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陸瑾
「方老兄，好久不見了！」
「陸施主，一晃多年，別來無恙。」
白雲觀門口，看著眼前白髮老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明明快到百歲，依然走路帶風，精氣神十足，說起話來更是鏗鏘有力。
李一山完全沒料到，師叔祖叫他出來迎接的人居然會是陸瑾。
陸家當代家主，師承三一門，更是異人界十佬之一，人送外號『一生無暇』。
妥妥大粗腿！
不僅如此，李一山還知道對方暗中掌握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
通天籙，由茅山上清弟子鄭子布於甲申之亂期間領悟。
該功法摒棄傳統符籙需要設壇、行炁等繁瑣步驟，可徒手虛空畫符，瞬發符咒，且能同時疊加多重符籙增強威力。
正當李一山想著通天籙，陸瑾這時將目光投向他，看了幾眼，疑惑道：「這位小友瞧著很是面生，不知是哪位老朋友新收的弟子？」
「不會是老方你的弟子吧？」
方洞天老道直搖頭，笑著說：「非也，老道我學藝不精，怎敢誤人子弟。」
李一山知道該自己說話了。
拱手後，他道：「全真龍門伍柳派第九代傳人李一山，見過陸老前輩。」
聞言，陸瑾面露遲疑，問道：「伍柳派…不知陳靜安和你是什麼關係？」
李一山心裡一愣，面不改色：「正是我師叔。」
「親的？」
「…親的。」
陸瑾問完後，突然大笑起來，來到他面前，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壓迫感十足，先是仔細打量了他一番，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滿面道：「原來你是陳老道的親師侄啊。」
「你師叔去年還賴在老夫家，白吃白喝一個多月才肯走。」
「他就沒有提到過我？」
李一山尷尬回道：「不瞞您說，我師叔經常雲遊，一年就回來一兩次，之後待不了幾天又走了。」
「你師叔無拘無束的性子，倒是讓老夫羨慕的很。」陸瑾笑道。
從話中不難聽出，對方大概率說的是真心話。
眾人邊聊著，邊走進白雲觀。
最後來到方丈室，陸瑾一個人進去，眾人則留在門外等待。
閒來無事，李一山注意到跟隨陸瑾而來的中年男人身旁小女孩。
一頭粉發，像是天生的。
小女孩牽著中年男人的手，正用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直勾勾地注視著他。
女娃的身份，他心有猜測。
另一邊，方丈室內。
老道士端坐在椅子上，更是親自為陸瑾沏上茶水，伸手請對方坐到對面另一把椅子。
陸瑾也毫不客氣，坐下後，拿起靠近他這邊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還不忘讚嘆道：「好茶，真是好茶，陸某人能得真人親自沏茶，此乃三生有幸。」
「茶非好茶，而是種在屋後的一棵老茶樹。」
「老道也不是什麼名人，不值得陸施主如此對待。」
「非也，家師生前曾言，若論性命雙修功夫，這偌大的異人界，唯有全真派丹功根基最穩，走得最踏實。」
那位大盈仙人嘛…
老道士臉上露出一絲敬佩。
要說異人中的傳奇人物，當有那位大盈仙人（左若童）一席之地。
不論才情還是人品都讓人佩服。
當年大盈仙人的風采，他也曾有幸見過，可惜未曾有太多的交集。
記得有一段時間，江湖中全是對方的傳說。
什麼長生不老、返老還童、面如似仙…
老道士還記得，當時得知大盈仙人的死訊，他曾問過師父，『逆生之法，可得長生嗎？』師父說，『逆生之法，如水中撈月，鏡中觀花』。
但是師父又說，「左若童有成仙之姿，卻生不逢時」。
當時他很是不理解，直到坐上這個位置，接過全真派後，才明白當年師父看似矛盾的話，卻充滿了特殊含義。
如今再次見到三一門傳人，老道士不免心裡多想了一點。
聊了幾句，陸瑾直奔正題，「不敢隱瞞真人，我這曾孫女玲瓏之前曾選入藤山派，只因心性問題未能留下，當時的藤山首領直言玲瓏她心性有缺，生出就連她都解決不了的心魔，無奈之下，這才求到貴派老朋友的身上。」
