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寧我負人,勿人負我!(最近比較忙,更新比較晚,大家諒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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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間,風掃薄雲,晨曉破霧,一輪扶桑懸碧霄,天色漸漸明朗。

  「二位道友…」王琳面如土色,渾身似骨散架一般,癱在地上,有氣無力,斷斷續續念道:

  「想來沒有頃刻殺我,定是為謀財而來,還請出個價?須得多少靈石,才可買得奴家這條性命…」

  生死之際,定有大恐怖,王琳也不例外,她眼中噙淚,顯得十分悲戚,哀求道:

  「奴家別無所求,只願苟活性命,便是做牛做馬…」

  「哈哈哈!」陳寅虎面上帶笑,目露戲謔,正欲言語,陳庚金上前一步,毫不拖泥帶水,使出一道靈力,鑽入王琳經脈,逕往其氣海涌去。

  王琳當然有所察覺,面上頃刻湧現出驚悚的神色來,掙紮起身,抱著陳庚金大腿,拖著嗓子,越發悲聲求道:

  「道友,道友…奴家願獻上魂血,侍你為主,還望莫要廢我修為…」

  話猶未了,只得一聲悽愴的哀嚎,傳唱開來,再一望時,那王琳嘴角溢血,目光呆滯、滿臉煞白煞白的,儼然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

  陳寅虎目色一凜,暗暗傳音:

  「不若宰了?乾淨省事!」

  「她的修為高,保不齊有甚麼反制手段,這才廢了她!」陳庚金點了王琳睡穴,稍稍搖頭,側目對著陳寅虎,言道:

  「此婦人,還須得由那王少華來殺,才能斷了他的其餘心思,一股腦去爭王家家主之位!」

  他拿起王琳儲物袋,探出靈識,將裡面的物件全部取出,打眼去望,正有這些東西:

  幾件精美華貴的衣物首飾、幾顆紅色丹藥【沸血丸】、一本初級煉丹心得、一本功法【熾天炎龍訣】,以及數十塊靈石。

  陳寅虎看得分明,眸中火熱,正欲言語,卻見陳庚金言道:

  「取一半靈石即可,這兩本功法典籍,我在回返途中,會先行抄錄下來…」

  他頓了頓,面如平湖,緩緩再道:

  「我得先行一步,還須先與徐爺爺通個氣,求著他在王沖面前,遮掩一二…」

  「虎頭且調息一番,再去樊城拿著解楠房一艾幾人,回返家中…」

  「只是,還需你替我阻擋半日樊城快馬探子,雖說山路難行,但也做個防備,以免此間事,過早傳到王家人耳中!」

  「哥哥勿憂,此事易耳!」陳寅虎自然應承下來,陳庚金這才緩緩再道:

  「到家之時,可與你三嫂見個面,言明此事,看她如何選擇,她若是心生不悅,可與秋兒將她擒下,而後帶著嫂嫂阿姐她們先進大山避一避…」

  末了,陳庚金神色終於有所動容,微微一嘆,言道:

  「為防萬一,倘若人心反覆,我必不得返家,莫要拿你三嫂要挾徐爺爺,也莫要為我尋仇,舍了南邑,遠遁他鄉。」

  他收斂神思,做起了最後的囑咐,溫聲道:

  「那鄭天祿依舊按我所言,至於那房一艾能不殺,便放他一條命罷…」

  「功法典籍的拓印本,我會放在同里鎮南邊臥牛山崖上,旦有青松折過一枝,必在其周遭!」

  言罷,他取下腰間儲物袋,交到陳寅虎手中,笑道:

  「這只是防備那『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可能出現而已,真要計較起來,你哥至少有六成勝算,且寬心!」

  陳寅虎心中悲戚,鼻尖酸楚,眸中隱有淚光浮現,他忙背過身子,只低道:

  「你個陳老三,怪會煽情,快走罷,一定無虞順遂,莫要說些不吉利的話!」

  曾有幾句話,稱道陳庚金的果決,正是:

  「孤身入狼穴,暗攪王家亂,非為不惜命,只是為家謀。」

  沒幾息,陳寅虎抬頭緊緊望著西方,他目光一緊,豎起眉頭來,揮出一團黑霧,徑把前方十來顆大樹,打翻在地,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喃喃自語:

  「都怪你們遮住了三哥離去的視野!」

  他驅散念頭,目光如炬,一字一頓:

  「若你一去不回,窮盡一生,我便只為根除王家一事而修行!」

  ……

  看看天色,淡雲撩亂,山月昏蒙。

  急行十幾個時辰,陳庚金總算進了同里鎮,他的神色有些疲倦,靈力幾近枯竭,緩緩落在徐家院子裡。


  某間靜室里,徐來福瞪大雙眼,目露冷意,探出神識,見得是陳庚金,他這才放鬆下來,身形一閃,立在陳庚金身前,不由狐疑道:

