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董卓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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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董卓喪命

  西涼兵如無頭蒼蠅般四處奔跑,有人跪地求饒,有人棄甲逃竄,更多人呆立原地,都被嚇蒙了。

  呂布卻不給他們喘息之機。

  「殺!」一聲令下,并州軍如潮水般湧上。

  刀槍並起,殺聲四起,血腥的屠殺開始了。西涼兵本已筋疲力盡,如何抵擋得住氣勢如虹的追兵?

  頃刻間,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混雜在一起,黃土被鮮血染成暗紅。

  「保護相國!」

  牛輔大喝一聲,與張濟、張繡等人組成防線,奮力抵擋呂布的攻勢。

  董卓在親兵護衛下,調轉馬頭向西突圍。此刻他已顧不上什麼長安,什麼霸業,只想保住這條老命。

  呂布一眼瞥見董卓要逃,方天畫戟一揮,殺散牛輔等人,徑直朝董卓追去。

  「董賊休走!」

  牛輔一邊撤退,一邊大聲高喊,「相國快走!」

  西涼兵徹底亂了套,有繼續追隨董卓的,也有丟掉兵器投降的,還有趁機開溜的,往哪一個方向都有逃兵,因為在很多人看來,董卓這船要沉了。

  哪怕回家種地,也比跟著董卓送死要強。

  呂布目光死死鎖定董卓,緊追不捨,沒有任何一個功績,比得上親手殺掉董卓重要。

  張濟跟著董卓逃了一陣,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和血跡,目光掃過前方董卓那臃腫而狼狽的背影,又迅速瞥了一眼四周渙散潰敗的西涼兵,他的心裡有了別的想法。

  他勒了一下韁繩,讓坐騎放慢了速度,然後把侄兒張繡叫到近前,兩人嘀咕了起來。

  和董卓的隊伍脫離後,張繡忍不住問道。

  「叔父,我們這是————」

  張濟無奈的嘆了口氣,「相國大勢已去,呂布那廝驍勇無敵,死咬著不放,我們再繼續跟著,只能是一起陪葬!」

  「可相國待我等不薄————」張繡年輕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猶豫。

  張濟厲聲打斷,「那是以前!如今他已自身難保!我們還是先顧好自己再說吧。呂布追得太緊,唯有另尋出路,或據地自守,方有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卻更顯深沉:「亂世將至,也該輪到我們為自己謀個前程了!記住,活著,有兵有馬,才有說話的份量!」

  張繡自幼便失了雙親,叔父將他撫養長大,自然是叔父做什麼決定,他都要緊緊相隨。

  這支上千人的隊伍,果斷地拋棄了他們昔日效忠的主公。他們的離去,無聲無息,卻像抽走了董卓這艘沉船最後幾塊堅實的木板。

  董卓對此渾然未覺,或者說,即便發現,他也無力顧及。

  他騎在馬上,一次次舉起馬鞭,狠狠落在馬背上,恨不能讓坐騎飛起來,好儘快的甩開呂布的追擊。

  這個時候,董卓甚至後悔,當初就不該把赤兔馬送給呂布。

  如果沒有赤兔馬,呂布就不會追的這麼快,跟的這麼緊。

  從被擋在潼津,到如今這不顧一切的亡命奔逃,不過短短才十日光景。對董卓而言,卻像是從九重天直墜十八層地獄。

  十天!僅僅十天!

  董卓苦心經營的勢力土崩瓦解,曾經的爪牙心腹或死或降,或如張濟叔侄那般,見大勢已去,便果斷地棄他而去。

  半路發現張濟背離自己,董卓甚至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就像一頭被拔光了利齒、打斷了脊樑的衰老凶獸,只能憑藉著求生的本能,拼命策馬奔跑。

  誰願走還是願留?願戰還是願降?他哪裡還顧得上?