藤山派…老道士想起來，是那個只收女修，擅長製藥、煉藥的隱世門派。
藤山派的修行之法倒是有些獨到之處。
「心魔…」
隔著房間，老道士抬眼望向門外，施展出望氣之法，在他眼中，眾人的樣貌變得模糊，取而代之是人形的炁體。
洞天師弟的炁，他很熟悉。
一掃而過，目光落到李一山身上。
此時，在外面等待的李一山，突然靈覺一震，四下觀望，察覺到有誰在暗中注視著他。
只是這種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一息之間就消失了。
若不是那種注視感停頓一下，恐怕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呢。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當房門再次被打開，只見陸瑾面帶笑容的走出來。
李一山伸頭望了望，卻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並未見到師叔祖的身影。
當天陸瑾一行人在白雲觀住下。
當晚，夜深人靜。
陸瑾的房間中，正打坐養神的他，突然猛地睜開眼，眯著眼，出言道：「這位朋友既然來了，為何不敢出來一見？」
寂靜的屋內，不見回應。
不多時，陸瑾皺起眉，暗道：「明明有窺探感，卻找不到具體所在。」
他的表情很是不好，心中有氣，畢竟未經允許，誰願意被人窺探，待看到窗外一道微弱的白光一閃而過，他冷笑一聲：「朋友，既然你不願意現身，那老夫親自來找你。」
說罷，起身衝出門外。
站在院子裡，看到白光在一個方向消失後，陸瑾毫不遲疑，施展出身法追上去。
剛開始，還能看到遠處的白光。
誰料白光突然加速，以極快的速度就要消失在陸瑾的視野里。
陸瑾一咬牙，也不在顧忌其他，施展出逆生之法，他的皮膚變白，臉上毫無血色可言，在月光照射下，整個人如同一頭白髮惡鬼。
速度提升，雙腿猛然發力。
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很快，當他追到一處空地，白光徹底消失不見了。
雖未見人，但他知道對方還在。
陸瑾沉聲道：「這位朋友，三更半夜來窺探老夫，莫非這就是白雲觀的待客之道？」
「出來！」
「你不就是想引我來這裡嗎！」
「我現在來了，你倒是出來呀！？」
遲遲不見回應，陸瑾氣急，他瞪大雙眼，惡狠狠地注視著四周。
「陸前輩，您的心亂了。」
這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身後，陸瑾立馬露出凝重之色。
什麼時候…
他居然沒有發現。
「不知這位道長是何意？」
「若是道長不給個解釋，就休怪我陸瑾不講情面了！」
「陸前輩，此事是貧道不該。」
那道士拱手道歉，言明說：「我本神遊到此，見一道非凡之炁衝破屋頂，那炁我平生未見，宛如仙炁，所以情不自禁在窗外頓足片刻，不料卻驚擾到前輩休息。」
「神遊…出陽神？」
陸瑾觀察著他，剛才沒注意，此時他才發現對方的狀態不對勁。
逆生二重，讓他觀察力大增。
對方離地一拳，全身被炁包裹，身形虛幻，目光甚至能夠穿過他，若是仔細觀察，不難發現種種問題。
「好說，既然是誤會，老夫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陸瑾道：「還未請教道長尊姓大名？」
「貧道法名宗歸。」
「宗歸…」陸瑾驚異道：「道長莫不是王真人的親傳弟子？」
「正是。」
看到陸瑾從逆生中恢復正常，那道士欲言又止，最後開口道：「不知陸前輩可有時間，晚輩想與您論道一番。」
此話一出，陸瑾神情微微動容。
他可是活了近百年的人精，哪裡還不明白對方心中所想，怕是對逆生三重感興趣，然而他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暗自高興。
曾經有人貶低逆生三重，更有賊人否定三一門的道，導致他師父逝世。