  「三郎,恁地夜半來看我這個糟老頭子?」

  忽一下,老人的目中鑽入,倒在地上昏迷著的王琳來,他神色大震,忙問道:

  「三郎,你做下了甚事?這七小姐從何而來?」

  陳庚金上前半步,降低聲線,先是道明了陳寅虎的存在,話鋒一轉,只道:

  「孫婿也是無了辦法,那王沖以我魂血要挾於我,限我三月之內,殺一個王家三代子嗣,好拖慢王亓也修行速度…」

  他的雙眼微紅,暗把目光盯著徐來福,聲淚俱下,悲聲道:

  「可王家三代子嗣,皆在同里鎮上,小子如何能殺,這才跑到樊城,誘使這王琳的便宜夫婿房一艾,來個裡應外合,方才擒到王琳在此!」

  「請徐爺爺速斬我,以全主僕之義!」陳庚金猛地雙膝著地,沉沉三叩首,哀聲道:

  「一人做事一人當,陳三雖是受了他人要挾,但也絕不退縮,我之生死,全在王沖一念,故才升起心思,要攪動王家內亂,要拖他王衝下場…」

  他的臉上掛滿淚痕,豆子大小的淚珠,止不住奪眶而出,嗓音顫顫巍巍,言道:

  「陳三絕非忘恩負義之人,溪月三五日之內,定然返家,也請徐爺爺應我一事,此事到我為止,莫大動干戈去逮捕我一家老小!」

  「魂血在他之手,為何不早早與我言說?你若有個閃失,可教溪月如何?」

  徐來福拉起陳庚金,深感無奈,他沉吟幾息,不怒反笑,言道:

  「你小子也太狠了,不過老夫喜歡,大丈夫行事便要如此!」

  他眉宇微微皺起,低聲問道:

  「不知那房一艾,現下何在?」

  陳庚金自然知曉老人言下之意,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殺了!陳三,斷不會留下這麼個隱患來威脅自己!」

  「好~好~好!」徐來福連連稱讚,拉著陳庚金提著昏迷不醒的王琳,進了屋內,他沒有細問,只低道:

  「你要老夫如何做?」

  「樊城之事,待得天明,必然人盡皆知…」陳庚金頓了頓,納頭相拜,言道:

  「還請爺爺,先幫陳三把王少華帶來!」

  他想了想,忙道:

  「為防有心人察覺,不必帶來此處,我在城南二十里臥牛山等他…」

  「你想通過了他?」徐來福眉目緊皺,不由狐疑起來,忽然,他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旋即又搖起頭來,微微一嘆,言道:

  「此子殘暴,恐非上好的傀儡之選…」

  「正因他殘暴,不是易於安分的人…」陳庚金笑了笑,雙眼微眯,眸中滿是深意,緩緩言道:

  「我欲先助他拿下樊城守備之職,再借他之手,引發鄭王兩家爭鬥。」

  他緩和一息,復又念道:

  「請爺爺試想一二,若是換個唯唯諾諾、毫無進取之意的人,還敢去對上鄭家嗎?」

  「再者,若非王少華性子如此,一旦我暗中推動波瀾,必然驚到王亓也,把那王少華推在明面上,才好掩人耳目,便是王亓也有所察覺,短期之內,他也定然反應不過來。」

  「言之有理!」徐來福默默點頭,復又問道:

  「倘若那王沖不出島來,你又當如何?」

  陳庚金眉頭一皺,眸中滿是冷意,語氣沉沉,言道:

  「他若不入瓮,那我便讓王亓也上門找他!」

  徐來福瞧見陳庚金這幅模樣,頓感後脊發涼,心中喜憂參半,腹中微嘆:

  「倘若事敗,莫怪老夫拿你之命,換得溪月之命。」

  他驅散念頭,從懷中掏出一枚丹藥,正色道:

  「且服下這枚【黃參丹】,恢復一二靈力,半個時辰後,臥牛山相見!」

  陳庚金接過丹藥,納頭拜道:

  「有勞爺爺奔波…」

  徐來福客套兩句,徑推門而出,自去王宅安排事項了。

  陳庚金暗放神識,不見得有人窺探,他心中獨自尋思道:


  「前者那王亓也所贈【黃參丹】,都還在我儲物袋裡吃灰,現下徐爺爺又贈了一枚,也不知此物品作價幾何?先且留下,待得來日與虎頭往那坊市、交易之地走一遭,應當也能換得幾塊靈石,好置備些制符、煉丹之物,家中方能生財有道!」

