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孰對孰錯？
青玉鳳蝠紋如意通體散發著微弱的瑩光，皎月映照，光線總在其上微微扭曲，太陰精華被其盡數收入其中。
眾人或盤坐調息，或抓緊時間修行，短暫的興奮過後便是長時間的沉默。
雲氣瀰漫，微涼的水汽裹挾著霧扑打在面，倒叫人覺得通體舒爽。
這次出行，並沒有選擇坐傳送陣。
這是因為鎮岳劍宗就在西南方，太一玄門位處正中，勉強也能說的上是接洽。
磨練一途，路上的風景和可能發生的意外自然也是其中一環。
楊銘盤坐人群正中，不著痕跡地悄悄睜開一絲眼睛，打量著在場的眾人。
凌九霄依舊是那般動作，單腳踩在如意首部，另外一隻腳立在柄部，雙手抱著胸，嘴角上揚，享受風霜撲面。
「王老，這鎮岳劍宗怎麼還不到啊？」凌九霄神識傳音，左手覆蓋在右手黑色戒指上。
戒指天地中，一道幽藍色的身影幽幽漂浮，面色蒼老，鬍鬚拖得長長的。
這老者撫了撫須，笑道：「何必著急？修行就是這樣，需要有極大的耐心和毅力，凡是屹立於仙道之巔的，哪一個不是大毅力大恆心者？」
「我這是等不及想去看看劍宗天驕到底是修煉的何等劍術，與他們切磋一下，看看同境界之間是否是我無敵……」
老者無奈，沉默了一會才繼續說道：「可你不是和那姓江的小女娃一個境界麼？怎麼兩招就敗給她了？」
凌九霄漲紅了臉，額上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切磋……不能算認真的，劍修的事情，那能叫輸嗎？
如果是生死之戰，我未必不能贏！」
老者搖頭失笑：「徒兒不用那麼麻煩，我把我一生的修為和記憶都傳給你，就是有一點點副作用。
你原來的記憶會消失。」
凌九霄一喜，「還有這種好事？！王老你快來！」
王老這下子是真的沉默了，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恨鐵不成鋼的怒罵道：「你這個蠢材！」
楊銘看著凌九霄臉上表情不斷變換，一時自得，一時憤怒，一時又是大喜。
這般情狀，饒是楊銘行走天下數十年的見識，一時也奇怪不已。
『嗯……心智似乎極其不成熟，有很強的表現欲，天賦應當不錯，身上有一件隱藏氣息的法寶，品階不低，行事太過惹眼，如無必要，儘量遠離。』
稍微簡單的總結了一下凌九霄，楊銘又將目光轉向李大牛。
李大牛臉靠在青玉如意上，手掌極其溫柔的撫摸著，眼中滿是慕艷之意，就差流口水了。
『嗯……修為最低，望之憨厚老實，性格內向靦腆，似乎善於煉器，老實人。不過不可輕信表象，還需觀察。』
他移開眼睛，看向了江清寒，對方盤坐著五心朝天。
楊銘方一將目光放在她身上，她就猛然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楊銘。
看見楊銘閉著眼，臉色平靜，似乎是在刻苦休息，她這才又閉上眼睛。
『好敏銳的感知！凌九霄敗於她手，實力定然不俗，背後劍未出鞘就已經有一股寒意，不知是功法所致，還是神兵鋒銳。
天驕一般的人物，無論去哪必然都是焦點，還如無必要，儘量遠離。』
他對在場的眾人都稍微下了個結論，但是這結論並非最終版，還需要修改。
就比如他們的修為，看似是築基中期，但有可能隱藏了修為，保險起見，說不定是金丹中期修為。
但是玄門中會記錄上報修為，又弟子眾多，不時切磋，難以隱藏。
可以把這方面的擔心稍微放低一點。
……
風景不斷變換著，直到身下雲彩涌動如海潮，鳥雀成群聯袂蹁躚，明晃晃一片，青玉如意也因此發亮不止。
楊銘才發覺已然到了池雲，遠方巨大的木質船體如山嶽巍峨，龍首猙獰，身側卻有著巨大的翅膀，每一次扇動都會引起巨大的風浪，將雲霧吹散。
不過兩息時間，空洞的天空又立馬被周圍的雲霧填補如初。
「哇！好大的帆船！」凌九霄驚奇喊道。
眾人依眼望去，卻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張元眯著眼解釋道：「這是雲商，池雲物華天寶，地勢絕佳，又極易於通行，各地雲商最喜在此交易。
而那龍首帆船則是築基靈寶，由多位修士催動，翱翔於雲海之上，有時也會載人而行，對修士而言比坐傳送陣的成本小上許多，但是時間花費更多。」
眾人恍然，這番好奇的表現自然落在楊銘眼裡，心中對他們的印象又深刻了幾分。
『想來是極少出門，不諳世事，缺乏經驗，道齡雖大，可卻拙於人情世故，缺少見識……』
