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廝怕不是個厚顏無恥之輩，巧言令色之徒？
看看天色，幾近四更天了。
一人一虎，跑出數十里開外，隱在一處山谷中。
陳寅虎看了一眼，似只小貓一般乖順的大蟲，暗把心神調動，問道：
「汝怎地這般無用？害我與你交談，還得費些心力…」
大蟲伸出舌頭，哈著粗氣，回道：
「啟稟主子爺，小妖初窺長生，只煉得四爪尖銳，道行淺陋，尚未煉化橫骨，故此，不得開口言語！」
陳寅虎聽得這話，自把關鍵詞彙提取，心下感概：
「原來妖族修行，竟是這般門道！」
他輕咳一聲，佯裝怒道：
「小爺自是知曉，不煉橫骨，便無法言語，我言外之意，乃是說，你怎地這般無用，竟被兩頭狗犬一樣東西，搞得那般狼狽？本公子可不養廢物，若給你一定的時間，還是這般無能，那便死！」
「喝了它！」陳寅虎取出一隻瓷瓶，砸到大蟲身上，復又念道：
「只給你半個時辰調養傷勢！」
大蟲暗把目光投向陳寅虎，只見得一雙冰冷不見情感的眼眸，它遲疑幾息，輕輕咬牙，連著瓷瓶也一口咬碎，吞入了腹中。
沒幾息，大蟲全身布滿暖流，便是那些白骨森森的傷痕，也慢慢結疤了。
它雙瞳瞪得大大的，暗自雀喜道：
「原以為，與人為奴，不僅失了自由，便是性命也難保全，沒成想卻是我的造化也！」
念及此處，大蟲倒頭便拜，言道：
「謝主子！謝主子！」
這短短的一句話，一下傳到陳寅虎腦中，直震得他腦瓜子嗡嗡響，怒道：
「聒噪！再有這般跳脫無狀之時，自掌嘴百下，跟了小爺，便不能再由著你山林中的野性子胡來！」
「是是是！小妖定不敢再犯！」大蟲慌忙回道，陳寅虎想了想，復又問道：
「你可有名姓？」
聞言，大蟲眼角噙淚，趕忙回話：
「小妖雖也有父母生養，可爹娘篤定族中傳言，『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加之小妖自幼頗為護食，受不得兄弟姊妹爭搶，故而，爹娘認為我乃不祥徵兆，正應這』彪『，待有長成，必定反噬雙親，便早早將我拋棄…」
它越說越加悲戚，神情也越發慵懶落寞起來：
「小妖飄蕩四野，約計見了二三十回大雪，方才流落到此…小妖無姓也無名，若逢良善的同類，我自與它結伴，行走一程，若是運濟不佳，遭遇了狠惡之輩，則必要與它計較一場，正如今日這般。」
陳寅虎信了這大蟲幾分，只安慰道：
「你倒有些經歷，此後既跟了我，便不用再受流離之苦！」
他沉吟幾息，念道：
「你生而為虎，無論是也不是』那彪『，自當虎嘯山林，作一作那百獸之王，而今便賜汝名，』嘯『，望你毋要消沉，辜負了我的一番厚望。」
大蟲聽了，滿心歡喜，朝上叩頭，連連回道：
「謝主子賜名，好好好！今日小妖方知有名也，萬祈主子慈悲，既然有名，再討賜個姓，也好使喚。」
「他娘的！給點顏色就開染坊，活像個人精一樣！」陳寅虎暗罵一聲，心下卻是甚喜，畢竟靈智越高，上限也就越高，他故作遲疑，只道：
「我自不吝嗇，汝便隨我姓『陳』罷…」
「好好好！」大蟲跳起身子，踴躍谷中，越發念道：
「自今便喚『陳嘯』也！」
「哈哈哈！」
話說這陳嘯自有幾句打油詩，讚嘆的他道途，正是：