  牛輔再次跟了過來,他甲冑歪斜,臉上滿是血污塵土,「關中怕是沒有我們容身之地了,為今之計,唯有退回涼州!那裡是我們的根基,羌胡諸部皆畏服岳父威名。只要回到涼州,收攏舊部,休養生息,日後未必不能重整旗鼓,再圖中原!」

  董卓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是啊,涼州——那是他的根基所在,只要他振臂一呼,必然有人願意響應。

  「也罷,那就回西涼!」

  目標明確了,但是能活著回去嗎?

  身後的追兵死死咬住他們。每一次短暫的歇息,馬蹄聲總會在不久後如約而至,逼得他們不得不再次跨上幾乎要跑廢的戰馬,繼續逃竄。


  整整跑了一天一夜。水米未進。極度的恐懼壓榨著他們最後的精神,無休止的奔馳則消耗著他們僅存的體力。

  隊伍的人數在不斷減少。

  強撐到第二天晌午,董卓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他只能死死抓著馬鬃,伏在馬背上,機械地向前,再向前。

  「快了——快了——快到陳倉了——」

  牛輔忽然大喊了一聲,像是在安慰別人,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陳倉是通往涼州方向的重要據點,或許到了那裡,能稍微喘口氣,或許能找到些補給——

  就在隊伍接近陳倉地界,前面出現了一片稀疏的林地,董卓胯下的戰馬突然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長嘶!

  隨即,這匹神駿的西域良駒前蹄一軟,轟然栽倒在地!口鼻中噴出混著血跡的白沫,竟累的倒地不起了。

  雖然沒有累死,但馬和人一樣,不吃不喝,得不到休息,它也受不了。

  董卓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天旋地轉,渾身骨架仿佛散了一般疼痛。

  「相國!」牛輔驚呼著跳下馬,踉蹌著衝過來,攙扶起董卓。

  董卓靠在牛輔身上,劇烈地咳嗽著,感覺肺都要咳出來了。

  他望著地上那匹口吐白沫的坐騎,眼中流露出了近乎絕望的神色。

  疲憊、乾渴、飢餓——種種人類最原始的欲望如同瘋狂的蟻群,啃噬著眾人,董卓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氣無力的說道:「水——蜜水——給——給我找些蜜水來——」

  聲音微弱得如同呻吟。

  在這荒郊野嶺,哪裡去尋蜜水?

  牛輔面露難色,環顧四周,除了那片稀疏的樹林,四下里空曠荒涼,莫說蜜水,連一處水源都看不到。

  牛輔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抽出腰刀,走到另一匹看起來同樣疲憊不堪的戰馬前。那馬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不安地踏著蹄子。牛輔沒有猶豫,手起刀落,狠狠刺入馬頸!

  溫熱的馬血頓時噴涌而出。牛輔急忙用隨身攜帶的碗接住,接了滿滿一碗還在冒著熱氣的猩紅液體。他端著碗,快步回到董卓身邊。

  「相國——沒有蜜水——您——您喝碗血水頂一頂吧——」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董卓不由得想起,他曾在洛陽,逼著百官喝血水,那時的他,無比猖狂,無比得意,就連王允這些三公九卿,都不得不從,可現在竟然輪到自己喝血水了。

  董卓皺起眉頭,滿臉的抗拒。

  若在平日,養尊處優的他如何肯喝這污穢之物?

  但最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董卓強忍著血腥氣,閉上眼睛,喝了幾口,還吐出了一口,實在太難喝了。

  幾口馬血下肚,精神似乎稍微振作了一點。而飢餓感,隨之更加兇猛地襲來O

  「煮些馬肉充飢——」董卓喘息著吩咐道。

  牛輔往身後看了看,暫時沒有追兵,見大夥都饑渴難耐,也只好點頭答應。

  趁著這個功夫,董卓用目光四處尋找,想找一找自己的家人,卻悲哀的發現,竟然大半都掉了隊。

  一旦落在呂布的手裡,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連最心愛的小孫女也不見了,不知是死是活。

  董卓心如刀絞,生出了無限的悲涼。

  兵士們搜集枯枝,點燃篝火,費力地切割馬肉,將大塊的肉扔進找來的幾口破鍋里,加上血水胡亂燉煮。

  所有的人都眼巴巴地盯著那幾口逐漸冒出熱氣的鍋,有的都流了口水。

  哪怕肉還沒有煮熟,甚至可能才剛剛變顏色。人們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即將到口的食物所吸引,暫時忘記了身後的危險,因為大家都餓壞了。

  然而,就在這時—

  遠處,低沉而密集的馬蹄聲如同夏日暴雨前的悶雷,再次傳來,並且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清晰、響亮,震動著大地!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慘變!

