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若是將來有機會了,一定要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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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所周知,前丞相通敵賣國,勾結北境,甚至在宮變時,斬殺城樓御軍,公然為北境敵寇敞開城門,導致前朝皇宮,在短短一夜間,屍骨成山,冤魂無數。」

  「而這段奕,出身丞相府,又得丞相提拔,官居四品,成為前丞相在朝中的利刃。」

  「這樣的一個人,說他沒參與當初那場通敵叛國的行徑我是萬萬不信的。」

  沈知樾斂去眼底的冷,看向謝臨珩。

  「段家雖被你褫奪了官職,舉家流放極北,段奕也同其餘那些通敵者一併處斬,但段家旁系的人,還有活著的。」

  「如今段家那幾個旁系,私底下找上了姚家,並給了姚家大量金銀,讓姚家幫他們有個立足之地。」

  「這件事,往簡單了說,是段家那些旁系,想通過姚家這個『國舅』的助力,為自己尋個庇護,不再被流放,用錢財買個安身立命之所。」

  「可若是往深了說,難保這裡面不會摻雜什麼旁的恩怨。」

  謝臨珩放下密信,看向沈知樾。

  沈知樾扇骨抵了抵膝,眼神泛涼。

  「段奕這個主家家主通敵叛國,難保旁系那些人,沒有這種心思。」

  「若是在怨恨的滋生下,生了其他心思,而那些賄賂姚家的銀兩,並不只是為他們尋求庇護之地,那這事,就必須要往深了細查了。」

  沈知樾這一番話,說得極其隱晦。

  但無外乎,就兩個意思。

  一,被流放的那幾個段家旁系無通敵叛國之心,私底下賄賂姚家,只為求庇護,找個靠山。

  二,那些人已經生了反叛之心,賄賂姚家的這些銀子,有通敵之嫌。

  『通敵、叛國』這幾個字,不管是三年前,還是三年後,在朝堂上,都是逆鱗般的存在。

  新朝成立後,謝臨珩主張仁義治天下,絕大多數時候,對於許多事,都不會趕盡殺絕,大都網開一面。

  可唯獨,對於通敵叛國者,他從無半分慈心。

  不管那人是誰,只要涉及通敵,無一例外,必誅!

  謝臨珩眼尾下壓。

  唇角鋒芒森寒,音質如冰淬。

  瞳仁深處,勃怒翻湧:「查!」

  「從金陵之案,到段家旁系,一件一件,徹查到底!」

  沈知樾點頭。

  起身準備離開,「此事牽連甚廣,我先去楚大人那裡走一趟。」

  說罷,他轉身。

  剛走了一步,又被謝臨珩喊住。

  「知樾。」

  沈知樾回頭,望向他。

  謝臨珩掀眸看過來,指腹輕轉扳指,交代:「段家一事,先勿打草驚蛇,暗中調查。」

  沈知樾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點頭,「放心,我有分寸。」

  —

  午時。

  霽芳宮。

  司沅拉著女兒,坐在內殿,細細打量著她的臉色。

  她不放心地問:「晚晚,這幾日是不是又生病了?」

  虞聽晚搖頭,唇角揚著,「沒有啊,母妃怎麼這麼問?」

  司沅摸了摸她額頭,「母妃看著你臉色不是很好。」

  她放下手,語重心長囑咐:

  「一定要顧好自己的身體,有任何不舒服,要及時宣太醫。」

  虞聽晚乖巧點頭,一一應著。

  雖然她都應下了,但司沅卻一點都放心不下。

  反而眼底深處的憂色越來越重。

  虞聽晚現在的情況,她並不陌生。

  宮變後,剛被關在霽芳宮的那一年裡,她幾乎都是這種狀態。

  強裝無恙,實際上卻每天都疲倦得不行,打不起一點精神。

  說白了,無非是心緒郁沉,慢慢的,身體就會像一個由內而外壞掉的果子,一點點垮掉。

  這種日子,她一天天過下來,太明白其中滋味。

  三年下來,她是靠著自己的女兒硬撐著身體,怕自己走了,女兒一個人在宮中更加孤立無援,難以立足。


  可等她故去後,她的晚晚,要靠什麼支撐著她在這深宮中活下去?

  這種被人監禁的生活,又何時能解脫?

  司沅眼中光亮一點點黯下去。

  情緒起伏之下,喉嚨深處,再次泛起那股熟悉的癢意,她用帕子壓了壓唇,在咳出聲之前,用所有抑制力,強行壓住了這陣咳嗽。

  待緩下這股異樣,才端起案上的茶盞,喝了口茶潤了潤喉。

  虞聽晚敏銳察覺到異樣,看向自己母妃,輕蹙著眉問,「母妃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司沅笑著搖頭,「沒有,是這幾天天干,多喝些茶水就好了。」

  說著,她將茶盞放下。

  茶盞底部落在桌案表面,發出輕微碰撞聲響的那一瞬間,司沅垂了下眼睫,

  心底深處,用盡一切方法,幫自己女兒脫離這座牢籠的那種念頭,再次強烈。

  她轉眸看向虞聽晚,摸了摸她的臉,眼底是深重的痛色,「晚晚,許多事,都是事在人為,只要我們不放棄,希望總會來臨。」

  她握住虞聽晚的手,聲音雖輕,卻堅定。

  「答應母妃,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放棄,靜等機會到來,你要相信,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

  謝臨珩的手段,虞聽晚太清楚。

  想要出宮,無異於痴人說夢。

  她垂著眼,維持著唇角的弧度,反握住司沅的手,儘量用最無所謂、最寬慰的語氣說:

  「出不出去無所謂,只要母妃好好的,只要我們母女在一起,就足夠了。」

  司沅眼底激起一抹酸澀。

  無所謂?

  怎會無所謂?

  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的女兒跟她一樣,被生生困死在這座牢籠里?

  司沅搖頭,拍了拍虞聽晚的手背。

  「不夠,晚晚,你答應母妃,若是將來有機會了,一定要離開這裡。」

  「這座皇宮,是你出生的地方,也是你自小長大的地方,但絕不能是,將你困成籠中雀、鬱鬱而終的地方。」

  身為母親,沒有誰,比司沅更了解自己的孩子。

  現在虞聽晚的狀態,和從前那個明媚開朗的女兒,完全不能比。

  這才短短一個月而已,就到了這種地步,那等她離開了,她的孩子,該如何熬?

  越過這個話題,虞聽晚瞧著自己母妃,想到她剛才有些異樣的臉色,始終放不下心,她喊來若錦,讓她去請太醫。

  司沅無奈輕笑,「母妃的身體,母妃自己清楚,不用這麼麻煩。」

  虞聽晚執意堅持,「還是讓太醫好好診診,才能安心。」

  司沅見拗不過她,只能應下。

  很快,太醫來到霽芳宮。

  張榮跪身行禮:「微臣參見泠妃娘娘、寧舒公主。」

  「免禮。」虞聽晚起身,給太醫讓出號脈的位置,「張太醫,來為母妃號號脈,看是否是染了風寒。」

  張榮應聲,拿出帔帛,覆在司沅手腕上。

  他手指輕搭在帔帛上,診著脈象。

  眉頭漸漸皺了皺,很快復又鬆開。

  仔細診治過後,才收了帔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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