  他的念頭落罷,取出小瓶靈液來,不敢一口悶完,只細細渡上幾口,恢復些靈力,這才邁開步子,提起王琳,借著月色,往那臥牛山趕去。

  陳庚金趁著月明,上得山來,料道已是二三更天色。

  他立在嶺頭上看時,見得月從東邊上來,照得嶺上草木生輝,細細看那山時,果然好座高嶺:

  「高山峻岭,懸崖峭壁,山頭微微凸起處,如只黃牛睡臥,故此得名『臥牛山『;崖背上,數百株青松,迎風搖曳,呼呼作響,樹梢仿佛連霄漢,石角稜層染白霜,山風過處,虎嘯猿啼,月影照時,幽鳥棲枝。」

  陳庚金望了幾息,放下王琳,展開身形,躍到山崖下,尋了處茂密的青松叢,折下一截枝,從懷中掏出一張黑布,將兩本書冊放入其中,運起靈力,在粗壯的樹根上,切出一個暗格來,心中微念:

  「一路兼程,謄寫得有些潦草,只盼虎頭秋兒要細細分辨才好!」

  他眼前一亮,忙取出那枚【黃參丹】,輕輕塞進黑布中,隨後又將樹塊削薄,放回原處,這才跳上山頂來。

  陳庚金借著靈識,赫然瞧見一條毒蛇,盤曲在王琳腳跟下,正發出嘶嘶的聲響來,他心下一驚,喝道:

  「孽畜,安敢壞我謀劃?」

  話猶未了,月光下,幾道寒光一閃而過,隨著三五道破空聲傳來,那在吐信的毒蛇,徑被斬斷成幾截,稍稍蠕動幾下,便也命歸黃泉,重新投胎了。

  當下,陳庚金提著王琳尋了處光滑的石背,席地而坐,月光打在他的臉上,顯出一張堅毅的面孔來,一對眸子格外明亮,端的正是目光如炬,似要天邊圓月爭輝一般。

  不待陳庚金多想,只得一道笑聲傳來:

  「三郎好本事!果不負我!」

  「久候公子!」陳庚金轉過身子,微微一笑,指著躺在一旁的王琳,言道:

  「不知公子有幾成把握拿下樊城城主之職?」

  他望了望王少華身後,復又問道:

  「徐爺爺沒與公子一同前來嗎?」

  「徐老言道,年紀大了,便不和我們瞎折騰了…」王少華端坐下來,將目光擲向王琳,眸中閃過一抹不忍,卻又被他一瞬隱藏下去,只低道:

  「不知徐老,可知你我所謀之事?」

  「自然是知曉的!」陳庚金微微一嘆,搖搖頭,言道:

  「只是可惜,徐爺爺不會輕易出手,他說,非是我二人讓他覺得大事可成,不然絕不會冒險行事!」

  「人之常情,不必介懷!」王少華欲言又止,遲疑道:

  「不知三郎如何擒得我這七姑來?」

  「借了徐爺爺一道老友人情!」陳庚金自有腹稿,於是朗聲念道:

  「再者,七小姐夫妻不睦,方才讓我鑽了空子…」

  他二人言語間,王琳幽幽轉醒,睜眼一看,渾似冬天光著膀子,淋了冷水一般,大驚失色,叫道:

  「少華…恁地是你?」

  她緩和一息,眸中浮現一抹生的希冀,低聲道:

  「可是家中尋到那兩賊子了?故才救我脫離險境?」

  這時,陳庚金站起身子,升入半空,遙遙盯著下方,言道:

  「公子,世子之爭素來如此…」

  他的面上換了一副神情,一臉惋惜,只低道:

  「公子,你若心存惻隱,行使那婦人之仁,在下也只好就即遁走,亡命天涯了!」

  王琳聽得陳庚金嗓音,足足呆愣了幾息,她這才爬起身子,站在王少華身後,催促道:

  「少華,便是此賊,便是此賊,還不快快出手,將之擒下!」

  「唉…」王少華微微一嘆,語氣帶笑,自顧念道:

  「三郎何故疑我?」

  這話一經傳開,王琳如遭雷擊,面色煞白,她忽一下瘋魔起來,披頭散髮,死死掐住王少華脖子,罵道:

  「你這該死的瘋子,自家人都要謀害,簡直不當人子!枉為我王家子嗣,我便是死,也拉著你一起陪葬!」

  「小姑,寧我負人,勿人負我,你死了,我會替你將樊城守好,待我修為上來,於家中出力,定更勝你十倍、百倍!」

  王少華搖搖頭,目光泠冽起來,猛地伸出右手,一把貫穿王琳胸口,掏出一顆還在跳動的、血淋淋的心臟,自顧咬上一口,嘴角吸允著鮮血,喃喃自語:

  「小姑,你瞧瞧,此處景色多好,作你埋骨之地,也算侄兒沒有埋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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