「飄篷四野謾嗟吁，一朝選侍衛陳家，經年隨主共患難，終有雲開見月時，金丹真妖何足道，敢笑妖神不丈夫！」
後事不表，再言當下，陳寅虎佯怒，喝道：
「聒噪！你再撒歡，若是引來歹人，小爺即刻讓你就死！」
陳曉聽了，心神一緊，虎軀一扭，隨著幾縷白煙飄過，他猛一下化作一隻狸貓大小的模樣，蹦蹦跳跳朝著陳寅虎跑去，言道：
「主子，主子，小人再也不敢了，萬望主子饒過小人這一回！」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陳寅虎面冷心熱，任由那陳嘯爬到腿上，深深打量著，問道：
「你既有變化之術，為何廝殺之時，不施展開來，也好對敵？」
陳嘯不敢延遲，忙回道：
「好叫主子知曉，我妖族一類，但凡開了靈智，有些微末法力傍身，皆能變小，若要變大，須得築基結丹方可…」
他沉吟幾息，斷斷續續念道：
「那似乎是一種喚作『法象天地』的本領，道行越深，身軀愈能變大，在小人記憶中，曾有一道大妖身影，似為個猴王，抖擻精神，從數尺高矮，搖身一變，足有萬丈大小，直插雲霄，甚是偉岸！」
陳寅虎聽得專注，暗暗心驚：
「猴王？萬丈大小？這得何種修為？」
他低眉望了望腿上的斑斕小虎，瞧見其一臉憨態，不由想到：
「這廝怕不是個厚顏無恥之徒？巧舌如簧之輩？胡謅些言語，來誆騙我罷…？」
陳寅虎豎起一雙劍眉，問道：
「那我且問你，那妖王如此神通，你怎地沒被他一口吃了？」
「經年，那大妖似在與人廝鬥！」陳嘯雙瞳有些恍惚，兩撮細長的鬍鬚，輕輕顫動著，含吐不清，慢慢言道：
「當時，小妖還未開得智慧，只模糊記得，那妖王只輕輕揮動衣袖，便掀起陣陣狂風來，小妖一下便被吹走了，數不清多久，這才從一座水潭中醒來…」
「真是好個巧言令色的虎才！不為人身，倒是委屈你這胡說八道的本事！」陳寅虎暗暗惱怒，一巴掌拍在陳嘯虎頭上，言道：
「休再誆我！」
他不做停留，又道：
「你那『倀鬼之術』，從何習得？」
「小人不知何為『倀鬼之術』？」陳嘯怯聲回道。
「便是你那控制蛇靈之術！」
陳嘯一臉茫然，想了幾息，言道：
「小人只知吃了數十條黑蛇，吃著吃著，那些進了肚中的血肉，便慢慢誕生了一些黑霧，在小人感知下，這才發現腹中存了這麼一條大蛇，本想將其毀去，卻又一絲血脈相連的親切感，便一直將它留著。」
陳寅虎聽了，搖頭默嘆：
「如此看來，『為虎作倀』倒是有些說法了，至於那『倀鬼之術』，應是虎妖一族的天賦本領才對！」
他收斂神思，望了望天色，天邊翻起一抹魚肚白來，漸漸明朗，不假思索，將陳嘯提在手中，架起黑雲來，往回趕去。
途中一人一妖，再度心神交流起來：
「你既遊歷而來，我且問你，往西而行，是何種光景？」
「啟稟主子，人跡了無，多為我妖族，從咱們歇腳之處，再行上千里，有一株怪樹，約有數十上百丈，每有鳥獸從它身前十丈飛過，便會被它伸出枝椏，一把貫穿了，拖進地里，化作養料…」
「除此之外，過了樹怪之地，行上數百里，便是座光禿禿的人形怪山做起了攔路虎，此山之上，滿是屍骸，方圓數十里，寸草不生…還有那……」
陳寅虎暗暗記下，一人一虎聊了大半響，他復又問道：
「那你得何種修為，才能化成人身？」
「小人卻是不知，不過聽說，有的築基大妖，也能幻化人身了，還有若是運道得濟，吃了那甚麼『化形草』，也能變作人身…」