這也讓他一度陷入自我懷疑中，可現在回想起來，別說沒有練過的賊人，就是他師父生前也在探索中，那賊人憑什麼一口斷定逆生三重不能通天！
想到那賊人，陸瑾咬牙啟齒。
……
「陸施主，一晃多年，別來無恙。」
白雲觀門口，看著眼前白髮老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明明快到百歲，依然走路帶風，精氣神十足，說起話來更是鏗鏘有力。
李一山完全沒料到，師叔祖叫他出來迎接的人居然會是陸瑾。
陸家當代家主，師承三一門，更是異人界十佬之一，人送外號『一生無暇』。
妥妥大粗腿！
不僅如此，李一山還知道對方暗中掌握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
通天籙，由茅山上清弟子鄭子布於甲申之亂期間領悟。
該功法摒棄傳統符籙需要設壇、行炁等繁瑣步驟，可徒手虛空畫符，瞬發符咒，且能同時疊加多重符籙增強威力。
正當李一山想著通天籙，陸瑾這時將目光投向他，看了幾眼，疑惑道：「這位小友瞧著很是面生，不知是哪位老朋友新收的弟子？」
「不會是老方你的弟子吧？」
方洞天老道直搖頭，笑著說：「非也，老道我學藝不精，怎敢誤人子弟。」
李一山知道該自己說話了。
拱手後，他道：「全真龍門伍柳派第九代傳人李一山，見過陸老前輩。」
聞言，陸瑾面露遲疑，問道：「伍柳派…不知陳靜安和你是什麼關係？」
李一山心裡一愣，面不改色：「正是我師叔。」
「親的？」
「…親的。」
陸瑾問完後，突然大笑起來，來到他面前，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壓迫感十足，先是仔細打量了他一番，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滿面道：「原來你是陳老道的親師侄啊。」
「你師叔去年還賴在老夫家，白吃白喝一個多月才肯走。」
「他就沒有提到過我？」
李一山尷尬回道：「不瞞您說，我師叔經常雲遊，一年就回來一兩次，之後待不了幾天又走了。」
「你師叔無拘無束的性子，倒是讓老夫羨慕的很。」陸瑾笑道。
從話中不難聽出，對方大概率說的是真心話。
眾人邊聊著，邊走進白雲觀。
最後來到方丈室，陸瑾一個人進去，眾人則留在門外等待。
閒來無事，李一山注意到跟隨陸瑾而來的中年男人身旁小女孩。
一頭粉發，像是天生的。
小女孩牽著中年男人的手，正用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直勾勾地注視著他。
女娃的身份，他心有猜測。
另一邊，方丈室內。
老道士端坐在椅子上，更是親自為陸瑾沏上茶水，伸手請對方坐到對面另一把椅子。
陸瑾也毫不客氣，坐下後，拿起靠近他這邊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還不忘讚嘆道：「好茶，真是好茶，陸某人能得真人親自沏茶，此乃三生有幸。」
「茶非好茶，而是種在屋後的一棵老茶樹。」
「老道也不是什麼名人，不值得陸施主如此對待。」
「非也，家師生前曾言，若論性命雙修功夫，這偌大的異人界，唯有全真派丹功根基最穩，走得最踏實。」
那位大盈仙人嘛…
老道士臉上露出一絲敬佩。
要說異人中的傳奇人物，當有那位大盈仙人（左若童）一席之地。
不論才情還是人品都讓人佩服。
當年大盈仙人的風采，他也曾有幸見過，可惜未曾有太多的交集。
記得有一段時間，江湖中全是對方的傳說。
什麼長生不老、返老還童、面如似仙…
老道士還記得，當時得知大盈仙人的死訊，他曾問過師父，『逆生之法，可得長生嗎？』師父說，『逆生之法，如水中撈月，鏡中觀花』。
但是師父又說，「左若童有成仙之姿，卻生不逢時」。
當時他很是不理解，直到坐上這個位置，接過全真派後，才明白當年師父看似矛盾的話，卻充滿了特殊含義。
如今再次見到三一門傳人，老道士不免心裡多想了一點。
聊了幾句，陸瑾直奔正題，「不敢隱瞞真人，我這曾孫女玲瓏之前曾選入藤山派，只因心性問題未能留下，當時的藤山首領直言玲瓏她心性有缺，生出就連她都解決不了的心魔，無奈之下，這才求到貴派老朋友的身上。」
