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史書雖無名，血肉浸漢土
轟隆一聲巨響，從城頭傳來。
巨大的原木自空中滾落而下，
其上帶著大量的豬油，污穢屎尿之物朝著攻城的韃子頭頂灑落。
與此同時，隨著令旗揮舞，城頭之上，帶著火苗的箭簇已經激射而出，
火苗接觸了豬油以及污穢之物，
霎時間，紅光驟起，
整個東門城下，便是一片火海哭嚎。
但是，人力終有盡時，
守城的兵卒在經歷了半個多月的傷亡之後，可堪一戰者，已經寥寥無幾，
所以，縱然守城方拼死以戰，但是韃子的雲梯仍舊不斷的重重搭在瀋陽城頭之上，
身披甲冑，頭頂青皮刺青的韃子揮舞著手中彎刀，嚎叫著衝上了城頭。
戰事，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
賀世賢和尤世功兩人披甲持刀，亦在城頭和韃子做拼死廝殺，白刃相交，便有人頭落地。
熊廷弼立身於城頭之上，看著越來越多的韃子湧上城頭，眸中帶著悲憤，嘴角卻莫名地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作為一個文人大儒。
以身殉國，或許是亂世當中，最高的榮譽了。
望著仍舊在浴血廝殺的賀世賢和尤世功，熊廷弼嘴角翕動，眼角肌肉都在微微顫抖著，末了，終於是吐出了兩個字：「點火。」
轟！
話音剛落，
紅藍色火焰立刻順著城頭一角的帷帳沖天而起。
火舌不斷的吞咽著梁架、柱子以及所有的可以燃燒之物。
遠遠望去，整個城頭都好似籠罩在紅白色的火焰當中。
與此同時，整個瀋陽城內，四處也都燃起了火光，而且迅速在坊市當中不斷的蔓延開來......
噗嗤！
身前的韃子已經倒斃在地。
賀世賢低下頭，看著手中已經卷刃的刀口，嘴角泛起一絲悽然的笑意：今日死國，當無憾矣。
「賀將軍！且小心身後，」
噗嗤一聲，一聲刀劈入骨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隨後便是血色噴濺，淋漓了賀世賢一身。
回過頭，賀世賢看著同樣渾身浴血的尤世功。
「世功，」賀世賢咧嘴露出滿是鮮血的牙齒：「不能同日生，但能同日死！也算是你我之輩死而無憾了！」
所有人都知道，瀋陽城，已經到了末路。
————
瀋陽城南城。
大批的百姓，正在向南而去。
勒動韁繩，曹文詔回頭，看著城東的方向，廝殺聲正在隱隱約約的傳來。
這位年輕的大明將軍，堅毅的眉宇之間仍舊是掙扎和躊躇。
同袍兵卒，正在浴血拼殺，而自己不能幫上一點忙。
甚至於，日後還要背負著這種名聲，苟活於世。
這對於看重聲名更重過性命的曹文詔來說，太過於痛苦了。
收回目光，曹文詔看著綿延了數里的逃難隊伍，心頭更是沉重起來。
遼東的苦難，也許才剛剛開始。
而這些百姓，恐怕往後數十年，都要在這種顛沛流離的陰影之中，蹣跚、堅韌的活下去。
「大人！」正在此時，遠處偵查的斥候疾馳而回：「東面大批的韃子正在趕來，他們好像發現我們的動向......」
話音未落，
一支長箭已經極射而來，
噗嗤！
正中明軍斥候的後心。
撲通！
一個年輕的戰士死去了。
曹文詔定定的看著斥候從馬上跌落，而後死在自己的面前，浮塵飛起，而後再次覆在大地上。
鮮血和快速消失體溫，昭示著年輕的生命，正在快速的消散。
「韃子，我艹你姥姥！！！」
霎時間，大明年輕的將軍目眥欲裂，周身氣血上涌。
「忠字營，列陣，隨我殺賊！」
曹文詔勒動馬韁，雙腿緊夾馬腹，而後便是戰馬雙蹄騰空，
戰馬好似能夠感受到背部主人的心情，就連嘶鳴聲都變得憤怒起來！
數百忠字營騎兵正在快速集結。
百姓們更加惶恐的朝著南面奔逃而去。
一時間，廝殺聲，哭喊聲，以及叫罵聲響徹天地。
曹文詔一馬當先，昭昭初昇陽光下，長槍貫日，極射而出。
一個照面，便是連人帶馬，將韃子直接貫穿而過。
噌！
鋼刀在斜陽的照耀下，泛起冷冽光芒，
曹文詔盔頂的紅纓隨風飄蕩，連同身上的甲冑都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這個年輕的將士，已經決心死在這片土地上。
