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斷臂復生
夜更深了，月色如銀，萬籟俱寂。
約近二更天，陳庚金陳寅虎對視一眼，互相點頭致意，各自將身前的蠟燭油燈熄滅，取來被子，將窗戶遮得嚴嚴實實的。
待到房內再度通明，陳寅虎忙從包裹內，取出紫金瓶，灰色小袋，呼吸急促，言道：
「三哥～二哥曾言，紫金瓶能『起生死，肉白骨』，便讓我先試一試，到底有何神異？」
話猶未了，陳寅虎扭開瓶塞，一時間，清香撲面，淡淡白霧繚繞屋內。
隨著乳白的靈液，杯壁下流，陳庚金見得瓷杯內，約計盛了三成，搶先一步，端起瓷杯，含笑念道：
「既能『起生死，肉白骨』，就該讓我斷臂再生，豈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
「從小到大，你都這般欺負我…」陳寅虎心神一緊，放下紫金瓶，連忙伸手去奪那瓷杯，卻只見陳庚金爽朗一笑，仰面一飲而盡。
「你…你…」陳寅虎面色大急，猛地跳起身子，湊到陳庚金跟前，撅著嘴，佯怒道：
「你就不能讓我一次嗎？」
且不說陳寅虎心中如何焦急，只見得陳庚金神色大變，額尖布滿細汗，衣衫盡濕，整個人渾似水裡撈出的一般模樣。
他緊緊咬牙，面容扭曲，青筋畢露，甚是可怖，五臟六腑，如同火燒湯煮一般，自頭頂冒出滾滾熱氣。
陳寅虎僵在原地，惘知所措，待得回過神來，忙伸出雙手，腦中卻是猛然驚醒，一下又把雙手抽回。
他似只熱鍋上螞蟻一般，來來往往踱步，眼角噙淚，只悲聲念道：
「疼…就喊出來…莫要硬撐，莫要硬撐…」
忽一下，陳寅虎目色一凜，挽起衣袖，把手臂湊到陳庚金嘴邊，口中似哀求一般，言道：
「三哥，咬我…咬我…」
陳庚金雖說疼得厲害，可意識卻是清醒得很，他奮力使自己平順下來，強行擠出一個笑臉，一字一頓：
「你…也太小瞧…你三哥了…區區髮膚…之痛…何足道哉？」
陳寅虎帶著哭嗓，啞著嗓子，越發低聲地道：
「就你能耐…非得逞強…」
一同長大，朝夕相伴，陳寅虎也知不能強求了，他別過眼淚，忙走到門前，取來臉巾，細細給陳庚金擦拭汗滴。
分不清過了多久，陳庚金面上的汗滴，擦了又擦，足足滴滿了小半盆臉盆。
倏忽一下，陳庚金只覺得神清氣爽，斷臂那處，酥酥麻麻地，似幾隻螞蟻爬過一般。
他腦中的知覺越發清晰，不由自主的揮動起左臂來，隨著輕微的風聲，一時響動開來，陳庚金望著潔白如玉，吹彈可破的手臂，雙目炯炯有神，低沉道：
「『起生死，肉白骨』，果真神異！」
陳寅虎轉過頭來，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三息，忙扔下臉巾，近得身前，托著陳庚金的新臂，喜極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總算沒白掙扎一回，流淌的汗滴，也沒白付…」
陳庚金站起身來，使勁揮舞拳頭，久別的快感，使得他意氣風發，滿眼笑意，言道：
「老四，咱家成仙有望，成仙有望矣…」
陳寅虎默默點頭，兄弟相視一笑，陳庚金凝神幾息，低語道：
「那些乳白的液體，咱們姑且叫它『靈液』，靈液被我吐入腹中的那一刻，只覺得如同經文說的那般，『腹帶如腰，腳底生暖，靈力入體』的感觸一樣。」
「這麼說，還能使人增長修為不成？」陳寅虎拿起紫金瓶，瓶口八個小字，一下鑽入眼中，使得他喃喃自語：
「『吞精食氣，奪天造化』？都說『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真不知是何種等級的寶物，才敢當承『奪天造化』？」
陳庚金也慢慢陷入了沉思，雙眉微皺，足有十來息，這才聽他言道：
「我這隻斷臂復生，決計不能在人前展露，三五月之內，我便只能留在這木屋之內了…明日，咱們再取來些清水，勾兌一下靈液，看看效果，如是不然，就這般服下，五臟腑實在難以承受那股子熱浪，更別說，還要沉心靜氣，冥想周天了。」