「要是時間充裕，師兄自然願意帶你們遊玩一番，可時間不允，若是有機會歸途再帶師弟師妹來逛逛。」
凌九霄想到這裡，忽然一拍腦袋，看向江清寒道：「萬勝師兄好像就是池雲生人吧！常聽師姐們提起……」
江清寒點了點頭，「嗯，確有此事。」
楊銘默然，李大牛摸著腦袋不知，張元只是靜靜看著這兩位來自天劍峰的師弟師妹。
「噢噢，你們不是天劍峰的，自然不知道，萬勝師兄人可好了，先不說如何俊朗，單是願意指導師弟修行就足夠大家說個好了。
其他的師兄總是痴迷修煉，練劍，只有萬勝師兄會不厭其煩的教你，所以大家都很信服萬勝師兄。」
江清寒少有地接口補充了一句，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認可：「嗯，就是那位平日裡總冷著臉的師兄吧？
雖不喜言談，但感覺是個可靠之人。」她似乎努力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形容對萬勝的觀感。
「對對！聽說他之前宗門有個情同手足的大師兄，就是為了救他才隕落的！
萬師兄受了天大打擊，披麻戴孝，在人家靈前守了整整一年！日夜祝禱，說要替大師兄完成畢生夙願！後來才拜入我們天劍峰的。
嘖嘖嘖，如此這般...情深義重！難怪峰里幾位師姐看他眼神都不一樣！」
凌九霄被打開了話頭，一時停不下來。
李大牛夯聲夯氣道：「原來是這般重情重義的故事……」
「我輩劍修應當如此。」江清寒說道。
張元不做評價，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未發一言。
這種年輕弟子的談資和欽佩，指不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聽著便是。
皓月清輝映照著青玉如意上眾人各異的神色，亦無聲地灑落在如意中央那看似平靜、毫無波瀾的楊銘身上。
情深義重...手足兄弟...摯愛親朋...孰為對，孰為錯？
這煌煌仙道，累累屍骨之上，哪個青史留名者的腳下，不踩著他人的信任與屍骸？
一切不過都是勝利者書寫罷了！
楊銘也笑著附和了一句：「竟然還有此等重情重義的人物？倒是值得我等欽佩。」
眾人或盤坐調息，或抓緊時間修行，短暫的興奮過後便是長時間的沉默。
雲氣瀰漫，微涼的水汽裹挾著霧扑打在面，倒叫人覺得通體舒爽。
這次出行，並沒有選擇坐傳送陣。
這是因為鎮岳劍宗就在西南方，太一玄門位處正中，勉強也能說的上是接洽。
磨練一途，路上的風景和可能發生的意外自然也是其中一環。
楊銘盤坐人群正中，不著痕跡地悄悄睜開一絲眼睛，打量著在場的眾人。
凌九霄依舊是那般動作，單腳踩在如意首部，另外一隻腳立在柄部，雙手抱著胸，嘴角上揚，享受風霜撲面。
「王老，這鎮岳劍宗怎麼還不到啊？」凌九霄神識傳音，左手覆蓋在右手黑色戒指上。
戒指天地中，一道幽藍色的身影幽幽漂浮，面色蒼老，鬍鬚拖得長長的。
這老者撫了撫須，笑道：「何必著急？修行就是這樣，需要有極大的耐心和毅力，凡是屹立於仙道之巔的，哪一個不是大毅力大恆心者？」
「我這是等不及想去看看劍宗天驕到底是修煉的何等劍術，與他們切磋一下，看看同境界之間是否是我無敵……」
老者無奈，沉默了一會才繼續說道：「可你不是和那姓江的小女娃一個境界麼？怎麼兩招就敗給她了？」
凌九霄漲紅了臉，額上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切磋……不能算認真的，劍修的事情，那能叫輸嗎？
如果是生死之戰，我未必不能贏！」
老者搖頭失笑：「徒兒不用那麼麻煩，我把我一生的修為和記憶都傳給你，就是有一點點副作用。
你原來的記憶會消失。」
凌九霄一喜，「還有這種好事？！王老你快來！」
王老這下子是真的沉默了，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恨鐵不成鋼的怒罵道：「你這個蠢材！」
楊銘看著凌九霄臉上表情不斷變換，一時自得，一時憤怒，一時又是大喜。
這般情狀，饒是楊銘行走天下數十年的見識，一時也奇怪不已。
『嗯……心智似乎極其不成熟，有很強的表現欲，天賦應當不錯，身上有一件隱藏氣息的法寶，品階不低，行事太過惹眼，如無必要，儘量遠離。』
稍微簡單的總結了一下凌九霄，楊銘又將目光轉向李大牛。