「……」
一人一虎，跑出數十里開外，隱在一處山谷中。
陳寅虎看了一眼，似只小貓一般乖順的大蟲，暗把心神調動，問道：
「汝怎地這般無用？害我與你交談，還得費些心力…」
大蟲伸出舌頭，哈著粗氣，回道：
「啟稟主子爺，小妖初窺長生，只煉得四爪尖銳，道行淺陋，尚未煉化橫骨，故此，不得開口言語！」
陳寅虎聽得這話，自把關鍵詞彙提取，心下感概：
「原來妖族修行，竟是這般門道！」
他輕咳一聲，佯裝怒道：
「小爺自是知曉，不煉橫骨，便無法言語，我言外之意，乃是說，你怎地這般無用，竟被兩頭狗犬一樣東西，搞得那般狼狽？本公子可不養廢物，若給你一定的時間，還是這般無能，那便死！」
「喝了它！」陳寅虎取出一隻瓷瓶，砸到大蟲身上，復又念道：
「只給你半個時辰調養傷勢！」
大蟲暗把目光投向陳寅虎，只見得一雙冰冷不見情感的眼眸，它遲疑幾息，輕輕咬牙，連著瓷瓶也一口咬碎，吞入了腹中。
沒幾息，大蟲全身布滿暖流，便是那些白骨森森的傷痕，也慢慢結疤了。
它雙瞳瞪得大大的，暗自雀喜道：
「原以為，與人為奴，不僅失了自由，便是性命也難保全，沒成想卻是我的造化也！」
念及此處，大蟲倒頭便拜，言道：
「謝主子！謝主子！」
這短短的一句話，一下傳到陳寅虎腦中，直震得他腦瓜子嗡嗡響，怒道：
「聒噪！再有這般跳脫無狀之時，自掌嘴百下，跟了小爺，便不能再由著你山林中的野性子胡來！」
「是是是！小妖定不敢再犯！」大蟲慌忙回道，陳寅虎想了想，復又問道：
「你可有名姓？」
聞言，大蟲眼角噙淚，趕忙回話：
「小妖雖也有父母生養，可爹娘篤定族中傳言，『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加之小妖自幼頗為護食，受不得兄弟姊妹爭搶，故而，爹娘認為我乃不祥徵兆，正應這』彪『，待有長成，必定反噬雙親，便早早將我拋棄…」
它越說越加悲戚，神情也越發慵懶落寞起來：
「小妖飄蕩四野，約計見了二三十回大雪，方才流落到此…小妖無姓也無名，若逢良善的同類，我自與它結伴，行走一程，若是運濟不佳，遭遇了狠惡之輩，則必要與它計較一場，正如今日這般。」
陳寅虎信了這大蟲幾分，只安慰道：
「你倒有些經歷，此後既跟了我，便不用再受流離之苦！」
他沉吟幾息，念道：
「你生而為虎，無論是也不是』那彪『，自當虎嘯山林，作一作那百獸之王，而今便賜汝名，』嘯『，望你毋要消沉，辜負了我的一番厚望。」
大蟲聽了，滿心歡喜，朝上叩頭，連連回道：
「謝主子賜名，好好好！今日小妖方知有名也，萬祈主子慈悲，既然有名，再討賜個姓，也好使喚。」
「他娘的！給點顏色就開染坊，活像個人精一樣！」陳寅虎暗罵一聲，心下卻是甚喜，畢竟靈智越高，上限也就越高，他故作遲疑，只道：
「我自不吝嗇，汝便隨我姓『陳』罷…」
「好好好！」大蟲跳起身子，踴躍谷中，越發念道：
「自今便喚『陳嘯』也！」
「哈哈哈！」
話說這陳嘯自有幾句打油詩，讚嘆的他道途，正是：
「飄篷四野謾嗟吁，一朝選侍衛陳家，經年隨主共患難，終有雲開見月時，金丹真妖何足道，敢笑妖神不丈夫！」
後事不表，再言當下，陳寅虎佯怒，喝道：
