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他想看看,他和她,有沒有走到一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兩年多前,宮變那次後,他就偶爾會夢到那個說不上來由來的夢。

  在第一次夢見那些畫面時,謝臨珩並未放在心上,只覺得是剛經歷宮變的慘烈、神經過於緊繃而引起的一場過眼即忘的夢。

  可當同樣的夢中場景第二次出現時,謝臨珩覺出了些不對勁。

  如果是普通的夢,怎會接連出現?

  從第二次『夢見』那些和現實世界的發展完全相反的夢境後,他開始慢慢琢磨夢中出現過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個事態發展的轉折點。

  久而久之,他發現,這個『夢』,或許並非單純的是夢。

  尤其再想到,宮變那日,北境那些人最想先殺的是建成帝,之後才是昭榮皇后和寧舒公主,

  若是宮變那天,他和援軍晚來一步,建成帝未必能倖存下來。

  在國之將破、朝中幾乎過半的大臣投誠北境、帝王又崩逝的情況下,為了守住東陵江山,只能迅速由新皇掌權。

  那一切的發展軌跡,將與夢中的場景完全吻合。

  也是從那時起,謝臨珩不再把那些無從解釋的畫面當成普通的夢。

  雖說如今的東陵並未走到『夢中』那番處境,但東陵周邊時不時的動亂、北境的虎視眈眈,不管夢裡夢外都是一樣的。

  他試圖從這個『夢中』尋找有沒有儘快實現海清河晏、擊敗北境的便捷法子,更想看看『夢中』的他和她,有沒有走到一起。

  只是不可控的是,這個夢境的出現,毫無規矩可言。

  而且是每隔很長一段時間才會偶然出現那麼一次。

  所以從宮變之後,整整兩年下來,他並未從夢中得到什麼有用信息,也沒看到『夢中』的他和寧舒有什麼進展。

  直到數月前,東陵大敗北境班師回朝,他發現,這個夢境出現的頻率,開始漸漸變多。

  隨後謝臨珩又用了三個月的時間,終於從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面中,慢慢推測出一點有用的信息。

  至於他與寧舒之間,他只『看』到了她因迫切想要出宮、想要擺脫那些於他而言是在保護她、可對她來說卻是毫無自由的寄人籬下的生活而商議著與宋今硯成婚,

  而『他』為了留住她,用了最直白也最愚蠢的方式,將兩人之間原本還算有所餘地的相處弄得針鋒相向。

  甚至在一次又一次的逼迫中,讓她恨極了他。

  雖然那些畫面只是在意識混沌之時或快或慢地閃過,但謝臨珩能感同身受夢中的『他』想讓她開心、想讓她臉上重現笑容、想讓她變成宮變之前那個開心明媚的小公主的心情。

  更不想在這個世界中重蹈覆轍,用過於激烈的方式,再惹得她恨上他。

  所以他平時在與虞聽晚相處時,不管有多嫉妒宋今硯,不管多想將她奪回來,他都死死克制著心底的陰暗,靠著這層救命恩情的緣故,用她能接受的方式一步步慢慢地靠近她。

  至於這張北境境內的城防圖紙——

  由於『夢中』的畫面是雜亂的,謝臨珩每當『夢見』一個有關北境戰事的畫面,就將那個地名與地勢在圖紙上記下來。

  邊記,邊根據這些年與北境作戰的經驗慢慢推敲。

  隨著夢中畫面出現的越來越多,他手中這張城防圖紙也越發完善。

  直到這幾日,終於將這份敵國的城防圖補充完整。

  聽完,沈知樾再看著這份突然出現的城防圖,良久沒有回過神。

  直到過了很長時間,他終於找到聲音,抬頭看向謝臨珩,一句話在舌尖翻滾數次,才終於被問出:

