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謝臨珩猜出虞聽晚逃跑的具體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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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十這話剛說完,就聽到殿內謝臨珩讓他們進去。

  二人迅速轉身,進入大殿。

  來到伏案前,墨九第一時間將手中的摺子放在了案上。

  謝臨珩餘光掃了眼,沒說話。

  將所有密信看完,又把案上所有的摺子全批完,他才放下筆,脊背往後一靠,冷指搭在眉頭,揉了揉酸脹的眉心。

  墨十正想去倒杯熱茶端過來,

  還未動作,就聽到他們主子隨口般問:

  「你們覺得,寧舒公主會選在哪裡離宮?」

  墨十腳步停下,下意識瞅了眼墨九。

  兩人對視一剎,同時低頭,「……屬下不知。」

  謝臨珩短促輕「呵」一聲。

  起身來到窗前。

  望著外面漸漸變小的雨勢。

  眸色又深又沉。

  聲線隨意的仿佛在討論明日的天氣。

  「既是出逃,就不可能是從皇宮的一座宮殿逃到另一座宮殿。」

  「若要逃到宮外,那所選擇的水域,必然要在皇宮四方位的邊角。」

  「而人要想在水中「游」出去,那這個『水』,須連通皇宮內外。」

  「皇宮外的水——」

  他話音一停。

  殿內忽而間靜下來。

  一時間只剩雨滴「啪嗒啪嗒」打在窗樞上的聲音。

  男人睨著外面被雨打得搖晃的芭蕉葉,眼眸眯了眯,轉瞬,薄唇中吐出三個字。

  「——護城河。」

  聽到這三個字,墨九墨十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敲了下。

  有種形容不出來的感覺。

  謝臨珩摩挲著手中象徵著儲君身份的玉佩,薄而鋒利的眼皮垂下來。

  嗓音無形中冷了一度。

  「皇宮中,唯一又與護城河接壤的,只有東北方的——汾邯湖。」

  所以,她選擇的,是汾邯湖。

  見自家主子三言兩語便猜出寧舒公主逃跑的具體地點,墨十隻覺得頭皮瞬間發麻。

  一種許久不曾出現的寒意,迅速從骨頭縫中鑽出,繼而流竄全身。

  明明身在殿內,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他卻陡然有種,渾身被雨澆透的戰慄與冰冷。

  墨十簡直難以想像,寧舒公主在汾邯湖出逃的那日,被他們主子當場抓住會是一番什麼景象。

  現下這段時間看似平靜的生活,怕是會在頃刻間天翻地覆。

  墨十沒出息地抖了抖身體。

  腦海深處,不合時宜地閃過去年他追隨謝臨珩前去柘城邊境平叛,大敗敵軍,活捉敵軍將領時對方含恨說的那句:

  ——寧以多欺少贏得不光彩,也不能和東陵儲君比拼城府與心計。

  那些狡猾如狐的敵寇都玩不過他們太子殿下,又何況是自小生在深宮、被先帝與泠妃娘娘千嬌百寵養大的寧舒公主。

  「墨十。」

  謝臨珩的聲音,將墨十雜亂的思緒瞬間扯回。

  他立刻往前一步,開口:「屬下在。」

  謝臨珩側身,清冷幽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聲吩咐:

  「去告訴禮部,五月初七,舉辦宮宴,地點定在汾邯湖。」

  墨十應聲。

  轉身就要離開。

  臨行前,又聽到謝臨珩說:

  「把五月初七辦宮宴的消息傳出去,地點先壓下來。」

  墨十有些疑惑。

  但他沒問,快步出了東宮,將宮宴的事落實下來。

  墨十離開後,謝臨珩看向墨九。

  「待雨停了,讓人去汾邯湖下面好好搜搜。」

  墨九咽了咽喉,遲疑問:「搜……密道?」

  謝臨珩一記冷眼掃過來,「不然搜什麼?」

  墨九後背一哆嗦,立刻應聲,「是,屬下這就去!」


  —

  墨十的動作很快。

  當天傍晚,天還沒黑,

  闔宮上下,便都知道了初七辦端午宮宴的事。

  當消息傳到陽淮殿時,若錦正服侍虞聽晚用晚膳。

  歲歡撐著傘從外面跑進來。

  來到殿門口,都沒顧得上衣袖上的水,將傘塞給門口的侍從,就快步進了大殿。

  「公主!宮宴的時間定下來了!」

  虞聽晚手中的湯勺「砰」的一聲砸在碗碟上。

  聽到這個心心念念的消息,不知怎的,她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開心。

  反而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慌亂。

  她抬眸,看向歲歡,第一句便是問:

