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諸君，我們得勝了
咕嘰......黃台吉面不改色，而是緩緩起身，只是眸中幽光陣陣，細看之下雙瞳都在劇烈的顫抖著。
「貝勒？」杜度試探性的開口：「是出什麼事情了？」
「傳我帥令，鑲藍旗十餘牛錄繼續圍困敵軍，」黃台吉舔舐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極力掩飾著自己的震恐：「正白旗所部，隨我回軍平靖堡！」
「貝勒！」杜度驚聲而起，聲音陡然拔高了數度：「只要再一個衝鋒，明軍必潰！大捷......大捷在即！」
佐領杜度不明白，其餘麾下將領也都心生不滿。
這個時候撤軍，那各旗死傷的旗人如何算？
上次瀋陽城大戰，已經讓八旗各旗損傷頗多，也是在關鍵時候，鳴金收兵，那個時候大家都以理解，畢竟大局為重，留下瀋陽城，是為了整個遼東......
但是現在呢？
明軍主力潰敗在即，這個時候收手，那可就是損傷最大化！
大家還等著洗劫瀋陽城和遼陽城，給自家娘們帶回去上好的綢緞和精細的米麵。
而且留下非嫡系的部隊繼續廝殺，帶著嫡系回城，這種布置，無論誰看，都是極不尋常。
「執行命令！等回去平靖堡，吾自有說法！」黃太吉眸光如電，掃視諸將：「爾等可有異議？」
「末將等遵命！」
看著黃台吉如此殺氣騰騰的樣子，也容不得眾人再有任何的猶豫和斟酌了，眾人只能執行。
「正白旗所部，速速回撤！」
「大纛轉向，後軍變前軍！」「
「鑲藍旗全部壓上，繼續圍困敵軍！」
隨著黃台吉一馬當先，疾馳而走，正白旗所有旗人兵馬，全部疾馳跟隨。
只留下鑲藍旗眾人目瞪口呆。
這個時候還要繼續留下對敵？
這個時候，傻子都知道是大汗那邊出事了！
在正白旗所部開始撤退的時候，鑲藍旗眾人也已經開始放緩進攻的步伐，有人已經開始從側翼迅速撤退......
一時間，圍困祖大壽的金軍陣型大亂。
「王爺，四貝勒那裡，好像有點不對勁兒！」正紅旗副都統董鄂齊馭馬趕到代善身側，語氣驚疑不定：「正白旗那群人，好似都在往東北方向撤了！」
「光天化日，說什麼鬼話！」正在指揮大軍，對毛文龍等人做最後圍剿的代善第一時間沒有聽清楚董鄂齊說的什麼，先是一愣，而後嗤笑道：「老四的正白旗加上鑲藍旗共近三十牛錄，大敵在前，撤到哪裡去？讓父汗知道，將他的三十個牛錄都給罰了去！」
「王爺，您看！！！」董鄂齊指著不遠處已經在極遠處飄揚，而卻越來越遠的正白旗大纛：「四貝勒的中軍，已經撤走了！」
有這回事？
代善聞言立刻勒馬停駐，定睛朝著董鄂齊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
再晚上一會，他娘的代表著黃台吉帥營所在的大纛幾乎要消失在地平線上了！
「這是怎麼回事？」代善立刻心生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放著大捷不要，
放著瀋陽城以及遼東如此大的戰果不爭，
而且是在父汗沒有任何命令的情況下，
在這個時候班師撤退！
嘶！
嗯？！
是父汗！！！
一瞬間，代善好似想通了其中關竅，心頭巨震之下，隨之驚呼而出：「阿瑪出事了！」
心神俱震之下，代善亦沒有任何繼續作戰的心思，立刻對著麾下諸將下令：「前軍變後軍，立刻撤退！所有正紅旗佐領以上者，帶著所部人馬，隨我回師！立刻！！！」
此刻，代善心中警鈴大作！
如果真是阿瑪出事了，
那麼誰先一步抵達平靖堡，誰將掌握絕對的話語權！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僥倖心理！
「王爺，所有牛錄部屬都要撤退嗎？是否留下一部分？」杜度還在猶豫著，畢竟，全殲遼陽援軍，這可是潑天軍功，那賞賜足夠所有正紅旗旗人過上一個好年了！
「一個不留，全部撤回！」代善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萬一阿瑪真的重傷駕崩，在沒有遺旨留下的情況下，那麼一場關於汗位的火拼將是不可避免的！
