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年輕人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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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年輕人不講武德

  王允剛正不阿,容不下任何對朝廷不敬的人,這正好,給了秦義反擊的藉口。

  有本事,就拿袁紹開刀,因為袁紹已經露出了不臣的苗頭。

  秦義的反擊,不論王充怎麼回應,都會很被動。

  對付袁紹,秦義的這個提議,把所有人都給驚呆了。

  王允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股被冒犯和被利用的怒火直衝頂門。

  他與袁紹確實交情莫逆,秦義此言,不僅是將屠刀指向袁紹,更是將他王允置於炭火之上炙烤!給他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他猛地甩開袖袍,上前一步,聲音激動而尖銳,「秦義!你休得胡言!此言大謬!簡直是危言聳聽,杞人憂天!」

  「本初乃國之棟樑,是忠良之後!董卓亂政之時,正是他高舉義兵,匯聚豪傑,共討國賊!此乃天下皆知之大功!如今董賊已誅,天下初定,正當倚仗本初這等忠義之士,安定四方。你認為本初等人有私心,僅是個人的臆想猜測,並無真憑實據。」

  說著,他狠狠的瞪著秦義,好像秦義在胡說八道,故意擾亂秩序一樣。

  「本初等人沒有應召,或因事務繁忙,或有小人作梗,其間必有緣由!豈可妄加揣測,便定其不臣之罪,甚至欲加謀害?!」

  王允的斥責擲地有聲,引來了不少大臣暗自或公開的附和。

  面對王允的激烈反應和群臣的附和,秦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司徒公說袁本初是忠良?說我不該妄加揣測?好,那我們便不說揣測,只說事實。」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調平緩卻字字誅心:「第一,袁隗太傅乃袁紹親叔,曾官拜三公,德高望重。董卓將其滿門老幼百餘口,盡數屠戮,屍骨還拋於北邙山野,任由豺狼啃噬,烏鴉啄食。試問,若袁紹真如司徒所言那般忠孝,為何至今不見他來拜祭,甚至連一紙祭文都未曾見到!此為其一,不孝!」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天子蒙塵,幸得我等捨生忘死,陛下終得脫困,重回洛陽!此乃普天同慶之大喜!天下州郡,但凡心向漢室者,縱是主官不能親至,也必遣使奉表,恭賀聖安!而那袁本初,統領關東諸侯,坐擁數十萬兵馬,距洛陽不過才半日的路程,既不親自前來朝拜,亦不派心腹重臣上表!試問,此舉可是人臣之道?此為其二,不忠!」

  「第三!董卓已死,朝廷權威本應重振!然則,虎牢關外那幾十萬兵馬,聽的是誰的號令?是陛下的嗎?是朝廷的嗎?不!他們現在只認袁紹的號令!朝廷一再徵召,他們卻置若罔聞!

  幾十萬兵馬是為討董而來,如今董卓明明已經死了,這些兵馬就該立即遣散,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不然,聚在虎牢關外,便是朝廷的隱患,返回駐地,便是地方的隱患,總之,這些兵馬一日不解散,便一日讓人不安。」

  秦義直視著王允,說話毫不客氣,「我不管袁紹名望如何,家世如何,就憑他拒不應召、無視天子、無視親族這三條,便足以證明其心中早已沒了君臣綱常,沒了仁孝之心,此時若不加以制約,難道要等他真的割據一方,行了大逆不道之舉,再去質問他嗎?!」

  「還有,別忘了,首倡義兵的橋瑁,是怎麼死的,他是被劉岱所殺,可袁紹非但沒有處置劉岱,還極力遮掩袒護,這不是私心,又是什麼?」

  秦義沒有咆哮,沒有怒罵,而是用一條條無法辯駁的事實,冷靜犀利的展開反擊。

  大殿內除了王允,一時間,沒人敢反駁秦義,甚至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因為對袁紹下手,別說這麼做,單單這個想法,他們都不敢有。

  氣氛驟然凝固,小皇帝也被這凝重的氣氛影響到了,一會看看王允,一會瞅瞅秦義。

  對王允,雖然更覺得親近,但是,他始終記得,是秦義救了他,救了大家。

  「司徒,我想請問,若袁紹、袁術之流,假借勤王之名,行擁兵自重之實,日後裂土分疆,稱孤道寡,這潑天的干係,你擔得起嗎?」

  王允的臉色一變再變,花白的鬍鬚止不住在顫動。

  今日原本是他最風光的一天,若沒有秦義,王允就是洛陽一切權力秩序的話事人。

  而秦義,卻用最粗暴的方式挑釁他!