  「宮宴一直沒動靜,怎麼突然定下來了?」

  歲歡回道:「奴婢聽說,好像是陛下特意傳見太子殿下,讓他辦宮宴,這才臨時定了下來。」

  若錦看了看虞聽晚,又看向歲歡,「時間呢?宮宴的時間定在哪一天了?」

  歲歡:「定在了初七。」

  初七……

  虞聽晚重複這兩個字。

  「初七?」若錦看向虞聽晚,「這不就是……冊封典禮的前一天?」

  虞聽晚握了握指尖。

  腦海中,冷不丁浮現前兩天謝臨珩說的那兩句。

  【端午並不重要,我們的婚事才是最重要的。】

  【在我們的冊封典禮順利完成前,我希望不會有任何突發意外。】

  她強行壓下心神,讓人收了膳食,在殿前佇立片刻,隨後去了東宮。

  虞聽晚到的時候,沈知樾也剛到一會兒。

  剛走進大殿,就聽到裡面隱隱傳來一道詫異的聲音。

  「太子殿下,你這心思還真是多變,不是說好的不辦宮宴了嗎?」

  「你這怎麼想的,不聲不響的,又突然要辦了。」

  「初七啊初七,殿下,你定的日子是初七,不是十七,初八還要舉辦太子妃冊封典禮,你覺得時間能來得及嗎?」

  虞聽晚腳步停下。

  隔了兩秒,內殿屏風後傳來謝臨珩的聲音。

  只有短短三個字。

  「來得及。」

  沈知樾將扇子搖得呼呼響。

  坐在他對面,指節在桌面上扣了扣,又問:

  「那地點呢?」

  「宮變之後,這是宮中第一次大辦宴席,你準備在哪裡辦?」

  虞聽晚正想聽謝臨珩的答案。

  還沒聽到,墨十就從殿外進來,經過她身邊時,聲音如常地喊了聲:「寧舒公主。」

  隨著這四個字一出,內殿屏風後的交談聲瞬間停了。

  虞聽晚輕「嗯」了聲。

  抬步往裡走。

  屏風後面,乍然聽到『寧舒公主』這幾個字,沈知樾臉上出現兩分意外。

  他抬眼朝著對面的謝臨珩看去。

  只見他們太子殿下神色淡淡,臉上沒有異色。

  幾息的時間,虞聽晚從外面進來。

  沈知樾搖了搖摺扇,視線從謝臨珩身上轉到虞聽晚身上。

  笑得像只狐狸,「寧舒來了?我近日進宮次數少,還沒來得及祝賀你們即將成婚。」

  虞聽晚面上不動聲色,「沈大人客氣。」

  沈知樾悄悄看了眼謝臨珩,很快起身,「天快黑了,我還要出宮,先走了,再有別的事你讓人去喊我。」

  說完,他沒等謝臨珩應聲。

  對著虞聽晚點了點頭便離開了東宮大殿。

  沈知樾走後,虞聽晚在謝臨珩旁邊找了個位置。

  墨十將茶壺放在案上,倒了兩杯茶,無聲退出了大殿。

  「孤已經下令,初七舉辦宮宴,只是時間上較為緊張,所以這次宮宴,一切從簡。」

  「只是……」他話音適時一頓,似是有些糾結。

  「怎麼?」虞聽晚問。

  謝臨珩看她兩眼,說:「嚴格算起來,這次是宮中第一次設端午宴席,最終地點選在哪裡,還沒確定。」

  他拿出張紙,上面寫著兩個地名。

  分別是『荷花池』和『汾邯湖』。

  「寧舒覺得,」他將紙推到她面前,讓她來選:「這兩處地方,哪個合適?」

  虞聽晚看著那兩個名字,呼吸微微提起。

  尤其目光觸及『汾邯湖』三個字時,隱晦地停頓一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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