這個時候，誰手中的兵多，誰手上的牛錄多，誰將擁有更多的話語權！
漢人有句話，代善深以為然——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不能再等了！
「隨我回師！」
代善高呼一聲，而後帶著麾下親衛，立刻拔馬而走。
一時間，代善麾下正紅旗以及兼領的正藍旗諸將快馬跟隨。
隨著正白旗和正紅旗大軍慌張撤退，兩藍旗的部隊也已經無心作戰，亦隨著大軍不斷的後撤。
故而，這一刻，整個白塔鋪戰場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剛剛還勢如破竹，聲勢滔天的八旗大軍突然之間全部偃旗息鼓，留下一地的屍體集體顧頭不顧腚地朝著東北方向撤走。
而前一刻還在瀕死做困獸之鬥的明軍望著突然變陣，不斷撤走的韃子，一時間也是迷茫不已。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熊廷弼此刻手持長劍，一臉迷茫的望著漫山遍野的屍體，以及已經相距數里之外的韃子大纛。
上一秒，這位遼東經略幾乎以為自己又要重蹈瀋陽城烈火殉國的覆轍，
現在，生死輪轉之間，反倒是有些呆滯起來。
戰場四處，祖大壽，毛文龍等人渾身浴血，在手下的攙扶中勉力的起身，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那是......那是我大明的騎兵！」
所有人都看到了，夕陽之下，一個年輕高大的男子，率領身後千餘遼東騎兵緩緩出現在地平線上，朝著白塔鋪方向疾馳而來。
「大明萬歲！」
「大明萬勝！」
「遼東騎兵萬勝！」
所有人都喜極而泣。
前一刻，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將死在這裡。
死在和韃子的又一次以卵擊石當中。
馬革裹屍，無人知曉。
死的毫無意義。
而現在，烈烈夕陽之下，陳靖之率領千餘騎兵出現在地平線上。
讓所有人知道，大明的瀋陽城沒有丟。
大明的遼陽城守住了。
遼東終究還在大明的版圖之中。
「靖之......」熊廷弼步履蹣跚的走上前去，望著端坐馬上，夕陽中如神如聖的陳靖之：「我們勝了？」
「努爾哈赤重傷垂死，八旗各部無心再戰，瀋陽之圍得解，」
勒動韁繩，馬蹄踐踏，陳靖之環顧四周，望著死裡逃生，猶然如在夢中的傷兵殘將：
「諸君，我們得勝了。」
「貝勒？」杜度試探性的開口：「是出什麼事情了？」
「傳我帥令，鑲藍旗十餘牛錄繼續圍困敵軍，」黃台吉舔舐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極力掩飾著自己的震恐：「正白旗所部，隨我回軍平靖堡！」
「貝勒！」杜度驚聲而起，聲音陡然拔高了數度：「只要再一個衝鋒，明軍必潰！大捷......大捷在即！」
佐領杜度不明白，其餘麾下將領也都心生不滿。
這個時候撤軍，那各旗死傷的旗人如何算？
上次瀋陽城大戰，已經讓八旗各旗損傷頗多，也是在關鍵時候，鳴金收兵，那個時候大家都以理解，畢竟大局為重，留下瀋陽城，是為了整個遼東......
但是現在呢？
明軍主力潰敗在即，這個時候收手，那可就是損傷最大化！
大家還等著洗劫瀋陽城和遼陽城，給自家娘們帶回去上好的綢緞和精細的米麵。
而且留下非嫡系的部隊繼續廝殺，帶著嫡系回城，這種布置，無論誰看，都是極不尋常。
「執行命令！等回去平靖堡，吾自有說法！」黃太吉眸光如電，掃視諸將：「爾等可有異議？」
「末將等遵命！」
看著黃台吉如此殺氣騰騰的樣子，也容不得眾人再有任何的猶豫和斟酌了，眾人只能執行。
「正白旗所部，速速回撤！」
「大纛轉向，後軍變前軍！」「
「鑲藍旗全部壓上，繼續圍困敵軍！」
隨著黃台吉一馬當先，疾馳而走，正白旗所有旗人兵馬，全部疾馳跟隨。
只留下鑲藍旗眾人目瞪口呆。
這個時候還要繼續留下對敵？
這個時候，傻子都知道是大汗那邊出事了！
在正白旗所部開始撤退的時候，鑲藍旗眾人也已經開始放緩進攻的步伐，有人已經開始從側翼迅速撤退......
