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升班賽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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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班賽的日子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催促著每一分每一秒的進步。

  訓練場內的空氣,也一日比一日更加凝練、灼熱。

  四人之間的配合,在舞長空這座「壓力熔爐」的反覆捶打下,早已不復最初的生澀。

  從林誓辰只守護古月一人,到守護唐舞麟和謝邂兩人,再到守護整個三人小隊。

  從單純的被動防禦,到融入進攻節奏的「以攻化守」,守護一人、兩人、三人……他們的默契在汗水、傷痕與魂力的激烈碰撞中悄然滋長,如同藤蔓般相互纏繞,越發堅韌。

  但舞長空對林誓辰的要求,卻始終凜冽而苛刻,甚至變本加厲。

  「林誓辰!你的眼睛在看哪裡?古月的元素引導需要三秒,這三秒內,唐舞麟的左翼,謝邂的右肋,都是破綻!你要同時兼顧!」

  天霜劍帶著刺骨寒意,幾乎同時點向三個方向,逼得林誓辰將身法與劍速催動到極致,才勉強格擋、引開。

  「林誓辰!謝邂的突進過於深入,回撤路線已被我封死,你的劍慢了零點一秒!」

  舞長空冰冷的聲音伴隨著一道刁鑽的劍光,在林誓辰臂膀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那是控制到極致的警告。

  「以攻化守,不是讓你也跟著莽撞!唐舞麟力量爆發後的瞬間僵直,就是你介入的時機,不是讓你去補刀!守住他的側翼!」

  每一天,每一場訓練,林誓辰都感覺自己被拆解、被重塑。

  他的精神必須像最精密的魂導器,同時處理來自舞長空的攻擊意圖、三名隊友瞬息萬變的戰鬥狀態、以及他們因全力發揮而暴露出的諸多破綻。

  他的身體則要像最堅韌的合金,在高速移動與激烈碰撞中,精準地執行大腦計算出的最佳守護方案。

  汗水成了他最親密的夥伴,疲憊如同跗骨之蛆,虎口的傷好了又裂,裂了又好。

  魂力在極限壓榨下緩慢而堅定地增長,對劍的理解,對「守護」二字的體會,更是與日俱增。

  他不再去思考自己是否配得上,因為舞長空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他——沒有選擇,你必須配得上。

  他的劍,在一次次守護中,浸染了他的意志、魂力與信念的延伸。

  ……

  又一次高強度對抗結束。

  四人幾乎虛脫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舞長空依舊白衣勝雪,氣息平穩。

  他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在勉強用劍支撐著身體,胸膛劇烈起伏的林誓辰身上。

  「今日,很不錯。」

  僅僅三個字,卻讓林誓辰微微一怔,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衝散了身體的疲憊。

  老賊,你好狠!

  我高考都沒這麼累過!

  舞長空沒有再多言,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清冷的聲音飄了回來:

  「三天後,升班賽初賽。對手,四班。」

  訓練場內一片寂靜。

  「回去休息吧,調整好狀態,加油。」

  「嗷嗚——解放了!」

  謝邂第一個原形畢露,毫無形象地呈「大」字型癱倒在地,誇張地大口喘氣,「我感覺我的魂兒都快被劍風抽出去了!腿?腿是什麼?不存在的!」

  唐舞麟也好不到哪裡去,他一屁股坐在謝邂旁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卻咧著嘴笑道:「得了吧你,剛才就屬你沖得最歡……不過,誓辰,今天真是多虧你了。」

  他轉過頭,看向依舊用劍支撐著身體、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的林誓辰,由衷地贊道,「最後護住我後腰那一下,太及時了!我差點就以為要結結實實挨一下狠的了。」

  林誓辰長長吐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濁氣,一直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疲憊,但心裡卻有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他擺了擺手,想說什麼,卻先咳了兩聲,才啞著嗓子笑道:「少來……你們要是少給我製造點『驚喜』,我還能多活兩年。謝邂,下次你再那麼深入,我把你抽成陀螺。」

  「別啊辰哥!我錯了!」謝邂立刻搞怪地抱頭求饒,引得唐舞麟哈哈大笑。

  連一向清冷的古月,此刻也微微彎起了嘴角,她走到林誓辰身邊,遞過去一瓶水:「你的節奏把握得很好,尤其是在我們三個人魂力波動最強的節點進行介入,干擾了舞老師的部分鎖定。」


  她的誇獎依舊帶著分析的味道,但眼神里的認可卻十分清晰。

  林誓辰接過水,道了聲謝,冰涼的水液滑過喉嚨,帶來一陣舒暢。

  四人相視一笑,一種共同歷經磨難後的輕鬆與默契在空氣中流淌。

  他們互相攙扶著,一邊吐槽著舞長空的「非人」訓練,一邊嬉笑著朝訓練場外走去,之前的疲憊仿佛都被這短暫的歡愉沖淡了不少。

  剛走出訓練場,晚風帶著涼意吹來,讓人精神一振。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魂導通訊器鈴聲打破了這和諧的氛圍。

  「是我的。」

  唐舞麟說著,從懷裡摸出了那個略顯老舊的魂導通訊器。

  看到屏幕上閃爍的「老師」二字,他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聽鍵。

  「老師!我們剛訓練完……」他的聲音輕快而親昵。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種壓抑著巨大情緒的、帶著不知所措的聲音。

  唐舞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嗯……嗯……我知道……」他聽著,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握著通訊器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旁邊的謝邂還想開玩笑,卻被林誓辰一個眼神制止了。

  古月也微微蹙起了眉,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通訊並沒有持續很久。

  唐舞麟只是反覆說著「我知道了」、「不用擔心我」之類的話,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沙啞。

  最後,他幾乎是機械地說了聲「再見」,然後通訊器就從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屏幕瞬間暗了下去。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晚風吹動他汗濕的頭髮,露出那雙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

  「舞麟?」謝邂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聲。

  唐舞麟沒有回應。

  他緩緩地蹲了下去,雙手抱住頭,將臉深深埋進膝蓋里,肩膀開始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

  「……走了……」

  一聲模糊不清、帶著濃重鼻音和絕望的哽咽從他臂彎里傳出來,「他們走了……留下封信……說要去很遠的地方工作……讓我好好照顧自己……」

  聲音破碎,帶著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茫然與痛苦。

  歡樂的氣氛蕩然無存。

  謝邂張大了嘴,臉上的嬉笑徹底消失。

  林誓辰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著那個蹲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顯得無比脆弱的身影,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安慰。

  古月靜靜地看著唐舞麟,眼神複雜。

  林誓辰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沒有說什麼,只是彎腰撿起那個掉在地上的老舊通訊器,輕輕擦去灰塵,然後默默地站在唐舞麟身邊。

  謝邂也反應過來,撓了撓頭,最終只是用力拍了拍唐舞麟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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