  「所以……真的有所謂的前世今生?」

  謝臨珩微眯了眯眼,唇側牽起一點若有似無的弧度。

  「或許有。但也或許只是——」

  他指骨往書案上一點。

  發出些微的一點悶聲。

  響在靜到落針可聞的書房中。

  「另一個世界中,因宮變產生的變故而生出的不同發展軌跡。」

  沈知樾心底駭然到無以復加。

  好一會兒過去,他將這份城防圖放下,眼珠子一轉,忽而笑著提議:

  「既然有了這城防圖,那日後與北境交戰時,倒正好可以用這城防圖試一試,那夢究竟是真是假。」


  謝臨珩沒繼續這個話題,將城防圖捲起來,他隨口問:

  「這麼著急過來,有事?」

  沈知樾重新恢復為平時的吊兒郎當模樣。

  勾著長簫來迴轉著,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沒個正經道:

  「這不是還從沒有見過哪朝的臣子進宮後能直接住在宮裡的,好奇你與義父是不是斷絕關係了,這才特意過來看看。」

  謝臨珩卷城防圖的動作一住。

  涼涼睨他一眼。

  沈知樾卻來了興趣,湊上前,隔著書案滿眼好奇地問:

  「陛下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

  「最近朝中似也有些奇奇怪怪的,但又沒人細提,每每提到,所有大臣還都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說到這兒,沈知樾話音一轉,看著謝臨珩直問道:

  「你這次進宮,是為了這事嗎?」

  一起長大的兄弟,謝臨珩深諳沈知樾的秉性為人,便也沒瞞他,說:

  「陛下有意讓寧舒公主接觸朝政,應該是為儲君之位做打算。」

  沈知樾瞳孔一縮。

  他想了很多種可能,但獨獨沒有想到這個。

  謝臨珩將城防圖收好放在了一個匣子中,又將書案上的文牘全都收起來,做完,見沈知樾還賴在椅子上不動彈,

  他一個眼神睇過去,「還有事?」

  沈知樾慢吞吞起身,「……有點。」

  謝臨珩瞧著他的樣子眉頭微微皺了皺。

  還以為他是遇見了什麼麻煩,當即點頭,「說。」

  沈知樾眼神有些飄忽。

  他避開謝臨珩的目光,看向別處。

  摸了摸鼻尖,才說:

  「你上次不是說跟我一起去楚家找楚公子比箭麼?我最近都很閒,你什麼時候有時間?約個日子?」

  還以為是什麼大事的謝臨珩:「……」

  他很是無語地問他:

  「你去找楚公子比箭,還需要拉個作陪的?」

  沈知樾:「……」

  他低咳了聲,解釋說:「和楚家又沒什麼交情,我一個人貿然上門多冒昧,你跟我一起,咱們人多,三個人比箭說出去也好聽。」

  謝臨珩:「……?」

  —

  翌日申時。

  虞聽晚午睡剛醒,眼底還殘留著惺忪睡意,冷不丁的,歲歡疾步進來,對著她說:

  「公主,小謝大人來了。」

  虞聽晚起身的動作一頓,眼底殘留的零星睡意頃刻間褪盡。

  她呼吸微微一滯,壓著陡然升起的緊張,下意識問:

  「他怎麼來的?」

  歲歡:「?」

  歲歡覺得她們公主問的這話有些奇怪。

  小謝大人除了走著過來、再讓宮人通傳,還能怎麼來?

  不過什麼話該問、什麼話不該問,歲歡心裡門清。

  雖有些訝異自家公主的問法,但她沒多想,很快回道:

  「謝大人是今日入宮,說是給公主帶了些東西,見完陛下後,折路來了我們芙蓉殿。」

  聽聞不是大白天翻牆翻窗這種方式,虞聽晚長舒了口氣。

  她眼底的忐忑緊張褪去,起身往妝檯的方向走,同時對歲歡交代:

  「出去跟謝大人說聲,勞煩在外稍微一等。」

  歲歡福身,應了一聲便立刻出去傳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