李大牛臉靠在青玉如意上，手掌極其溫柔的撫摸著，眼中滿是慕艷之意，就差流口水了。
『嗯……修為最低，望之憨厚老實，性格內向靦腆，似乎善於煉器，老實人。不過不可輕信表象，還需觀察。』
他移開眼睛，看向了江清寒，對方盤坐著五心朝天。
楊銘方一將目光放在她身上，她就猛然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楊銘。
看見楊銘閉著眼，臉色平靜，似乎是在刻苦休息，她這才又閉上眼睛。
『好敏銳的感知！凌九霄敗於她手，實力定然不俗，背後劍未出鞘就已經有一股寒意，不知是功法所致，還是神兵鋒銳。
天驕一般的人物，無論去哪必然都是焦點，還如無必要，儘量遠離。』
他對在場的眾人都稍微下了個結論，但是這結論並非最終版，還需要修改。
就比如他們的修為，看似是築基中期，但有可能隱藏了修為，保險起見，說不定是金丹中期修為。
但是玄門中會記錄上報修為，又弟子眾多，不時切磋，難以隱藏。
可以把這方面的擔心稍微放低一點。
……
風景不斷變換著，直到身下雲彩涌動如海潮，鳥雀成群聯袂蹁躚，明晃晃一片，青玉如意也因此發亮不止。
楊銘才發覺已然到了池雲，遠方巨大的木質船體如山嶽巍峨，龍首猙獰，身側卻有著巨大的翅膀，每一次扇動都會引起巨大的風浪，將雲霧吹散。
不過兩息時間，空洞的天空又立馬被周圍的雲霧填補如初。
「哇！好大的帆船！」凌九霄驚奇喊道。
眾人依眼望去，卻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張元眯著眼解釋道：「這是雲商，池雲物華天寶，地勢絕佳，又極易於通行，各地雲商最喜在此交易。
而那龍首帆船則是築基靈寶，由多位修士催動，翱翔於雲海之上，有時也會載人而行，對修士而言比坐傳送陣的成本小上許多，但是時間花費更多。」
眾人恍然，這番好奇的表現自然落在楊銘眼裡，心中對他們的印象又深刻了幾分。
『想來是極少出門，不諳世事，缺乏經驗，道齡雖大，可卻拙於人情世故，缺少見識……』
「要是時間充裕，師兄自然願意帶你們遊玩一番，可時間不允，若是有機會歸途再帶師弟師妹來逛逛。」
凌九霄想到這裡，忽然一拍腦袋，看向江清寒道：「萬勝師兄好像就是池雲生人吧！常聽師姐們提起……」
江清寒點了點頭，「嗯，確有此事。」
楊銘默然，李大牛摸著腦袋不知，張元只是靜靜看著這兩位來自天劍峰的師弟師妹。
「噢噢，你們不是天劍峰的，自然不知道，萬勝師兄人可好了，先不說如何俊朗，單是願意指導師弟修行就足夠大家說個好了。
其他的師兄總是痴迷修煉，練劍，只有萬勝師兄會不厭其煩的教你，所以大家都很信服萬勝師兄。」
江清寒少有地接口補充了一句，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認可：「嗯，就是那位平日裡總冷著臉的師兄吧？
雖不喜言談，但感覺是個可靠之人。」她似乎努力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形容對萬勝的觀感。
「對對！聽說他之前宗門有個情同手足的大師兄，就是為了救他才隕落的！
萬師兄受了天大打擊，披麻戴孝，在人家靈前守了整整一年！日夜祝禱，說要替大師兄完成畢生夙願！後來才拜入我們天劍峰的。
嘖嘖嘖，如此這般...情深義重！難怪峰里幾位師姐看他眼神都不一樣！」
凌九霄被打開了話頭，一時停不下來。
李大牛夯聲夯氣道：「原來是這般重情重義的故事……」
「我輩劍修應當如此。」江清寒說道。
張元不做評價，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未發一言。
這種年輕弟子的談資和欽佩，指不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聽著便是。
皓月清輝映照著青玉如意上眾人各異的神色，亦無聲地灑落在如意中央那看似平靜、毫無波瀾的楊銘身上。
情深義重...手足兄弟...摯愛親朋...孰為對，孰為錯？
這煌煌仙道，累累屍骨之上，哪個青史留名者的腳下，不踩著他人的信任與屍骸？
一切不過都是勝利者書寫罷了！
楊銘也笑著附和了一句：「竟然還有此等重情重義的人物？倒是值得我等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