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袁隗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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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略之言,句句肺腑!若非先生點醒,布幾為他人所誤,做了那為他人火中取栗的蠢事!」

  對王允,呂布自然又是一番咬牙切齒的痛恨。

  而這也是秦義想看到的,呂布和董卓不是一類人,難道,他和王允就是一類人嗎?

  讓他加深對王允反感的印象,將來即便和王允發生衝突,也省事得多。

  呂布不傻,誰設身處地為他著想!他能感受到!

  秦義和呂布又聊了一陣,告訴他,馬上董卓就要親征了,呂布興奮不已,「如此甚好,正好滅一滅關東諸侯的威風!」

  離開都亭府,秦義剛回到家中,張奎便告訴他,「有人已在前廳等候多時!」

  袁家竟然主動派人來了,來人是上次見過一面的袁福。

  袁福表情凝重,見面後,趕忙起身說道:「秦主簿,你若是方便,太傅想請你過府一敘!」

  秦義點了點頭,再次換了裝束,隨著袁福去了袁家。

  袁福這次是帶他從後門進去,然後悄無聲息的來到了袁隗的書房。

  袁基也在,一見面,袁隗便開門見山的問道:「老夫有一問,還請秦主簿相告。」

  秦義一臉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突然說道:「你是想問我,究竟何時董卓才對袁家動手吧?」

  「不錯,不愧是呂布的主簿。」袁隗點了點頭。

  秦義看向袁隗,心底沒來由生出了一絲敬意,不愧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沉穩的坐在那裡,臉上竟沒有任何的慌亂和恐懼。

  「太傅,大軍出征,往往都是要祭旗的!」秦義直視著他,語出驚人。

  「你是說,在董卓出征之前,會拿袁家來祭旗?」袁基驚的瞪大了眼睛。

  「正是,應該也就這幾日了。」

  袁隗緊緊的盯著秦義,自始至終,秦義除了提醒袁家將有滅門之禍,別的卻什麼都沒說,也沒多問。

  這愈發讓袁隗相信,秦義沒有惡意,大概也不存在什麼陰謀。

  良久後,袁隗再次開口,「老夫雖然對秦主簿了解不多,但足以看出,你是個有見識的人。你若是能勸說呂將軍和董卓反目,我侄兒本初一旦入城,袁家定有厚報。」

  又來這一套,簡直和王允一樣。

  秦義搖了搖頭,「太傅,我提醒袁家,這只是我個人的事情,勸說呂將軍和董卓反目,談何容易。」

  袁隗哪裡知道,秦義這次不僅沒勸,還反過來希望呂布此時不要和董卓反目!

  「時間緊迫,我希望太傅能放棄不合時宜的想法,其實,我今夜本不想來,因為,董卓隨時會對袁家動手。」

  秦義一直在警惕的朝外面看著,似乎做好了隨時要離開的準備。

  袁隗無奈的長嘆一聲,「也罷,秦主簿能仗義執言,老夫感激不盡,我還有一問,你覺得我侄兒本初,此番舉事,勝算如何?」

  秦義看了袁隗一眼,再次搖頭。

  「莫非你覺得本初不能取勝?」袁隗顯然不信。

  「本初奉詔討逆,既具大義,又得民心,兵馬幾十萬,焉有不勝之理?」

  說著,袁隗拿出了一封信,「這是看在你仗義出手的恩情上,老夫給侄兒寫的一封密信,日後一旦董卓落敗,你可以將這封信交給本初,他定不會薄待於你。」

  秦義原本對袁家人沒什麼好感,但現在,還是讓他有了些許的改觀。

  袁隗這是要感激他,以後讓袁紹關照他。

  「太傅,我知道你對袁紹抱有厚望,但對於一個將死之人,我實在不忍欺瞞,依我看,討董是勝還是敗對袁紹來說,並不重要!」

  「你大膽,竟口出狂言!」袁基勃然大怒,袁福也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袁隗一動不動,一雙老眼卻瞪的大大的,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何出此言?」

