聽晚,義正言辭道:

  「誰撒潑?我這是為我們的小公主尋找外面的樂趣。」

  虞聽晚一邊吃著剛剝的蓮蓬,一邊寵溺地看著她們拌嘴。

  一刻鐘後,若錦將花處理好,幾人一道從內殿出來。

  行宮中專門負責傳膳的掌事姑姑迎上前來,恭敬問:

  「娘娘,您打算何時傳膳?」

  虞聽晚瞧了眼當前的時辰,說:「先等等吧,本宮去一趟前殿,稍後和陛下一起用膳。」

  掌事姑姑應聲:「是,娘娘。」

  謝臨珩處理奏摺的前殿與寢宮相隔不遠,兩盞茶的功夫就能走到。


  墨十正在殿外同一位大人說話。

  見到她人,連忙問安。

  前殿外其餘的宮人見皇后娘娘過來,正要行禮,還未出聲,就被虞聽晚輕聲攔下。

  「不必多禮。」

  墨十上前解釋:「娘娘,陛下就在殿內,今日的奏摺有些多,不過這會兒應該也快處理完了。」

  虞聽晚微微頷首,「好。」

  她越過宮人,踏上長階,朝大殿走去。

  殿中央,御座上,謝臨珩正在看最後一份奏摺。

  他身旁,一個小宮女正端著盞茶,走上前,輕低著頭,嗓音嬌嬌柔柔地說:

  「陛下,茶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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