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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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一個不留

  見袁紹大為惱怒,郭圖急忙勸說:「明公勿憂,韓馥終究是無能之輩,只要公孫瓚那邊能答應出兵,若是韓馥不肯服軟,明公也果斷出擊,到時候兩下夾擊,且看韓馥如何應對?」

  袁紹微微頷首,韓馥懦弱膽小,壓根不配成為他的對手。

  「另外,那鞠義雖然善於統兵,但是,此人心性涼薄,貪婪忘義。明公可派人攜帶厚禮暗中拉攏,若鞠義能棄暗投明,願作內應,這冀州之主的寶座,對明公來說,豈不囊中之物一般。」

  袁紹頓時眼前一亮,擊掌稱讚:「好,果然是妙計!」

  自從挨了一次打,楊奉韓暹明顯收斂了許多,經過秦義觀察,發現徐晃果然頗有才能,和其他歸順的白波降兵相比,簡直是鶴立雞群一般。

  這一日,徐晃正在練兵,忽然有人跑來叫他,說秦將軍有請,徐晃匆匆放下手頭的事情,急忙趕了過來。

  「將軍,徐晃已到。」親兵低聲稟報。

  秦義微微頷首:「請他進來。」

  帳簾掀起,一個高大的身影躬身而入。徐晃身高八尺,面容方正,雄壯的身軀透著武————

  人特有的銳利與堅毅。

  「卑職徐晃,參見將軍。」

  秦義打量了他一會,欣慰的點了點頭。

  內心感慨:「古人誠不欺我,真是雲從龍,風從虎」,猛將自有猛將的氣場!」

  「隨我來。」秦義轉身走出,徐晃緊隨其後。

  二人穿過營地,來到一處馬廄。

  數十匹戰馬正低頭嚼著草料。秦義徑直走向最里側的一個單獨隔間,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正昂首而立。

  那馬渾身毛色如雪,無一根雜毛,四肢修長有力,見到生人也不驚不躁,反而好奇地歪頭打量著來人。

  「公明,你觀此馬如何?」秦義問道。

  徐晃眼中閃過驚艷之色,他緩步上前,仔細觀察了一會,點評道:「肩高一丈有餘,胸寬背直,四肢強健,蹄堅如鐵,更難得的是性情溫順卻不失勇猛,果然是一匹好馬。」

  「牽去吧,現在它是你的了!」

  徐晃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將軍,這——?」

  秦義不等他反應,繼續道:「自今日起,你為我帳下偏將,領一千騎兵。」

  這突如其來的賞賜和提拔讓徐晃一時怔住。偏將之職已非同小可,更不用說還贈予如此珍貴的戰馬。

  徐晃愣了好一會,當即抱拳:「將軍厚恩,卑職惶恐。只是晃初來乍到,無功無績,恐受之有愧。」

  秦義伸手扶他起來:「給你就收著,我相信,日後你自然不會讓我失望!」

  對於自己欣賞的人才,秦義又怎麼能小氣呢?

  古往今來,凡事成大事者,又哪一個是小肚雞腸之輩?

  就連呂布,那麼貪戀財物的一個人,對部下都堪稱豪爽!

  徐晃眼中閃過複雜神色,心情久久無法平靜,本以為需經過長久考察方能獲得信任,不想秦義如此大膽用人。

  「謝將軍信任,晃必竭盡全力,以報知遇之恩。」徐晃鄭重道。

  回到大帳,秦義命人備上酒菜。幾杯酒下肚,帳內氣氛漸漸融洽起來。

  「給我說說白波軍中的事情吧。」

  徐晃長嘆一聲,眼中浮現追憶之色:「卑職剛加入那會,他們還是黃巾一部。那時首領郭太確有抱負,殺貪官,搶塢堡,開倉放糧,給百姓分了不少糧食。

  記得那年河東大旱,餓殍遍野,官府糧倉卻堆滿陳米,不肯賑濟。是白波軍攻破官倉,將糧食分發給饑民。那時候,頗讓卑職佩服。」

  帳外風聲漸起,吹得帳簾微微晃動。秦義靜靜的聽著,等待徐晃繼續。

  「可是後來,張角兵敗之後,各部黃巾群龍無首,白波軍就變了味。」

  徐晃語氣變的愈發沉痛,「郭太開始享受,變得驕奢淫逸,軍紀日漸敗壞。開始還只是劫掠富戶,後來連平民百姓也不放過。去歲春末,他們洗劫了聞喜一帶三個村莊,搶奪糧食財物不說,還強擄壯丁,焚燒房屋,女人也禍害了不少。

