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求陛下恩准母妃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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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綏正坐在案前看兵書。

  見她進來,他放下書,看向她,問道:

  「寧舒,這個時辰過來,是有何事?」

  虞聽晚走上前,開口之前,行大禮先行跪了下來。

  她並未鋪墊,也無需再鋪墊。

  「寧舒斗膽,求陛下,恩准母妃出宮。」

  謝綏眯眼。

  沉沉看著跪在殿中的女子。

  眼底沉涼淡漠,哪怕近幾年不再親自帶兵打仗,他身上那股,從廝殺場上積累出來的不怒自威的氣息,依舊不減半分。

  虞聽晚面不改色,定定迎著他的視線。

  殿內一時間,靜得落針可聞。

  候在一旁的王福,瞧著這情況,大氣都不敢喘。

  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殿中沒有自己這號人。

  這種近乎死寂的氛圍維持了好一會兒,謝綏才終於有了動作。

  「你和太子倒是心意相通。」

  他拂過衣袖,目光依舊定格在虞聽晚身上,音色涼淡地問:

  「寧舒,你可知,自從賜婚風波過後,太子三天兩頭來承華殿,為的都是你母妃之事。」

  虞聽晚垂下眼皮。

  沒說話。

  謝綏沉了沉眼,某一個瞬間,他在虞聽晚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經司沅的影子。

  一樣的倔強。

  一樣的執拗。

  說不清是為什麼,看著這樣的虞聽晚,謝綏腦海中沒來由地浮現先前司沅為了虞聽晚跟他『交易』的那次,他問:

  「寧舒,若是朕同意放你母妃離開,你願意自願嫁進東宮嗎?」

  虞聽晚半刻猶豫都不曾。

  「願意。」她看向謝綏,「只要陛下准許母妃出宮,寧舒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謝綏收回視線。

  臉上依舊冷沉。

  很快,他揮手,讓她退下。

  「寧舒,你先回去,這件事,朕自有考量。」

  說著,他看向王福,「送寧舒公主回去。」

  王福應聲,上前來到虞聽晚身旁,「寧舒公主,請。」

  虞聽晚沉默片刻,只能起身。

  離開前,她最後看了眼謝綏。

  從始至終,他都未明確說過一句,到底允不允她母妃離開。

  ……

  虞聽晚離開承華殿後。

  謝綏皺著眉,來到窗前。

  透過半開的窗,虞聽晚的身影正好在宮道轉角離開。

  他擰了擰眉心,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去行宮之前,謝臨珩來承華殿勸讓他讓司沅離開的那天。

  司沅和虞聽晚,對於他和謝臨珩來說,都是彼此心中的逆鱗。

  一方強行勸說另一方放手,談話註定不會多心平氣和。

  在情緒上來後,看著眼前那個早已不受管教的兒子,謝綏一時沒壓住心中的怒色,拍著伏案說了句,若是早知他仗著手中權力肆意妄行到這種地步,他就不該那麼早放權給他。

  這話,屬實是說的有些過了。

  但當時在氣頭上。

  他也真怕,謝臨珩會做出,用手中權力,強行送司沅離開的事。

  所以才有了這麼一句,

  但剛說完,便後悔了。

  關於皇權,其中這些內情,誰都沒有他們父子二人更清楚。

  這話,說得太過。

  他自己也確實沒為東陵國做過什麼。

  上到朝堂,下到邊境叛亂,全是謝臨珩一人在處理。

  當時正想說句別的挽回一下,只是他還沒開口,就聽謝臨珩以一種很平靜的語氣對他說:

  「兒臣從未執念於手中大權,若是父皇想要,若是父皇想重新執政,兒臣隨時將皇權歸還。」

  「但兒臣只有一個要求。」

  「請父皇允許,讓兒臣與寧舒成婚。」


  「兒臣什麼都不要,只要寧舒。」

  「若是父皇覺得,兒臣身在宮中,會對您的權勢造成威脅,那兒臣隨時可以帶著寧舒離開,遠離皇城,遠離皇宮。」

  謝綏永遠都忘不了,謝臨珩那天說最後一句話時的眸色,平靜至極,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所求所念,不過一個虞聽晚。

  —

  虞聽晚從承華殿離開不久,墨十便把消息遞進了東宮。

  近來朝中事務繁忙,又有金陵的案子以及段家之事,從下朝開始,謝臨珩便一直在東宮處理各種奏摺和密信,現在已是申時還未處理完。

  墨十掠過殿前站著的墨九。

  闊步進了大殿。

  看了看於伏案前批最後一份奏摺的謝臨珩,他稟報導:

  「殿下,今日巳時左右,霽芳宮召了太醫,午時過後,寧舒公主去了承華殿。」

  聽著『承華殿』這幾個字,謝臨珩手中硃筆停頓一剎,他沒抬頭,轉瞬在奏摺上落下最後一個字,薄唇輕闔。

  「為的泠妃娘娘一事?」

  墨十摸了摸鼻子,話說得有些沒底氣,「……應當是。」

  謝臨珩合上奏摺,薄而鋒利的眼皮輕掀,「父皇什麼態度?」

  墨十這次話音更飄了,「屬下問了王公公,陛下好像,並未直接表態。」

  謝臨珩斂眸,眼底冷清。

  「不表態,便是不同意了。」

  墨十低頭。

  謝臨珩掃過左上角禮部加急呈上來的摺子,眉眼處的冷意更重了些,拿過那道沒批閱的奏摺,打開,掠過一眼。

  旋即對墨十說:「過不了幾日就到了母后壽誕,墨十,你去中宮親自問問母后,她身體不適,今年的壽誕,需不需要取消。」

  墨十應下,「是,殿下。」

  音落,他轉身離開。

  謝臨珩扔下那道摺子,沒再多看一眼。

  起身,來到殿前。

  潑墨般眸光落在門外,漆黑的瞳仁深處,涼薄詭譎,不見半分溫色。

  —

  當天下午。

  楚家,後庭院花園旁。

  楚時鳶潑皮耍賴似的拉著自家辦完差事回京的哥哥,擋在他面前,不讓他走。

  楚淮敘捏著眉心,無奈地看著面前的粘人妹妹,「楚時鳶,你到底想幹什麼?」

  楚時鳶揪著他袖子不放,不讓他回房,見他終於停下腳步,她立刻道:

  「爹爹說,你今天進宮了?」

  「哥,你有沒有聽到些我家聽晚的消息?」

  「她現在怎麼樣?過得怎麼樣?還好嗎?」

  楚淮敘無奈至極,不客氣地從她手中扯出自己袖袍,恨不得往她腦袋上敲幾下。

  「楚時鳶,你是不是以為,你哥長了個千里眼?我一踏進宮門,就能把整個皇宮裡里外外透視一遍?」

  楚時鳶:「……」

  她不死心,見楚淮敘要走,又立刻追上去。

  「那你有沒有聽到一些消息啊?作為親妹妹,哥,你就不能對我耐心點?」

  楚淮敘驀地一停。

  楚時鳶反應不及。

  直接撞了上去。

  腦門撞在了他石頭似的背上,疼得她呲了呲牙。

  楚淮敘回身,面上一副嫌棄她笨的表情,手卻誠實的在第一時間拉下她手腦門的手,看她有沒有裝傷。

  「你那兩隻眼睛是做裝飾用的?」

  「走路不知道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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