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非我不救
張彬心中甚是愧疚，面色難堪，這才行了半里路，腳步越發慢了下來。
他的心間掙扎得很，一步一回頭，神情痛苦，可當目中鑽入懷中酣睡女兒的面孔時，卻又忽一下變得決然起來，只悲道：
「非我不救，非我不救！」
話猶未了，道道馬蹄聲響徹山林，張彬慌忙縱步一躍，鑽進了林子裡。
不待他細瞧，數十匹烈馬，幾輛馬車，揚起一陣塵土，呼嘯而過。
張彬望著遠去的身影，似有似悟，喃喃自語：
「護城隊，莫非王家拿人來了？」
他的一對眸子瞬間明亮起來，一臉意動，眼中的光彩，卻是在瞬間又黯淡了下去，搖頭道：
「若為拿人而來，又怎會大張旗鼓地帶上幾大車糧草？只怕王家別有所圖，我當儘快歸家，安頓好父母妻兒才對！」
……
且說李三這一夥強人，星夜趕路，更兼馬背顛簸，凡胎俗體，自然難熬困頓。
心神緊繃的人，或可提起精氣神，抵擋睏倦，可那大樹底下的倆人，百無聊賴，閒無一事，早將望風的差事，忘得遠遠的。
這倆漢子各自尋了一茬裸露在外樹根，歪歪斜斜地靠著，翹著二郎腿，面帶困意，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哥～你說咱們得了『仙法』，該往哪裡去？」
「去哪不重要，要緊的是尋個無人認識的地方，悄悄修成仙法，只要成了仙人，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話還未盡，這人坐直身子，溫聲對著眼前人，囑咐起來：
「老二，我這右眼皮狂跳不止，老話說，『左財右災』，你且聽好，一旦拿到仙法，咱們便快速離去，絕不能給他人下黑手的機會！」
「哥，你是說，那李三會圖窮匕見？」
「不無可能，謹慎些總歸沒錯，即便不能搞到仙法，咱們哥倆，都不能折在了這裡，若事有不虞，我來斷後，你便快快逃了，總得為咱老路家，留個後。」
這對兄弟言語間，只見得幾匹烈馬跳將起來，連連嘶吼。
兄弟倆心下狐疑，盡皆起身，逕往馬匹邊上走去。
瞧見馬匹無恙，兄弟倆搖頭晃腦，四下打量起來：
「奇了怪了？怎地無故嘶鳴？」
忽一下，幾道破空聲響徹開來，兄弟倆躲避不及，生生中了幾箭，來不及慘叫。
在兄弟倆驚悚的目光中，只見得，二十幾步之外荒涼的田地，猛一下跳出三個大漢，提著砍刀，氣勢洶洶的對著他們衝來。
這倆人正欲呼叫，古樹上跳下幾個大漢，手腳並用，將他們嘴巴堵住，踢翻在地。
「爾等來此，所為何事？」田祁雙眉倒豎，蹲下身子，舉刀架在一人脖子上，低聲言道：
「旦有欺瞞，頃刻人頭落地，若是識相，快快道來，還可活得性命！」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兩人，口中連忙吩咐起來：
「有田，有地，你們兄弟身形與這倆賊子相差不大，先將他們這身黑衣換上，一旦廝殺起來，生死關頭，倒戈一擊，或能起到難以估量的效果！」
沒幾時，倆個黑漢露出面容來，細下去看，模樣竟有七八分相似，活脫脫一對孿生兄弟。
「說還是不說？」
田祁怒目圓睜，猛將大刀揮下，忽一下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只見被捂住口鼻的兄弟倆，淚光打轉，連連眨眼，支支吾吾的哼著。
田祁伸出大手，捏著一人的脖子，語氣冰冷：
「你若敢大聲喧叫，便將你脖子給扭了！」
話猶未了，在田祁的示意下，這漢子口鼻得以喘氣，斷斷續續念道：
「俺們兄弟來此…只為求…仙法…」
田祁心中一驚，手上用了三分力道，捏著漢子的脖梗，連連問道：
「什麼仙法？」
「你們來了多少人？」
「眼下又去了何方？」
漢子嘴角溢出血跡，嗚嗚咽咽：
