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沒有銀子,你逛什麼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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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夜沉沉,明月皎皎,星漢西流。

  庭院深深,雲窗霧閣,燒燈續晝,曲屏如畫,倩影軒窗,聲聲亂亂。

  「妤兒,那小子有甚好的?一無家世,二無天賦,且還是個有婦之夫…」

  戚麗姬神色落寞,嗓音沙啞,哀聲道:

  「我兒,你爹走得早,這麼多年,你也看到了,咱們母女雖是傍著華氏宗族,可也事事艱難,寸步難行。」

  寡婦門前是非多,戚麗姬生得貌美,自然少不了蒼蠅圍著打轉。

  好在「烈女怕纏郎」的戲碼,沒在她身上應驗,算個真真切切的貞潔烈女,一人含辛茹苦,護得華婕妤長大成人。

  情到深處,思及過往,戚麗姬眼角噙淚,她的嗓音越發低迷,神情也愈加悲戚,帶著哭腔,念道:

  「我兒,為娘寧願你平平安安,端坐在深閨宅門裡哀怨,也不願看你到那山野之地,吃苦受累!」

  她頓了頓,目光一瞬變得柔和,自顧言道:

  「為娘知曉你素懷男兒志向,一心求道,巾幗不讓鬚眉,絕不會被兒女私情所束縛,待他走後,娘親便給你解開封印!」

  看看華婕妤一臉苦悶,有口不能言語,眸光晦暗,她被戚麗姬封了經脈,定在原地,心中酸澀,無聲默道:

  「終究是這一地雞毛的日子,消磨了娘親…」

  念頭一轉,華婕妤緩緩閉眼,腹中微嘆:

  「娘親啊~娘親,倘若你知曉是陳公子一言之間,改變了你我母女的處境,還會這般小瞧他嗎?」

  「孩兒知曉與他緣分淺薄,也早將情愛心思放下,你困我數日不打緊,可娘親,陳公子在大殿連跪數日,不遭驅趕,這其中的深意,你還不明白嗎?」

  「他必然是可以立足的,你我母女在族內並無半點背景,女兒這僥倖得來的功勞,又能維繫多久,不被人淡忘?」

  「雪中送炭,錦上添花,二者豈能相較?」

  似她家母女一樣的情形,在這諾大的修仙界,舉不勝數。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但好在有人心思活絡,想得周全,可以理解其中的不易,如是不然,徒生間隙也!

  ……

  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繩低轉。

  街上行人,三三兩兩,歪東倒西,恰是醉漢,唯有幾聲「梆梆」的打更,孤零零蕩漾著,夜越發沉寂。

  陳寅虎藏身一處客棧內,這屋裡燭光搖曳,他的眸光同燈火重疊的那一瞬,眼燦燦如岩下電,鋒芒畢露,喃喃低語:

  「待火起時分,便讓你華家,也成滿城笑話!」

  話猶未了,陳寅虎猛地將目光擲向窗外,盯著遠處望去,順著他的目光;

  約有一里外,某間客棧,最上層的某間屋子,燭火微明。

  細細看時,一根指頭大小的紅燭,靜靜立在床塌上,賣力的燃燒著,四下鋪滿了,硫磺之類的引火物件。

  顯得突兀的是,一錠金子,微芒閃閃,夾雜其間。

  似這般場景,黎陽城內,大大小小的客棧,還有上百處。

  卻道陳寅虎一介修士,恁地備了諸多黃白之物?

  蓋因前番在樊城,被王家宅上的女管事,刁難勒索後,他便常在儲物袋內,備足金子,許是陰影使然罷!

  人生易盡,世事無常,應也有這樣一味惆悵:

  昔日不可得之物,於今不過爾爾,可仍在心間蒙了一層陰霾,得用許多年,才能釋懷!

  指顧俠忽,流光瞬息,陳寅虎扔下一錠金子,身若游龍,掀起縷縷微風,隱入黑夜,鑽入市井。

  約計半盞後,一道驚悚的尖叫,刺破靜謐:

  「走水啦!」

  須臾少間,黎陽城郭,一半月明,一半火起,照起上百處烈火張天,驚醒幾多老幼男女,於是,家家開窗,人人探頭,個個狐疑:

  「多事之秋啊!莫非是前番的邪魔外道,捲土重來乎?」

  念及此,無數人,皆是生出一番舉家遠遷的想法來:

  「聽說一直往東,有座千百萬人居住的大城,數百年來,未敢有邪魔外道造次犯境,不若秋收後,備足糧食,闖一闖這關東之地,便是路途艱難些,但求能走到那大城裡,落葉生根,子子孫孫,也能好過些!」