無所謂什麼以身殉國，
也不是什麼國讎家恨，
只是因為滿腔激盪的熱血無處發泄，
滿腔的憤懣和遺憾，需要用鮮血來撲滅。
三百餘大明騎兵，身著殘破的甲冑，手持各式刀槍，迎著初升的日光，直面全副武裝的建州騎兵，
或許大明五軍都督府的衛所兵名單上從來沒有過他們的名字，
或許，兵部的部堂大佬們對他們卑微的生命嗤之以鼻，
或許，史官從始至終，都不會書寫這場戰役，這場廝殺，
或許，數萬人的死亡在史書上只能匯成一句微不足道的話，
但是，這群年輕的漢人將士們，
仍舊是一往無前，
仍舊是視死如歸。
煙塵飛揚，
馬踏疆場，
兩股騎兵隊伍，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一盞茶功夫以前，領下叔父的命令的時候，身為大貝勒的阿敏以為，這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阻擊和攔截戰罷了。
明軍，不過是一群被隨意砍殺和收割的稻草和野狗罷了。
所以，在一箭射出的時候，阿敏覺得，這場戰場，或許又是索然無味的勝利。
但是，當視死如歸的大明將士馭馬朝著自己殺來的時候，
阿敏的心臟都突然顫抖起來，
這股明軍，好似......好似真的要開始搏命了！
「殺光他們！！！」阿敏高高舉起手中彎刀：
「無論如何，三千對三百，優勢在我！！！」
噗嗤嗤......
刀刃交擊，
戰馬奔騰，
廝殺聲震耳欲聾，
一個回合下來，明軍戰損三十餘，
而韃子一方戰損五十餘。
噠噠噠......
雙方殺過，又再次分開，
數十步開外，雙方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凌冽的殺意。
不死不休！
「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阿敏露出一排黑黃的牙齒，嘴角剛剛泛起一抹冷笑，但是下一瞬，張狂的笑意已經凝固在臉上。
遠處，馬蹄聲震耳欲聾。
曹文詔似有所感，微微側過身子，看向身後，
大明的僅存的騎兵們，也都扭頭，看向身後聲音來源處。
只見遠方山川起伏處，
一桿金黃色的明字大纛正在從地平線上快速的升起。
日光照耀下，明字大纛好似被鑲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芒。
好似，
好似神兵天降。
巨大的原木自空中滾落而下，
其上帶著大量的豬油，污穢屎尿之物朝著攻城的韃子頭頂灑落。
與此同時，隨著令旗揮舞，城頭之上，帶著火苗的箭簇已經激射而出，
火苗接觸了豬油以及污穢之物，
霎時間，紅光驟起，
整個東門城下，便是一片火海哭嚎。
但是，人力終有盡時，
守城的兵卒在經歷了半個多月的傷亡之後，可堪一戰者，已經寥寥無幾，
所以，縱然守城方拼死以戰，但是韃子的雲梯仍舊不斷的重重搭在瀋陽城頭之上，
身披甲冑，頭頂青皮刺青的韃子揮舞著手中彎刀，嚎叫著衝上了城頭。
戰事，已經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
賀世賢和尤世功兩人披甲持刀，亦在城頭和韃子做拼死廝殺，白刃相交，便有人頭落地。
熊廷弼立身於城頭之上，看著越來越多的韃子湧上城頭，眸中帶著悲憤，嘴角卻莫名地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作為一個文人大儒。
以身殉國，或許是亂世當中，最高的榮譽了。
望著仍舊在浴血廝殺的賀世賢和尤世功，熊廷弼嘴角翕動，眼角肌肉都在微微顫抖著，末了，終於是吐出了兩個字：「點火。」
轟！
話音剛落，
紅藍色火焰立刻順著城頭一角的帷帳沖天而起。
火舌不斷的吞咽著梁架、柱子以及所有的可以燃燒之物。
遠遠望去，整個城頭都好似籠罩在紅白色的火焰當中。
與此同時，整個瀋陽城內，四處也都燃起了火光，而且迅速在坊市當中不斷的蔓延開來......