  那之中有一個村莊,村民待我極好。等我再去時,已是焦土殘垣,一位倖存的老嫗哭著說,她的小孫女被擄走,被送給了南匈奴人。」


  秦義眼神一凜:「南匈奴?」

  「是!」徐晃點頭,面露厭惡,「白波的戰馬,多是南匈奴所提供的。南匈奴和郭太經常一起行動,所劫掠的財物每年都會分給南匈奴不少。

  這兩年的白波軍,早已不是當年的義軍,不過是一群與異族勾結,禍國殃民的匪類罷了。卑職早就有心離開,只是苦無機會,直到兩月前那場戰鬥,得遇將軍。」

  「南匈奴...」秦義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明明南匈奴已經歸順了大漢,也從塞外遷移到了平陽一帶,可是,他們竟然和郭太勾結,一起為禍一方。

  仔細一想,南匈奴做的壞事,遠不止這些。

  歷史上,蔡淡就是受害者之一,被掠去獻給了左賢王,在塞外一待就是十多年。

  南匈奴不僅和郭太勾結,也曾和曹操、袁紹勾結過,甚至天子東歸的時候還參與過護駕,幾乎哪裡都有他們的影子。

  總之,他們無孔不入,一直都在渾水摸魚。

  秦義踱步回案前,猛地一拳擊在案上,震得杯盞作響:「朝廷為安撫南匈奴,年年賞賜金銀絹帛,開放五市,充他們移居漢土。他們倒好,表面稱臣,暗地裡卻資助叛軍,劫掠邊民!」

  徐晃肅然道:「將軍明察。據我所知,南匈奴提供給白波軍的不僅是戰馬,還有兵器和情報。每次大規模行動,幾乎都有南匈奴騎兵參與。戰後分贓,南匈奴也會分走一半。」

  秦義冷笑,咬牙道:「這些蠻夷,畏威而不懷德。朝廷懷柔,他們便以為可欺!」

  忽然,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傳令兵匆匆入內,單膝跪地:「稟將軍,探馬來報,一支南匈奴騎兵約五百人,昨日出現在洛陽北面五十里的黑風峽一帶。附近村莊已有遭劫者。」

  秦義眼中寒光一閃:「來得正好!」

  他轉身看向徐晃:「公明,你對南匈奴的騎兵自然不陌生,可願領兵前往剿滅這股胡騎?」

  徐晃立即起身抱拳:「末將願往!」

  「好!你領一千騎兵,我再撥給你三百弓弩手。我只有一個要求,給我滅了他們,一個不留!」

  徐晃只覺得身上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末將領命!」

  這支胡人的首領,叫奎桑,他們此番越過黑風峽,一共洗劫了三個村子,搶了不少財物和女人,被搶的女人都被橫放在馬背上,隨著戰馬的顛簸,不時的傳出陣陣抽泣聲。

  奎桑這一趟出來,自認為收穫不小,洋洋自得。

  「首領,前面就出漢境了,馬上就可以回家了!」

  副將指著前方如同巨斧劈開的峽口,得意的說道:「漢人的官兵還在睡大覺呢!真是痛快,我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奎桑剛要大笑,忽然皺起了眉頭,峽谷出口處,不知何時竟立著一排黑影,一面赤色——

  大旗在風中獵獵展開,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漢」字。

  「不好,是漢人的旗幟!」奎桑登時一驚,心頭湧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些年,不論是河東、司隸、還是并州,他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從來就沒有遇到過漢人的軍隊,可今日,這谷口卻突然多了一隊人馬。

  「列陣!」

  奎桑手中的彎刀驟然出鞘。五百匈奴騎兵迅速收縮,將掠來的女人和糧車圍在中央。

  催馬又往前靠近了一些,奎桑突然大笑了起來:「我當是誰,原來是白波谷的徐晃!