藤山派…老道士想起來，是那個只收女修，擅長製藥、煉藥的隱世門派。
藤山派的修行之法倒是有些獨到之處。
「心魔…」
隔著房間，老道士抬眼望向門外，施展出望氣之法，在他眼中，眾人的樣貌變得模糊，取而代之是人形的炁體。
洞天師弟的炁，他很熟悉。
一掃而過，目光落到李一山身上。
此時，在外面等待的李一山，突然靈覺一震，四下觀望，察覺到有誰在暗中注視著他。
只是這種感覺來得快去的也快，一息之間就消失了。
若不是那種注視感停頓一下，恐怕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呢。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當房門再次被打開，只見陸瑾面帶笑容的走出來。
李一山伸頭望了望，卻發現房間裡空無一人，並未見到師叔祖的身影。
當天陸瑾一行人在白雲觀住下。
當晚，夜深人靜。
陸瑾的房間中，正打坐養神的他，突然猛地睜開眼，眯著眼，出言道：「這位朋友既然來了，為何不敢出來一見？」
寂靜的屋內，不見回應。
不多時，陸瑾皺起眉，暗道：「明明有窺探感，卻找不到具體所在。」
他的表情很是不好，心中有氣，畢竟未經允許，誰願意被人窺探，待看到窗外一道微弱的白光一閃而過，他冷笑一聲：「朋友，既然你不願意現身，那老夫親自來找你。」
說罷，起身衝出門外。
站在院子裡，看到白光在一個方向消失後，陸瑾毫不遲疑，施展出身法追上去。
剛開始，還能看到遠處的白光。
誰料白光突然加速，以極快的速度就要消失在陸瑾的視野里。
陸瑾一咬牙，也不在顧忌其他，施展出逆生之法，他的皮膚變白，臉上毫無血色可言，在月光照射下，整個人如同一頭白髮惡鬼。
速度提升，雙腿猛然發力。
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很快，當他追到一處空地，白光徹底消失不見了。
雖未見人，但他知道對方還在。
陸瑾沉聲道：「這位朋友，三更半夜來窺探老夫，莫非這就是白雲觀的待客之道？」
「出來！」
「你不就是想引我來這裡嗎！」
「我現在來了，你倒是出來呀！？」
遲遲不見回應，陸瑾氣急，他瞪大雙眼，惡狠狠地注視著四周。
「陸前輩，您的心亂了。」
這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身後，陸瑾立馬露出凝重之色。
什麼時候…
他居然沒有發現。
「不知這位道長是何意？」
「若是道長不給個解釋，就休怪我陸瑾不講情面了！」
「陸前輩，此事是貧道不該。」
那道士拱手道歉，言明說：「我本神遊到此，見一道非凡之炁衝破屋頂，那炁我平生未見，宛如仙炁，所以情不自禁在窗外頓足片刻，不料卻驚擾到前輩休息。」
「神遊…出陽神？」
陸瑾觀察著他，剛才沒注意，此時他才發現對方的狀態不對勁。
逆生二重，讓他觀察力大增。
對方離地一拳，全身被炁包裹，身形虛幻，目光甚至能夠穿過他，若是仔細觀察，不難發現種種問題。
「好說，既然是誤會，老夫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陸瑾道：「還未請教道長尊姓大名？」
「貧道法名宗歸。」
「宗歸…」陸瑾驚異道：「道長莫不是王真人的親傳弟子？」
「正是。」
看到陸瑾從逆生中恢復正常，那道士欲言又止，最後開口道：「不知陸前輩可有時間，晚輩想與您論道一番。」
此話一出，陸瑾神情微微動容。
他可是活了近百年的人精，哪裡還不明白對方心中所想，怕是對逆生三重感興趣，然而他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暗自高興。
曾經有人貶低逆生三重，更有賊人否定三一門的道，導致他師父逝世。
這也讓他一度陷入自我懷疑中，可現在回想起來，別說沒有練過的賊人，就是他師父生前也在探索中，那賊人憑什麼一口斷定逆生三重不能通天！
想到那賊人，陸瑾咬牙啟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