噗嗤！
身前的韃子已經倒斃在地。
賀世賢低下頭，看著手中已經卷刃的刀口，嘴角泛起一絲悽然的笑意：今日死國，當無憾矣。
「賀將軍！且小心身後，」
噗嗤一聲，一聲刀劈入骨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隨後便是血色噴濺，淋漓了賀世賢一身。
回過頭，賀世賢看著同樣渾身浴血的尤世功。
「世功，」賀世賢咧嘴露出滿是鮮血的牙齒：「不能同日生，但能同日死！也算是你我之輩死而無憾了！」
所有人都知道，瀋陽城，已經到了末路。
————
瀋陽城南城。
大批的百姓，正在向南而去。
勒動韁繩，曹文詔回頭，看著城東的方向，廝殺聲正在隱隱約約的傳來。
這位年輕的大明將軍，堅毅的眉宇之間仍舊是掙扎和躊躇。
同袍兵卒，正在浴血拼殺，而自己不能幫上一點忙。
甚至於，日後還要背負著這種名聲，苟活於世。
這對於看重聲名更重過性命的曹文詔來說，太過於痛苦了。
收回目光，曹文詔看著綿延了數里的逃難隊伍，心頭更是沉重起來。
遼東的苦難，也許才剛剛開始。
而這些百姓，恐怕往後數十年，都要在這種顛沛流離的陰影之中，蹣跚、堅韌的活下去。
「大人！」正在此時，遠處偵查的斥候疾馳而回：「東面大批的韃子正在趕來，他們好像發現我們的動向......」
話音未落，
一支長箭已經極射而來，
噗嗤！
正中明軍斥候的後心。
撲通！
一個年輕的戰士死去了。
曹文詔定定的看著斥候從馬上跌落，而後死在自己的面前，浮塵飛起，而後再次覆在大地上。
鮮血和快速消失體溫，昭示著年輕的生命，正在快速的消散。
「韃子，我艹你姥姥！！！」
霎時間，大明年輕的將軍目眥欲裂，周身氣血上涌。
「忠字營，列陣，隨我殺賊！」
曹文詔勒動馬韁，雙腿緊夾馬腹，而後便是戰馬雙蹄騰空，
戰馬好似能夠感受到背部主人的心情，就連嘶鳴聲都變得憤怒起來！
數百忠字營騎兵正在快速集結。
百姓們更加惶恐的朝著南面奔逃而去。
一時間，廝殺聲，哭喊聲，以及叫罵聲響徹天地。
曹文詔一馬當先，昭昭初昇陽光下，長槍貫日，極射而出。
一個照面，便是連人帶馬，將韃子直接貫穿而過。
噌！
鋼刀在斜陽的照耀下，泛起冷冽光芒，
曹文詔盔頂的紅纓隨風飄蕩，連同身上的甲冑都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這個年輕的將士，已經決心死在這片土地上。
無所謂什麼以身殉國，
也不是什麼國讎家恨，
只是因為滿腔激盪的熱血無處發泄，
滿腔的憤懣和遺憾，需要用鮮血來撲滅。
三百餘大明騎兵，身著殘破的甲冑，手持各式刀槍，迎著初升的日光，直面全副武裝的建州騎兵，
或許大明五軍都督府的衛所兵名單上從來沒有過他們的名字，
或許，兵部的部堂大佬們對他們卑微的生命嗤之以鼻，
或許，史官從始至終，都不會書寫這場戰役，這場廝殺，
或許，數萬人的死亡在史書上只能匯成一句微不足道的話，
但是，這群年輕的漢人將士們，
仍舊是一往無前，
仍舊是視死如歸。
煙塵飛揚，
馬踏疆場，
兩股騎兵隊伍，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一盞茶功夫以前，領下叔父的命令的時候，身為大貝勒的阿敏以為，這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阻擊和攔截戰罷了。
明軍，不過是一群被隨意砍殺和收割的稻草和野狗罷了。
所以，在一箭射出的時候，阿敏覺得，這場戰場，或許又是索然無味的勝利。
但是，當視死如歸的大明將士馭馬朝著自己殺來的時候，
阿敏的心臟都突然顫抖起來，
這股明軍，好似......好似真的要開始搏命了！
「殺光他們！！！」阿敏高高舉起手中彎刀：
「無論如何，三千對三百，優勢在我！！！」
噗嗤嗤......
刀刃交擊，
戰馬奔騰，
廝殺聲震耳欲聾，
一個回合下來，明軍戰損三十餘，
而韃子一方戰損五十餘。
噠噠噠......
雙方殺過，又再次分開，
數十步開外，雙方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凌冽的殺意。
不死不休！
「你們這群不知死活的......」阿敏露出一排黑黃的牙齒，嘴角剛剛泛起一抹冷笑，但是下一瞬，張狂的笑意已經凝固在臉上。
遠處，馬蹄聲震耳欲聾。
曹文詔似有所感，微微側過身子，看向身後，
大明的僅存的騎兵們，也都扭頭，看向身後聲音來源處。
只見遠方山川起伏處，
一桿金黃色的明字大纛正在從地平線上快速的升起。
日光照耀下，明字大纛好似被鑲上了一層金黃色的光芒。
好似，
好似神兵天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