  「」

  徐晃也認出了他,因為奎桑曾經跟著左賢王去過白波谷,也算有過幾面之緣。

  徐晃從軍陣中緩緩策馬而出,手中的開山斧閃著冰冷的寒光。

  他自光掃過匈奴隊伍中那些瑟瑟發抖的女子,有個紅衣少女的衣襟已被撕裂,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當他看向奎桑時,眼神變得像鋒利的刀鋒。

  「奎桑,放下掠走的女人和財物,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奎桑用刀尖指著徐晃:「沒想到,你竟投了漢軍,只要你把路讓開,財物可以分你三成,就當是買路錢!」

  徐晃搖了搖頭,「今時不同往日。我接到的軍令是你們這些人,一個都休想活著離開!」

  「什麼?」奎桑登時臉色一變。


  徐晃一擺手,峽谷兩側的山崖上突然立起無數黑影,出現了幾百名弓弩手,正是秦義特意給他配備的。

  奎桑緊握手中的彎刀,身子明顯有些顫抖,看來,徐晃絕不是說笑。

  奎桑的臉色由驚轉怒,又由怒轉懼,那雙慣於在草原上遠眺的眼睛此刻死死盯住徐晃,他手中的彎刀因握得太緊而微微震顫。

  「徐晃,你可知殺我部眾的後果?」

  奎桑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帶著草原漢子特有的嘶啞,「單于不會放過你們!你是在破壞兩國的邦交。」

  徐晃端坐馬上,身形如山。他緩緩搖頭,鎧甲隨動作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我只是在奉命行事,至於破壞邦交之人,並不是我,而是你們!你們侵我邊境,掠我財物,搶我子民,這都是你們幹的勾當。」

  峽谷兩側,弓弩手們如雕塑般靜止。他們手中的弩機已經上弦,箭在陰影中閃著寒光。

  這些士兵是秦義精心挑選的射手,每人配發了三匣箭矢,足足六十支。

  秦義交付兵符時的話仍在徐晃耳邊迴響:「公明,此戰不留活口。一兵一卒不得走脫,否則後患無窮!」

  奎桑突然轉身對部下高喊,「給我衝過去!」

  匈奴騎兵發出野性的吼叫,策馬前沖。馬蹄踏在碎石上,迸出點點火星。他們俯身馬背,彎刀銜在口中,雙手控韁,像一股黑色的激流沖向谷口。

  徐晃面無表情,緩緩抬手,然後猛地落下。

  「放箭!」

  弓弦震動的嗡嗡聲頓時充斥峽谷。第一波箭雨從兩側崖壁傾瀉而下,密密麻麻,幾乎遮住了天光。

  沖在最前的匈奴人甚至來不及舉起兵器,就連人帶馬被射成了篩子。戰馬悲鳴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手甩落在地。

  有人被箭矢貫穿咽喉,有人身中數箭仍向前沖,有的還被射中了眼窩,慘不忍睹。

  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緊跟著是第三波,第四波————。

  弓弩手飛快的射出一箭,馬上裝填,然後接著射擊,速度快的驚人。

  徐晃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他的心情從來沒這麼痛快過,一想到白波賊的那些日子,徐晃心裡就無比的懊悔,現在,他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

  這些殺人越貨的匈奴人,他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連續幾波箭雨,奎桑的部下已經死傷了近百人。

  「徐將軍,何必趕盡殺絕!」奎桑突然喊道,聲音里已沒了先前的囂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望的懇求。