「陳家三郎的仙法，來了總計三十人，眼下隊裡李兄弟，都去了那陳三郎家…」
聽得姓陳，田祁腦中也無了別的念頭，只低道：
「那個陳三郎？可是村子中間姓陳的那家？」
那漢子臉頰漲得通紅，連連咳嗽，悲聲哭道：
「壯士…俺們兄弟也不知是那一家…只在此望風而已！」
他的眼眶止不住流出淚水，怯生生哀求道：
「壯士，在下願去給你打探消息，並贈你與紋銀百兩，只求能換得我弟弟性命，讓他給家裡留個香火！」
田祁不見喜怒，輕輕巧巧地問道：
「銀子在哪裡？」
那漢子眼中浮現生的希冀，故作姿態，言道：
「你須得答應我，我才會給你說…」
田祁目色一凜，連連冷笑，手中發力，咔嚓一聲，那漢子雙眼翻白，腦袋一歪，當即殞命了。
一旁的幾人見了，亦是如法炮製，嗚呼哀哉，這路家兄弟，一前一後，相隔不過幾息，就即共赴了黃泉。
田祁望著面色凝重的眾人，低聲道：
「老祁我再多一句嘴，大家皆是上有老、下有小，犯不著跟著我送了性命，若有哪位兄弟想退出，老祁斷無怨言！」
「祁哥，說得哪裡話？」田祁身側一位漢子，舉著長弓，語氣沉沉：
「祁哥，休言其他，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矣！」
餘人連連迎合下來，眾口鑠金：
「祁哥，兄弟們沒一個孬種，怎麼幹？你說罷！」
田祁站直身子，對著眾人深深一拜，對著換上黑衣的倆個漢子，越發低聲說道：
「有勞有地、有地，押著我沿路而走，其餘兄弟跟在我們身後十步之外，借著屋檐牆體掩藏身形，旦見我大喝一聲『動手』，你們便先來一輪冷箭，隨後再衝殺出來，與我們近身肉搏便是！」
眾人眸光流轉，低聲喝道：
「好計策！」
當下無話，田祁往路家兄弟屍體上抹了些餘溫的鮮血，粘在臉上，吩咐眾人檢查一遍刀具，以防關鍵時刻掉了鏈子。
於是，三人先行十來步，身後五六個漢子，沿著路沿，貼著牆體，緊隨其後。
越往村子裡走去，瞧見家家閉戶的場景，田祁心中滿是冰冷，不由地暗暗悲嘆起來：
「上蒼保佑，黃天垂憐，我家玉蘭，千萬在世！」
他的心間掙扎得很，一步一回頭，神情痛苦，可當目中鑽入懷中酣睡女兒的面孔時，卻又忽一下變得決然起來，只悲道：
「非我不救，非我不救！」
話猶未了，道道馬蹄聲響徹山林，張彬慌忙縱步一躍，鑽進了林子裡。
不待他細瞧，數十匹烈馬，幾輛馬車，揚起一陣塵土，呼嘯而過。
張彬望著遠去的身影，似有似悟，喃喃自語：
「護城隊，莫非王家拿人來了？」
他的一對眸子瞬間明亮起來，一臉意動，眼中的光彩，卻是在瞬間又黯淡了下去，搖頭道：
「若為拿人而來，又怎會大張旗鼓地帶上幾大車糧草？只怕王家別有所圖，我當儘快歸家，安頓好父母妻兒才對！」
……
且說李三這一夥強人，星夜趕路，更兼馬背顛簸，凡胎俗體，自然難熬困頓。
心神緊繃的人，或可提起精氣神，抵擋睏倦，可那大樹底下的倆人，百無聊賴，閒無一事，早將望風的差事，忘得遠遠的。
這倆漢子各自尋了一茬裸露在外樹根，歪歪斜斜地靠著，翹著二郎腿，面帶困意，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哥～你說咱們得了『仙法』，該往哪裡去？」
「去哪不重要，要緊的是尋個無人認識的地方，悄悄修成仙法，只要成了仙人，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話還未盡，這人坐直身子，溫聲對著眼前人，囑咐起來：
「老二，我這右眼皮狂跳不止，老話說，『左財右災』，你且聽好，一旦拿到仙法，咱們便快速離去，絕不能給他人下黑手的機會！」
「哥，你是說，那李三會圖窮匕見？」
「不無可能，謹慎些總歸沒錯，即便不能搞到仙法，咱們哥倆，都不能折在了這裡，若事有不虞，我來斷後，你便快快逃了，總得為咱老路家，留個後。」
這對兄弟言語間，只見得幾匹烈馬跳將起來，連連嘶吼。