  那聲音他們太熟悉了!一天一夜以來,這聲音就是他們噩夢的主旋律!

  「呂布!是呂布追來了!」

  甚至還沒有看到呂布,就有人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只要出現追兵,那一定是呂布,這幾乎成為了西涼兵的條件反射。

  隊伍頓時大亂!疲憊不堪的兵士們如同驚弓之鳥,有的試圖跳上馬背,有的則直接扔下武器,向樹林深處逃去。

  董卓驚得魂飛魄散,剛剛恢復的一點氣力瞬間消失無蹤,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面如土色,渾身篩糠般抖動起來。

  「快!保護相國!」牛輔目眥欲裂,厲聲高呼。

  他猛地抓起自己的長槍,翻身上了身邊最近的一匹馬,對著那些尚存一絲血性和忠心的親兵吼道:「跟我迎敵!擋住他們!」

  話音未落,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來自地獄的烈焰,已從官道的拐角處狂飆而至!

  縱然經過長途奔襲,呂布依舊威風凜凜,殺氣沖天!他胯下赤兔馬快如閃電,方天畫戟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心寒的光芒。

  「董卓老賊!納命來!」呂布的怒吼如同霹靂,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根本無視那些倉促結陣、試圖阻擋的董卓殘兵,赤兔馬徑直撞入人群!方天畫戟化作一道死亡旋風,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鮮血如同暴雨般潑灑!

  那些本就筋疲力盡的西涼兵,如何擋得住天下無敵的呂布?一個照面便被殺得人仰馬翻,哭爹喊娘。

  牛輔雙目赤紅,明知不敵,依舊咬牙挺槍迎了上去:「呂布逆賊!休傷我主!」

  「螻蟻之輩,也敢擋我?!」

  呂布冷哼一聲,畫戟隨意一擺,盪開牛輔拼盡全力的直刺,戟刃順勢向後一拖,閃電般掠過牛輔的前胸,只一下,便讓牛輔驚出了一身冷汗。

  牛輔根本不是呂布的對手,但為了掩護董卓,也只得咬牙拼命。

  呂布也不客氣,舞動畫戟,不過七八個回合,便抓住機會,一戟刺穿了牛輔的咽喉。

  牛輔的動作瞬間僵住,長槍當哪一聲掉落在地。他雙手捂住自己的脖子,鮮血如同噴泉般從指縫中洶湧而出。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可到了這種時候,他依然不忘艱難回頭,想看看岳父走了沒有。

  董卓剛剛笨拙的爬上馬,便看到了這一幕,疼的他瞪大眼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個又一個人離他而去,他已經不知該如何表達他的心情了。

  董旻、李儒、孫女、老母親——他失去了太多太多對他非常重要的人。

  「叔父,快走!」董璜策馬沖了過來,大聲的催促著。

  董卓只得繼續逃命。

  牛輔落地的屍體,呂布沒有多看一眼,一抖絲韁,直奔董卓追了過去。

  董璜見呂布追近,只得回身抵擋,但他也不是呂布的對手,沒幾個回合,也被呂布挑翻落馬。

  董卓身邊只剩下幾千殘兵,都嚇壞了,四散奔逃,像躲避瘟疫一樣從董卓的身邊逃離。

  因為大家知道,呂布的目標就是董卓,繼續待在董卓的身邊,必然是死路一條。

  而一旦離開董卓,呂布甚至都懶得搭理他們。

  呂布又追了一陣後,來了射獵的興致,換上弓箭,只瞄了一眼,便一箭射出,緊跟著,董卓慘叫一聲,後背中箭摔落馬下。

  呂布放慢了速度,赤兔馬邁著優雅而致命的步伐,踏過滿地的屍體和血泊,一步步向董卓逼近。

  馬蹄聲「噠、噠、噠」,清脆地敲打在死寂的戰場上,也敲打在董卓徹底崩潰的心防上。

  呂布的臉上,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殘酷笑意。方天畫戟的戟尖,一滴殷紅的血珠正緩緩凝聚、滴落。