  王允被這一連串的逼問噎得面色發紅,他強自爭辯:「縱有不當之處,亦當以朝廷法度徐徐圖之。」

  秦義打斷了他,「司徒口中的徐徐圖之」,就是看著他們吞州並郡,一步步蠶食大漢的江山?等到他們羽翼豐滿,尾大不掉之時,是用你口中的朝廷法度去感化他們,還是用你的一身正氣去罵死他們?」

  秦義就像一把鋒利的利刃,毫不客氣,當眾直刺王充的心口,不留任何的情面。

  王允面對任何人,都能從容不迫,即便是呂布,他也只當是莽夫來對待。

  可秦義頭腦冷靜,反擊犀利,年輕人還不講武德,也不讓著老人家,這讓王允倍感難纏,簡直無力招架。

  僵持之下,王允的氣勢終究還是軟了下去。他避開了秦義那逼人的目光,轉向天子。

  「陛下,秦將軍所慮,亦不無道理。為防萬一,老臣這就擬旨,以陛下的名義,徵召袁紹、袁術等人即刻入京覲見,並督促他們速將麾下兵馬解散,各歸本鎮。如此,既可示朝廷恩寵,亦可解其兵權,方可兩全。」

  秦義聞言,暗自冷笑:這招要是能成,我就把玉璽吃了!

  「他們若肯奉詔,早就進京了,至於解散兵馬?那是他們安身立命、圖謀大事的本錢,怎麼可能解散?

  若想徹底解決這個隱患,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先下手為強,利用司徒與袁紹的交情,騙袁紹進京,哪怕不進京,若能擇一絕佳的伏擊之處,也是可以的!」

  秦義表現出來的陰狠和冷靜,讓王允都感到忌憚。

  誰都能看的出來,秦義絕不是隨口說說,他是真想對付袁紹!

  荀攸瞪大眼睛,一直盯著秦義。

  秦義屢屢有驚人之舉,行事往往能顛覆人的認知,可事後,卻又令人無比嘆服。

  就拿救駕來說,也就他敢強行下令,射殺李儒。

  乍一看,無視天子的安危,可恰恰行動出人意料反而順利的救下了天子。

  袁紹是關東諸侯的盟主,若是能控制他,哪怕想法太過大膽,可荀攸不得不承認,一旦實現,絕對能起到足夠的震懾作用。

  陶謙、劉岱、公孫瓚那些人,再想割據一方,也得好好掂量一下。

  「不可!萬萬不可!」王允連連搖頭,帶著士大夫特有的驕傲與固執。

  秦義又看了王允一眼,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不再說什麼。

  王允的詔書快馬加鞭地送了出去,帶著朝廷最後的權威和王司徒不願放棄的幻想。

  結果,比秦義預料的還要乾脆。

  率先回復的是後將軍袁術。

  袁術的回信,言辭看似恭謹,實則傲慢至極:「近來南陽地面,盜賊蜂起,攻掠郡縣,勢大難制。臣憂心陛下賜封之地淪於賊手,不得已,已先行率部回鎮剿匪。待地方靖平,必當入京覲見,叩謝天恩。」

  緊接著,冀州牧韓馥、充州刺史劉岱、北平太守公孫瓚等人的奏表也相繼送達,內容大同小異:州郡不穩,黃巾殘餘肆虐,急需兵馬彈壓,暫無法入朝,萬望陛下恕罪。

  最後,是盟主袁紹的回信。他的表文寫得最為漂亮,引經據典,滿是忠君愛國之詞,但核心意思無比明確:

  渤海郡鄰近幽州,時有蠻人寇邊,身為封疆大吏,守土有責,若非為了討董,實不敢片刻遠離。至於解散兵馬?表文中隻字未提,反而大倒苦水,訴說糧草匱乏、軍械陳舊,隱晦地向朝廷索要補給。

  短短時間內,這些不久前還打著「勤王」旗號的諸侯們,紛紛找到了天衣無縫的理由,帶著他們的兵馬,如同退潮一般,離開了虎牢關前線,返回各自的駐地。

  他們用實際行動,給了王允和朝廷一記響亮的耳光。

  詔令?對他們,如同廢紙!

  至於王司徒的威望?更是毫無用處!