  秦義直視著袁隗,回道:「我相信,袁家也有為社稷,為大義,真心著想的人,也有慷慨悲壯的名士,但是,那一定不是袁紹,也不是袁術!即便聯軍勝了,袁紹也不會全力追擊董卓,若是他敗了,自然更不會和董卓拼命了。但是不論勝敗,他都還是關東諸侯的盟主,照樣能憑藉四世三公的威望呼風喚雨,號令群雄!」


  停頓了一下,秦義再次語出驚人,「就算你們這些人,被董卓全部殺掉,袁紹也不會為了你們和董卓拼命,反正你已經送走了一些人,他們將來一定可以做個見證的!」

  「如此狂言,老夫斷不會信!」袁隗也氣的坐不住了。

  秦義也懶得爭辯,因為,這就是事實!

  私仇加上大義,這兩個原因,足夠讓袁紹和董卓拼命,他完全應該比曹操和孫權更豁得出去,表現更要積極!

  可是,董卓遷都,從洛陽撤退,袁紹卻沒有任何進兵的意思。

  這只能說,袁紹的私心,超過了一切!

  什麼家族血海深仇,什麼朝廷大義,在袁紹眼裡統統不值一提!

  對袁紹來說,利用盟主的威望,利用四世三公的名聲,儘可能的撈取好處,這才是最重要的!

  袁隗很憤怒,袁基也很憤怒,袁福也想要拔劍,屋裡的氣氛非常緊張,可秦義卻很平靜。

  過了好久,袁隗再次開口,「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為何會說這番話,不過你適才說,反正活下來的袁家人,是可以做見證的,所以老夫也就不和你爭辯了。」

  隨後,看向袁基,袁隗吩咐道:「去把袁芳帶來,你親自去。」

  袁基又看了秦義一眼,轉身離開了。

  過不多時,袁基再次返回,他身後,多了一個約莫十歲的少年,這便是袁基唯一的兒子,袁芳。

  袁隗緩緩轉過身,他招手:「過來,讓祖父看看。」

  袁芳聽話的走上前。袁隗伸出枯瘦卻依舊有力的手,輕輕撫摸著孫兒的頭頂。那動作緩慢而沉重,充滿了無盡的憐惜和一種訣別的意味。他仔細端詳著少年清秀的眉眼,仿佛要將這張臉刻入記憶深處。

  隨後,袁隗的目光轉向秦義,「秦主簿,此乃袁基獨子,袁芳,今年十歲,尚未取字。」

  「老夫,想將他託付於你,不知先生……能否願意?」

  「什麼?!」袁基失聲驚呼,眼睛瞬間瞪得很大,「叔父!這……這如何使得?!」

  他無法理解,在這滅頂之災即將降臨的時刻,叔父不將芳兒託付給楊家、荀家那些世代交好、清譽卓著的士族盟友,卻偏偏要交給這個立場不明的呂布主簿秦義?這簡直是……瘋了!

  饒是秦義素來冷靜,也被袁隗這突如其來的託付弄的有些意外。

  袁芳似乎也感受到了這凝重的氣氛,小手不安地攥緊了父親的衣角。

  袁隗沒有理會袁基的震驚,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秦義身上,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和孤注一擲的決絕。

  「老夫知道,藏匿一個孩子,對袁家並非難事。然董卓暴虐,行事無所顧忌!西涼軍如狼似虎,鷹犬遍布!楊、荀諸公,皆在明處,一旦事發,以董卓之酷烈,必是寧可錯殺三千,絕不放過一個!而秦主簿你……不同。」

  袁隗向前一步,目光灼灼,「你是呂布的主簿,董卓是不會懷疑你的,老夫看得出,你心中有丘壑,行事有章法,絕非庸碌之輩!老夫別無所求,只望你護他周全,授他亂世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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