兄弟倆心下狐疑，盡皆起身，逕往馬匹邊上走去。
瞧見馬匹無恙，兄弟倆搖頭晃腦，四下打量起來：
「奇了怪了？怎地無故嘶鳴？」
忽一下，幾道破空聲響徹開來，兄弟倆躲避不及，生生中了幾箭，來不及慘叫。
在兄弟倆驚悚的目光中，只見得，二十幾步之外荒涼的田地，猛一下跳出三個大漢，提著砍刀，氣勢洶洶的對著他們衝來。
這倆人正欲呼叫，古樹上跳下幾個大漢，手腳並用，將他們嘴巴堵住，踢翻在地。
「爾等來此，所為何事？」田祁雙眉倒豎，蹲下身子，舉刀架在一人脖子上，低聲言道：
「旦有欺瞞，頃刻人頭落地，若是識相，快快道來，還可活得性命！」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兩人，口中連忙吩咐起來：
「有田，有地，你們兄弟身形與這倆賊子相差不大，先將他們這身黑衣換上，一旦廝殺起來，生死關頭，倒戈一擊，或能起到難以估量的效果！」
沒幾時，倆個黑漢露出面容來，細下去看，模樣竟有七八分相似，活脫脫一對孿生兄弟。
「說還是不說？」
田祁怒目圓睜，猛將大刀揮下，忽一下一股尿騷味瀰漫開來，只見被捂住口鼻的兄弟倆，淚光打轉，連連眨眼，支支吾吾的哼著。
田祁伸出大手，捏著一人的脖子，語氣冰冷：
「你若敢大聲喧叫，便將你脖子給扭了！」
話猶未了，在田祁的示意下，這漢子口鼻得以喘氣，斷斷續續念道：
「俺們兄弟來此…只為求…仙法…」
田祁心中一驚，手上用了三分力道，捏著漢子的脖梗，連連問道：
「什麼仙法？」
「你們來了多少人？」
「眼下又去了何方？」
漢子嘴角溢出血跡，嗚嗚咽咽：
「陳家三郎的仙法，來了總計三十人，眼下隊裡李兄弟，都去了那陳三郎家…」
聽得姓陳，田祁腦中也無了別的念頭，只低道：
「那個陳三郎？可是村子中間姓陳的那家？」
那漢子臉頰漲得通紅，連連咳嗽，悲聲哭道：
「壯士…俺們兄弟也不知是那一家…只在此望風而已！」
他的眼眶止不住流出淚水，怯生生哀求道：
「壯士，在下願去給你打探消息，並贈你與紋銀百兩，只求能換得我弟弟性命，讓他給家裡留個香火！」
田祁不見喜怒，輕輕巧巧地問道：
「銀子在哪裡？」
那漢子眼中浮現生的希冀，故作姿態，言道：
「你須得答應我，我才會給你說…」
田祁目色一凜，連連冷笑，手中發力，咔嚓一聲，那漢子雙眼翻白，腦袋一歪，當即殞命了。
一旁的幾人見了，亦是如法炮製，嗚呼哀哉，這路家兄弟，一前一後，相隔不過幾息，就即共赴了黃泉。
田祁望著面色凝重的眾人，低聲道：
「老祁我再多一句嘴，大家皆是上有老、下有小，犯不著跟著我送了性命，若有哪位兄弟想退出，老祁斷無怨言！」
「祁哥，說得哪裡話？」田祁身側一位漢子，舉著長弓，語氣沉沉：
「祁哥，休言其他，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矣！」
餘人連連迎合下來，眾口鑠金：
「祁哥，兄弟們沒一個孬種，怎麼幹？你說罷！」
田祁站直身子，對著眾人深深一拜，對著換上黑衣的倆個漢子，越發低聲說道：
「有勞有地、有地，押著我沿路而走，其餘兄弟跟在我們身後十步之外，借著屋檐牆體掩藏身形，旦見我大喝一聲『動手』，你們便先來一輪冷箭，隨後再衝殺出來，與我們近身肉搏便是！」
眾人眸光流轉，低聲喝道：
「好計策！」
當下無話，田祁往路家兄弟屍體上抹了些餘溫的鮮血，粘在臉上，吩咐眾人檢查一遍刀具，以防關鍵時刻掉了鏈子。
於是，三人先行十來步，身後五六個漢子，沿著路沿，貼著牆體，緊隨其後。
越往村子裡走去，瞧見家家閉戶的場景，田祁心中滿是冰冷，不由地暗暗悲嘆起來：
「上蒼保佑，黃天垂憐，我家玉蘭，千萬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