  「只要你放我們過去,我必有重謝!」

  「軍令如山,恕難從命!」徐晃的回答言簡意賅,擲地有聲。

  又過了一會,徐晃終於行動了,揮舞著開山斧,一馬當先,直奔混亂的匈奴人殺了過去。

  鐵甲洪流從峽口奔涌而入。漢軍騎兵呈錐形陣突進,最鋒利的錐尖正是徐晃那柄舞成銀輪的大斧。

  一個匈奴百夫長試圖阻攔,彎刀剛碰到斧刃就迸裂成碎片,下一秒他的頭顱便帶著驚愕的表情飛向半空。

  奎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衛隊像枯草般被割倒,根本沖不過去,無奈之下,奎桑只得掉頭,可是身後有不少糧車,隊伍亂糟糟的,糧車礙事的將路擋住,一時無法順利逃離。

  徐晃縱馬如飛,一路砍殺著來到了近前,不由分說,舉起斧頭便劈了下來,奎桑倉促抵擋,勉強支撐了幾個回合,虎口便被震裂了。

  徐晃果斷抓住機會,開山斧狠狠劈落,毫不留情的斬下了奎桑的左臂。

  奎桑慘叫著落地,用匈奴語喃喃咒罵。徐晃最後舉起斧頭:「下輩子,不要再踏入這片土地了。」

  斧刃落下,仿佛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奎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人頭便飛了出去。

  失去首領的匈奴騎兵開始潰散,有些慌不擇路地沖向兩側峭壁,被守候已久的弓弩手逐個射殺。

  徐晃將隊伍分開,像梳子般梳理著峽谷的每個角落。

  戰鬥從正午持續到日暮,當最後負隅頑抗的三十多個匈奴人被逼到絕壁下,他們突然用生硬的漢語大喊求饒。

  「將軍?」副將低聲請示。

  徐晃的回答依舊還是那句話,「軍令如山!」

  弓弦再度響起,幾百名弓弩手一起射擊,將奎桑的殘部徹底剿滅!


  戰後,徐晃親自監督士兵清點戰場。一千三百漢軍折損七十一人,重傷三十。

  五百匈奴騎兵無一生還,被掠走的三十七名婦人全部獲救,糧車和財物徐晃也讓人如數送還給百姓。

  徐晃回來後,秦義這邊已經備好了酒宴,他親自給徐晃敬了一杯酒。

  具體的經過,秦義也沒多問,隨後,他便拎著奎桑的首級,去了司徒府。

  進城後,秦義明顯發現了變化,秦宜祿帶人接管了皇城的守衛,其餘各處城門,也被呂布的親信所接管,就連城中巡邏的士兵,清一色,全都是并州軍。

  跟在一旁的賈詡,只一眼,便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淡淡的說道:「看來,溫侯開始要對王司徒施加壓力了。」

  說白了,呂布搞這麼大陣仗,就是秀肌肉。

  他要讓王允明白,這洛陽里里外外,兵馬都由他說了算。

  王允再想一家獨大,也不得不掂量一下,因為槍桿子在呂布的手裡,就連司徒府門前,都有并州軍巡視。

  在賈詡看來,這樣的局面,才是對秦義最有益的。

  果然,見到王允後,王允非常不滿,大倒苦水,「文略,想必你也看到了,呂布無緣無故,調了不少并州軍入城,這不是擾亂人心嗎?洛陽又沒有外敵入侵,何必如此大張旗鼓?」

  秦義聳了聳肩,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我只是區區一個中郎將,溫侯與你共同執政,他要做什麼,我也不便置喙!」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只要呂布不聽他的,王允縱有再多的大道理,也沒用!

  見王允數落起來沒完,秦義打斷了他,「司徒,我今日來此,有一事相告,至於溫侯那邊,我實在愛莫能助。」

  心說:你和呂布,八仙過海各顯其能,願意怎麼斗就怎麼斗,我不摻和。

  隨後,他沖門外喊了一聲,「呂安!」

  呂安提著一個用粗麻布裹纏的口袋,那口袋沉甸甸地墜著,底部都被染紅了,有血跡還在往下滴落。

  「這是——?」王允一愣。

  「司徒一看便知。」

  很快,呂安解開了口袋。

  一股更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幾乎令人作嘔。

  口袋向下散開,露出裡面的事物那是一顆人頭。頭髮虬結,沾滿血污和塵土,一雙眼睛驚恐地圓睜著。

  脖頸處的斷口參差不齊,顯然是被人以巨力硬生生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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