  王允手裡捏著那幾份字跡工整、理由充分的回信,氣的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而秦義那冰冷的話語,猶在耳邊迴蕩——「他們是不會聽你的!」

  洛陽的天空,似乎又陰沉了幾分。

  這些日子面對秦義,王允總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但他對袁紹那些人,心裡依舊還殘留著一絲幻想。

  塵土飛揚的官道上,公孫瓚正率兵回返北平,他策馬揚鞭,白馬義從緊隨其後,隊伍浩蕩,兵戈生輝。

  忽然身後一騎快馬急急趕來。馬上騎士勒韁急報:「將軍,有袁紹使者求見,自稱許攸。」


  公孫瓚眉梢一挑。許攸?此人他略知一二,是袁紹摩下謀士,以機變著稱。

  此時前來,意欲何為?他揮手令軍隊暫停行進,公孫瓚也勒住了韁繩。

  不過片刻,許攸便追了上來。

  許攸面色清瘦,兩眼卻閃著睿智的光芒,見面後,忙躬身行禮:「許攸奉袁盟主之命,特來拜會公孫將軍。」

  「許先生遠來辛苦。」

  公孫瓚翻身下馬,朝路邊一邊走,一邊問道:「不知袁盟主派先生前來,所為何事?」

  許攸微微一笑,不卑不亢:「攸此行,乃是要送將軍一場潑天的富貴。」

  公孫瓚聞言冷笑:「哦?我們此番出兵,毫無斬獲,哪裡來的潑天富貴?先生莫不是和我說笑?」

  「將軍明鑑。」許攸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此地非談話之所,將軍可否借一步說話?」

  公孫瓚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二人來至道旁小丘之上,公孫瓚身邊只有幾個親兵跟隨。

  許攸這才再次開口:「冀州富庶,兵精糧足,韓馥乃庸碌無能之輩,占著寶山而不自知。將軍若是有意,盟主願與將軍共圖大業。」

  公孫瓚先是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記得不錯的話,袁盟主不是已經發下誓言,不謀奪冀州嗎?當日諸侯面前,信誓旦旦,言猶在耳啊!」

  許攸聽罷,不禁輕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譏誚與世故:「公孫將軍何等人物,豈不知那不過是一時的權宜之計?」

  再說袁紹當時發的誓言,是不奪韓馥的冀州牧,並不是不奪冀州,袁紹也狡猾了玩了一手文字遊戲」。

  許攸繼續說道:「天子年幼,亂世將至,韓馥絕非明主,偌大的冀州,縱使落在他的手裡,他也難以守住。不如你我兩家聯手,日後平分冀州,將軍以為如何?」

  公孫瓚默然。夕陽西下,將他銀甲染成了紅色,他心念電轉,袁紹此舉著實在出乎意料。

  不過那誓言,公孫瓚倒也不在乎,他只在乎實打實的利益,若袁紹真的拉下臉願意和韓馥反目,倒不妨從中分一杯羹。

  反正,公孫瓚只相信武力,就算沒有袁紹相助,冀州這塊肥肉,他也想啃下一大塊來吃。

  許攸觀其神色,為了徹底打消他的疑慮,又道:「韓馥與幽州劉虞關係莫逆。若是冀州幽州連成一氣,屆時將軍的北平之地,豈不腹背受敵?難以安眠?」

  這話戳中了公孫瓚的心事。他與劉虞素來不睦,若真讓韓馥與劉虞聯手,他的處境將極為不利。

  「袁本初當真願與我平分冀州?」公孫瓚目光如刀,直視許攸。

  許攸坦然相對:「自然!冀州九郡,兩家各得其所。盟主取南部四郡,將軍得北部五郡,豈不美哉?屆時將軍地盤擴大,兵糧充足,何愁不能縱橫北地?」

  公孫瓚心中盤算。北部五郡確比他現在的地盤富庶得多,若能得之,實力必將大增。

  且與袁紹聯手,勝算極大,韓馥不過一介文士罷了,庸庸老矣,絕非二人對手。

  良久,公孫瓚突然哈哈大笑,聲震四野:「好!袁本初果然有魄力!回去告訴袁盟主,他的提議,我會認真考慮的。」

  許攸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精光,躬身道:「將軍英明。攸這就回去稟報盟主,靜候將軍佳音。」

  韓馥渾然不知自己已成他人案板上的魚肉,還在鄴城中做著安穩夢。亂世的大幕,正緩緩拉開。

  公孫瓚回望南方一眼,心中已有決斷。無論袁紹真心假意,冀州這塊肥肉,他定要分一杯羹。

  至於日後是與袁紹平分秋色還是反目成仇,且看時勢如何演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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