兄弟倆撤下被子，陳寅虎出了小屋，借著月光，端來一大盆涼水，陳庚金胡亂擦拭了一遍身體。
沒幾時，兄弟倆將門閂放好，在床邊放好大刀，握著匕首，淺淺入睡了。
夜裡無話，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山谷，小念秋提著個食盒，敲響了木門。
「咚～咚咚咚…」
陳庚金睡眠不深，迷迷糊糊間，聽得聲響傳來，下意識往枕頭底下摸去，當他聽得仔細，腦中清醒時，這才把手收回，慌忙喚醒陳寅虎。
陳寅虎睡眼稀鬆，坐直身子，兄弟二人，合計幾息，他趕忙下床，推開木門，笑道：
「秋兒，怎地這般早？」
「哼～」小念秋鼻孔出氣，冷哼一聲，提著食盒進了屋子，言道：
「還不是嫂嫂怕你們餓著肚皮了？趕在四更天前，她便下床來，揉搓麵粉，一頓忙活，給你們倆做了一頓『雞子面』…」
言語間，小念秋眼珠打轉，將逼仄小屋看了個仔細，她放下食盒，走到木床前，自顧說道：
「三哥平日裡，可沒你嗜睡，眼下你起了，他怎地還在呼呼大睡，莫不是病了吧？」
話還未了，小念秋抓著被子一角，就欲掀開，卻見得陳寅虎趕忙上前，拉著被子，言道：
「老三昨夜熬了一宿，天蒙蒙亮這才睡下，故而此時，方才像個死豬一樣…」
「原來如此…」小念秋似懂非懂，對上陳寅虎躲閃的目光，幽幽念道：
「莫不是，你吵得他不能入睡罷？都是多大的人了，你還和他擠在一張床上，一旁沒有屋子嗎？」
她瞪了一眼陳寅虎，眼睫微微翹起，如個小大人一般模樣，插著腰，語重心長：
「四哥，眼下是何種境地，想來你也清楚，若是三哥不在半年內修成仙法，屆時被王家放棄了，我一家五口，會面臨何種危險？你可曾想過？若你還不能收斂玩心，何不趁早搬回家裡？」
一連串的三連問，使得陳寅虎瞠目結舌，卻又不敢發作，只得埋頭稱是。
約計半盞茶的功夫，這才見得小念秋出了房門，在張龍的簇擁下，漸行漸遠。
約近二更天，陳庚金陳寅虎對視一眼，互相點頭致意，各自將身前的蠟燭油燈熄滅，取來被子，將窗戶遮得嚴嚴實實的。
待到房內再度通明，陳寅虎忙從包裹內，取出紫金瓶，灰色小袋，呼吸急促，言道：
「三哥～二哥曾言，紫金瓶能『起生死，肉白骨』，便讓我先試一試，到底有何神異？」
話猶未了，陳寅虎扭開瓶塞，一時間，清香撲面，淡淡白霧繚繞屋內。
隨著乳白的靈液，杯壁下流，陳庚金見得瓷杯內，約計盛了三成，搶先一步，端起瓷杯，含笑念道：
「既能『起生死，肉白骨』，就該讓我斷臂再生，豈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
「從小到大，你都這般欺負我…」陳寅虎心神一緊，放下紫金瓶，連忙伸手去奪那瓷杯，卻只見陳庚金爽朗一笑，仰面一飲而盡。
「你…你…」陳寅虎面色大急，猛地跳起身子，湊到陳庚金跟前，撅著嘴，佯怒道：
「你就不能讓我一次嗎？」
且不說陳寅虎心中如何焦急，只見得陳庚金神色大變，額尖布滿細汗，衣衫盡濕，整個人渾似水裡撈出的一般模樣。
他緊緊咬牙，面容扭曲，青筋畢露，甚是可怖，五臟六腑，如同火燒湯煮一般，自頭頂冒出滾滾熱氣。
陳寅虎僵在原地，惘知所措，待得回過神來，忙伸出雙手，腦中卻是猛然驚醒，一下又把雙手抽回。
他似只熱鍋上螞蟻一般，來來往往踱步，眼角噙淚，只悲聲念道：
「疼…就喊出來…莫要硬撐，莫要硬撐…」
忽一下，陳寅虎目色一凜，挽起衣袖，把手臂湊到陳庚金嘴邊，口中似哀求一般，言道：
「三哥，咬我…咬我…」
陳庚金雖說疼得厲害，可意識卻是清醒得很，他奮力使自己平順下來，強行擠出一個笑臉，一字一頓：
「你…也太小瞧…你三哥了…區區髮膚…之痛…何足道哉？」
陳寅虎帶著哭嗓，啞著嗓子，越發低聲地道：
「就你能耐…非得逞強…」
一同長大，朝夕相伴，陳寅虎也知不能強求了，他別過眼淚，忙走到門前，取來臉巾，細細給陳庚金擦拭汗滴。