  董卓身邊的護衛企圖抵擋呂布,呂布面容冷峻,斷喝一聲,「擋我者死!」

  不論是誰想要保護董卓,都被呂布的畫戟輕易挑翻,漸漸的,即便是董卓的親衛也不敢再上前。

  董卓從地上爬起來,手腳並用地向後挪動,昂貴的錦袍沾染了泥濘和血污,再也沒有了半分往日的氣焰,只剩下最原始的、對死亡的恐懼。

  陽光照射在戟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董卓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那越來越近的死亡寒芒。

  他仿佛看到了洛陽的皇宮,看到了匍匐在他面前的百官,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金銀和無數諂媚的臉,還有嚇的不敢吭聲的小皇帝,所有一切繁華,一切權勢,最終都凝固成了眼前方天畫戟上冰冷的寒光。


  「奉——奉先我兒——」董卓試圖擠出一點笑容,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何——

  何至於此?我待你如子,榮華富貴——」

  呂布策馬立在他面前,方天畫戟的戟頭不住的滴著鮮血。

  他終於可以居高臨下的俯視董卓了,這一刻,讓呂布非常的享受。

  曾幾何時,董卓對他呼來喚去,像使喚奴僕一樣,讓呂布非常不爽。

  此時此刻,董卓怕的要死,卑微求饒,呂布心裡甭提多暢快了,比和貂蟬夜裡纏綿都要讓他享受。

  「閉嘴老狗!想不到吧,你也有今日!」

  就在董卓即將授首的時候,秦義帶著袁芳總算趕到了。

  好傢夥,呂奉在前面砍瓜切菜似的追著董卓揍,秦義跟在後面撿俘虜撿得手軟,這波「躺贏式撿漏」簡直不要太舒服!

  尤其是剛抓住賈詡那會兒,秦義差點笑出聲。

  殺董卓,這個功勞,秦義壓根搶不過呂布,索性還是來點實際的吧。

  戰俘在別人眼裡,或許不值一提,但在秦義看來,卻不亞於一個寶庫。

  就單單說賈詡的作用,至少值十座城池!這波血賺!

  這一次,呂布沒有再猶豫,果斷的舉起方天畫戟,刺進了董卓的心口。

  董卓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鮮血從他肥厚的嘴角湧出,劇烈的痛苦讓他那張本就醜陋的臉變的更加猙獰。

  秦義在一旁看得清楚,暗自搖頭:董老賊這算是「惡有惡報,天道好輪迴」了吧?

  當初在洛陽作威作福,把小皇帝當傀儡耍,還以為自己能當「永久的攝政王」,結果呢?到頭來,不過是「黃梁一夢」。

  呂布手腕猛地一擰,戟刃在心臟深處殘酷地旋轉、絞動,一寸寸的斷絕了董卓所有生機。

  董卓既不是英雄,也算不得梟雄,但他從一個邊陲武將,一躍登上權力的巔峰,曾掌控一切,讓所有人都向他臣服!

  秦義在一旁註視了很久!

  荀攸滿是欣慰,感慨道:「逆賊終於授首了,天下也該太平了!」

  秦義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笑的很神秘,甚至還有一些不屑!

  天下太平?

  先問問袁紹答應不答應吧!

  對秦義來說,這才剛出了「新手村」,荀攸竟然覺得「遊戲通關了」。

  還早著呢?

  袁紹不答應,袁術也不會答應,很快,就會讓你們見識到,關東諸侯是如何轉型成為關東反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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