一時間，圍困祖大壽的金軍陣型大亂。
「王爺，四貝勒那裡，好像有點不對勁兒！」正紅旗副都統董鄂齊馭馬趕到代善身側，語氣驚疑不定：「正白旗那群人，好似都在往東北方向撤了！」
「光天化日，說什麼鬼話！」正在指揮大軍，對毛文龍等人做最後圍剿的代善第一時間沒有聽清楚董鄂齊說的什麼，先是一愣，而後嗤笑道：「老四的正白旗加上鑲藍旗共近三十牛錄，大敵在前，撤到哪裡去？讓父汗知道，將他的三十個牛錄都給罰了去！」
「王爺，您看！！！」董鄂齊指著不遠處已經在極遠處飄揚，而卻越來越遠的正白旗大纛：「四貝勒的中軍，已經撤走了！」
有這回事？
代善聞言立刻勒馬停駐，定睛朝著董鄂齊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
再晚上一會，他娘的代表著黃台吉帥營所在的大纛幾乎要消失在地平線上了！
「這是怎麼回事？」代善立刻心生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放著大捷不要，
放著瀋陽城以及遼東如此大的戰果不爭，
而且是在父汗沒有任何命令的情況下，
在這個時候班師撤退！
嘶！
嗯？！
是父汗！！！
一瞬間，代善好似想通了其中關竅，心頭巨震之下，隨之驚呼而出：「阿瑪出事了！」
心神俱震之下，代善亦沒有任何繼續作戰的心思，立刻對著麾下諸將下令：「前軍變後軍，立刻撤退！所有正紅旗佐領以上者，帶著所部人馬，隨我回師！立刻！！！」
此刻，代善心中警鈴大作！
如果真是阿瑪出事了，
那麼誰先一步抵達平靖堡，誰將掌握絕對的話語權！
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僥倖心理！
「王爺，所有牛錄部屬都要撤退嗎？是否留下一部分？」杜度還在猶豫著，畢竟，全殲遼陽援軍，這可是潑天軍功，那賞賜足夠所有正紅旗旗人過上一個好年了！
「一個不留，全部撤回！」代善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萬一阿瑪真的重傷駕崩，在沒有遺旨留下的情況下，那麼一場關於汗位的火拼將是不可避免的！
這個時候，誰手中的兵多，誰手上的牛錄多，誰將擁有更多的話語權！
漢人有句話，代善深以為然——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不能再等了！
「隨我回師！」
代善高呼一聲，而後帶著麾下親衛，立刻拔馬而走。
一時間，代善麾下正紅旗以及兼領的正藍旗諸將快馬跟隨。
隨著正白旗和正紅旗大軍慌張撤退，兩藍旗的部隊也已經無心作戰，亦隨著大軍不斷的後撤。
故而，這一刻，整個白塔鋪戰場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剛剛還勢如破竹，聲勢滔天的八旗大軍突然之間全部偃旗息鼓，留下一地的屍體集體顧頭不顧腚地朝著東北方向撤走。
而前一刻還在瀕死做困獸之鬥的明軍望著突然變陣，不斷撤走的韃子，一時間也是迷茫不已。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熊廷弼此刻手持長劍，一臉迷茫的望著漫山遍野的屍體，以及已經相距數里之外的韃子大纛。
上一秒，這位遼東經略幾乎以為自己又要重蹈瀋陽城烈火殉國的覆轍，
現在，生死輪轉之間，反倒是有些呆滯起來。
戰場四處，祖大壽，毛文龍等人渾身浴血，在手下的攙扶中勉力的起身，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那是......那是我大明的騎兵！」
所有人都看到了，夕陽之下，一個年輕高大的男子，率領身後千餘遼東騎兵緩緩出現在地平線上，朝著白塔鋪方向疾馳而來。
「大明萬歲！」
「大明萬勝！」
「遼東騎兵萬勝！」
所有人都喜極而泣。
前一刻，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將死在這裡。
死在和韃子的又一次以卵擊石當中。
馬革裹屍，無人知曉。
死的毫無意義。
而現在，烈烈夕陽之下，陳靖之率領千餘騎兵出現在地平線上。
讓所有人知道，大明的瀋陽城沒有丟。
大明的遼陽城守住了。
遼東終究還在大明的版圖之中。
「靖之......」熊廷弼步履蹣跚的走上前去，望著端坐馬上，夕陽中如神如聖的陳靖之：「我們勝了？」
「努爾哈赤重傷垂死，八旗各部無心再戰，瀋陽之圍得解，」
勒動韁繩，馬蹄踐踏，陳靖之環顧四周，望著死裡逃生，猶然如在夢中的傷兵殘將：
「諸君，我們得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