分不清過了多久，陳庚金面上的汗滴，擦了又擦，足足滴滿了小半盆臉盆。
倏忽一下，陳庚金只覺得神清氣爽，斷臂那處，酥酥麻麻地，似幾隻螞蟻爬過一般。
他腦中的知覺越發清晰，不由自主的揮動起左臂來，隨著輕微的風聲，一時響動開來，陳庚金望著潔白如玉，吹彈可破的手臂，雙目炯炯有神，低沉道：
「『起生死，肉白骨』，果真神異！」
陳寅虎轉過頭來，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三息，忙扔下臉巾，近得身前，托著陳庚金的新臂，喜極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總算沒白掙扎一回，流淌的汗滴，也沒白付…」
陳庚金站起身來，使勁揮舞拳頭，久別的快感，使得他意氣風發，滿眼笑意，言道：
「老四，咱家成仙有望，成仙有望矣…」
陳寅虎默默點頭，兄弟相視一笑，陳庚金凝神幾息，低語道：
「那些乳白的液體，咱們姑且叫它『靈液』，靈液被我吐入腹中的那一刻，只覺得如同經文說的那般，『腹帶如腰，腳底生暖，靈力入體』的感觸一樣。」
「這麼說，還能使人增長修為不成？」陳寅虎拿起紫金瓶，瓶口八個小字，一下鑽入眼中，使得他喃喃自語：
「『吞精食氣，奪天造化』？都說『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真不知是何種等級的寶物，才敢當承『奪天造化』？」
陳庚金也慢慢陷入了沉思，雙眉微皺，足有十來息，這才聽他言道：
「我這隻斷臂復生，決計不能在人前展露，三五月之內，我便只能留在這木屋之內了…明日，咱們再取來些清水，勾兌一下靈液，看看效果，如是不然，就這般服下，五臟腑實在難以承受那股子熱浪，更別說，還要沉心靜氣，冥想周天了。」
兄弟倆撤下被子，陳寅虎出了小屋，借著月光，端來一大盆涼水，陳庚金胡亂擦拭了一遍身體。
沒幾時，兄弟倆將門閂放好，在床邊放好大刀，握著匕首，淺淺入睡了。
夜裡無話，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山谷，小念秋提著個食盒，敲響了木門。
「咚～咚咚咚…」
陳庚金睡眠不深，迷迷糊糊間，聽得聲響傳來，下意識往枕頭底下摸去，當他聽得仔細，腦中清醒時，這才把手收回，慌忙喚醒陳寅虎。
陳寅虎睡眼稀鬆，坐直身子，兄弟二人，合計幾息，他趕忙下床，推開木門，笑道：
「秋兒，怎地這般早？」
「哼～」小念秋鼻孔出氣，冷哼一聲，提著食盒進了屋子，言道：
「還不是嫂嫂怕你們餓著肚皮了？趕在四更天前，她便下床來，揉搓麵粉，一頓忙活，給你們倆做了一頓『雞子面』…」
言語間，小念秋眼珠打轉，將逼仄小屋看了個仔細，她放下食盒，走到木床前，自顧說道：
「三哥平日裡，可沒你嗜睡，眼下你起了，他怎地還在呼呼大睡，莫不是病了吧？」
話還未了，小念秋抓著被子一角，就欲掀開，卻見得陳寅虎趕忙上前，拉著被子，言道：
「老三昨夜熬了一宿，天蒙蒙亮這才睡下，故而此時，方才像個死豬一樣…」
「原來如此…」小念秋似懂非懂，對上陳寅虎躲閃的目光，幽幽念道：
「莫不是，你吵得他不能入睡罷？都是多大的人了，你還和他擠在一張床上，一旁沒有屋子嗎？」
她瞪了一眼陳寅虎，眼睫微微翹起，如個小大人一般模樣，插著腰，語重心長：
「四哥，眼下是何種境地，想來你也清楚，若是三哥不在半年內修成仙法，屆時被王家放棄了，我一家五口，會面臨何種危險？你可曾想過？若你還不能收斂玩心，何不趁早搬回家裡？」
一連串的三連問，使得陳寅虎瞠目結舌，卻又不敢發作，只得埋頭稱是。
約計半盞茶的功夫，這才見得小念秋出了房門，在張龍的簇擁下，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