「聒噪！你再撒歡，若是引來歹人，小爺即刻讓你就死！」
陳曉聽了，心神一緊，虎軀一扭，隨著幾縷白煙飄過，他猛一下化作一隻狸貓大小的模樣，蹦蹦跳跳朝著陳寅虎跑去，言道：
「主子，主子，小人再也不敢了，萬望主子饒過小人這一回！」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陳寅虎面冷心熱，任由那陳嘯爬到腿上，深深打量著，問道：
「你既有變化之術，為何廝殺之時，不施展開來，也好對敵？」
陳嘯不敢延遲，忙回道：
「好叫主子知曉，我妖族一類，但凡開了靈智，有些微末法力傍身，皆能變小，若要變大，須得築基結丹方可…」
他沉吟幾息，斷斷續續念道：
「那似乎是一種喚作『法象天地』的本領，道行越深，身軀愈能變大，在小人記憶中，曾有一道大妖身影，似為個猴王，抖擻精神，從數尺高矮，搖身一變，足有萬丈大小，直插雲霄，甚是偉岸！」
陳寅虎聽得專注，暗暗心驚：
「猴王？萬丈大小？這得何種修為？」
他低眉望了望腿上的斑斕小虎，瞧見其一臉憨態，不由想到：
「這廝怕不是個厚顏無恥之徒？巧舌如簧之輩？胡謅些言語，來誆騙我罷…？」
陳寅虎豎起一雙劍眉，問道：
「那我且問你，那妖王如此神通，你怎地沒被他一口吃了？」
「經年，那大妖似在與人廝鬥！」陳嘯雙瞳有些恍惚，兩撮細長的鬍鬚，輕輕顫動著，含吐不清，慢慢言道：
「當時，小妖還未開得智慧，只模糊記得，那妖王只輕輕揮動衣袖，便掀起陣陣狂風來，小妖一下便被吹走了，數不清多久，這才從一座水潭中醒來…」
「真是好個巧言令色的虎才！不為人身，倒是委屈你這胡說八道的本事！」陳寅虎暗暗惱怒，一巴掌拍在陳嘯虎頭上，言道：
「休再誆我！」
他不做停留，又道：
「你那『倀鬼之術』，從何習得？」
「小人不知何為『倀鬼之術』？」陳嘯怯聲回道。
「便是你那控制蛇靈之術！」
陳嘯一臉茫然，想了幾息，言道：
「小人只知吃了數十條黑蛇，吃著吃著，那些進了肚中的血肉，便慢慢誕生了一些黑霧，在小人感知下，這才發現腹中存了這麼一條大蛇，本想將其毀去，卻又一絲血脈相連的親切感，便一直將它留著。」
陳寅虎聽了，搖頭默嘆：
「如此看來，『為虎作倀』倒是有些說法了，至於那『倀鬼之術』，應是虎妖一族的天賦本領才對！」
他收斂神思，望了望天色，天邊翻起一抹魚肚白來，漸漸明朗，不假思索，將陳嘯提在手中，架起黑雲來，往回趕去。
途中一人一妖，再度心神交流起來：
「你既遊歷而來，我且問你，往西而行，是何種光景？」
「啟稟主子，人跡了無，多為我妖族，從咱們歇腳之處，再行上千里，有一株怪樹，約有數十上百丈，每有鳥獸從它身前十丈飛過，便會被它伸出枝椏，一把貫穿了，拖進地里，化作養料…」
「除此之外，過了樹怪之地，行上數百里，便是座光禿禿的人形怪山做起了攔路虎，此山之上，滿是屍骸，方圓數十里，寸草不生…還有那……」
陳寅虎暗暗記下，一人一虎聊了大半響，他復又問道：
「那你得何種修為，才能化成人身？」
「小人卻是不知，不過聽說，有的築基大妖，也能幻化人身了，還有若是運道得濟，吃了那甚麼『化形草』，也能變作人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