  沒幾時,百尺青冥,流光閃爍,華家諸修,聯袂而來。

  華峰橫身在前,將靈識探出,對著東西南北,遊走一圈,他眉頭微皺,心下狐疑:

  「不見一個修士,也不知是與不是,那血煞宗之人,莫非跑了?故意放把火,來噁心我家!」

  念頭落罷,華峰弄風使雨,紛紛揚揚降下一地甘霖。

  眨眼而已,這處大火便被熄滅,店家的十來個夥計小廝,猝不及防,淋了個透心涼。

  對此華峰自然沒有興趣,他轉過身子,望著一眾後輩,輕聲道:

  「諸子安心,賊子逃了,他們已黔驢技窮,只敢暗中放火,不過無膽鼠輩爾,不足為慮!」

  「把火熄了,便回去歇息罷!」華峰興致缺缺,正欲抽身,他想了想,又補充道:

  「諸子可結伴同去!」

  這老人的話語,顯得穩定了軍心,安撫了人心,凝重的氣氛,一時消退,華家一眾後輩,目送著華峰離去,或倆倆結伴、或三三成群,歡聲笑語地趕去撲火。

  約計半柱香後,滿城大火,已被撲滅,陳寅虎藏身在,靠近內城的某座青樓里。

  他面上帶笑,軟玉在懷,正如個浪蕩公子般,不時挑逗著懷裡的可人兒,心中卻是暗道:

  「撲個火都這般謹慎?看來這華家被那幾個血煞宗的人,已然弄得草木皆兵,嚇破膽子了…」

  「可惜,沒有落單的練氣初期,不然,捉得個來剝光衣服,往人多的地方一丟,才叫真正的丟人現眼,貽笑大方,如此才稱我心意!」

  「華家吃一塹長一智,這樣放火的機會,難得再有咯…不然,只會把我陷進深淵!」

  陳寅虎喝下一杯佳釀,眼見得懷裡美人,暗地裡解開衣扣,一時酥胸微露,一片旖旎春景。

  他興致缺缺,卻是故意笑道:

  「小娘子莫非覺得,我是個富貴公子哥兒不成?」

  那女子聽了,呆呆愣住,正欲言語,陳寅虎掏出一個荷包來,語氣帶笑,言道:

  「尚有二十來文,應也配與小娘子春宵一刻罷?」

  話猶未了,他站起身來,抱著那女子,就往床塌走去。

  女子受了一驚,手腳並用掙扎著,口中罵道:

  「你放開我,沒銀子,你逛什麼窯子?」

  「你若規矩些,何至如此?」陳寅虎放下女子,轉身落座,他一臉惋惜,低沉道:

  「可惜囊中羞澀,不能一親芳澤!」

  並非陳寅虎坐懷不亂,一則乃是近日來,從那王琳開始,他見的美人,便不是那女子可以媲美的,二來煩惱憂心,自然沒有這種風花雪月的念頭。

  經此一鬧,那女子板著臉,也無了陪酒的心思,自顧坐在床邊,不言不語,只盼著快些天明。

  「天明便出城!」陳寅虎自斟自酌,暗暗計較起來:

  「華家不驅趕兄長,定有甚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此一來,兄長斷無性命之憂,我在這城內,活動越久,露出馬腳的可能越大,屆時,只恐負累於兄長…」

  ……

  白駒過隙,馳景流日,一往蹉跎,忽然而已!

  看看天色,狂風吹裂夜如晝,雷霆震動萬山搖,滿城頑雲撥不開,大有山雨欲來之勢。

  「明日,便是第八日了!」陳庚金稍稍抬眉,入眼過處,電閃雷鳴,他面如平湖,目中無悲無喜,任由著狂風掀動髮鬢,凌亂不堪,無聲默道:

  「御下之道,或以威壓,或以德服,或以利驅,你這堂堂築基高修,又豈會不知?故意留我在此,不理不睬,無外乎故意做戲,給錢趙兩家看,拿我設伏,以我為餌…」

  「只是,你也太小看天下英雄,這樣粗劣的手段,實在稱不上高明!」

  念及此處,陳庚金心中酸澀,目露不屑,心下連連嘲諷道:

  「若是我坐在你華玄風那個位置上,何須如此大費周折?只需讓那築基圓滿的華峰老頭,不再顯山露水,銷聲匿跡,那錢趙兩家,定然按耐不住的心中的狐疑,屆時…以靜制動,敵在明,我在暗…」

  他微微搖頭,只默道:

  「堂堂築基上人,也不過如此!」

  忽一下,一道嗓音蓋過雷鳴風嚎,激盪在陳庚金耳邊:

  「爬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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