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的臉上在笑，眼睛在哭。
楊銘內視自身，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球赫然出現在丹田之中，其上還有青竹的虛影緩緩流轉。
得手了，過去他這數十年的謀劃，一切都是值得的！
哪怕損失了兩具分身，讓他如今虛弱至極，戰力跌落到了築基初期。
可他到底還是得手了，只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便可以重回巔峰，凝結金丹！
他所用的手段頗為複雜，基本上是不用擔心有任何後顧之憂！
而這一切還得緩緩說起……
但楊銘此時更加在意的是遠在他鄉的王霖，築基中期的分身厲萬死亡，王霖定然知曉。
以對方的性格恐怕一時接受不了。
此前楊銘給過王霖一個木牌，只要碎裂就說明厲萬死亡。
並且木牌中的一絲靈性還會與主人死亡那一刻共鳴，能夠傳達死亡那一刻的心思。
……
王霖感受到了師傅木牌中傳達的消息：「我還活著，快跑，別來青竹——」
她勉強支起身子，如行屍走肉般朝著青竹的方向前進。
就在剛剛，她只感覺懷中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一股冰冷的不祥感瞬間攫住了王霖的心臟。
下意識摸向懷中那維繫著唯一親情的木牌，只觸到一片冰冷的碎片……
閉關之前，師傅做了這樣的兩個木牌，和自己互相交換。
師傅曾經說過，只要木牌完好，那他就活著。
如果哪一天木牌碎裂了，就說明他死了。
王霖顫抖著手，將碎裂的木牌小心拾起，感受到了裡面的那一股靈性，師傅說自己還活著……
可是這木牌分明就碎裂了！
讓自己別去青竹，恐怕是想讓自己逃得遠遠的，怕自己一時上頭而出事。
師傅已經死了……
甚至臨死之前還惦記著自己，讓自己跑得遠遠的。
王霖的心情難以言喻，她只感覺胸口很悶很痛，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
這種劇烈的疼痛叫她捂住心口，一時間甚至忘了呼吸。
王霖已經是孤家寡人了，她世上唯一的親人，就在剛剛死了。
是師傅給了她第二次生命，沒有讓她葬身於那道寒冷的井中。
也沒有讓自己喪命於妖獸之口，反而將自己帶走，教自己術法，給了自己報仇的機會。
王霖心中除了師傅以外，早就已經不牽掛任何人了！
只有仇恨，還有抱著孝敬師傅的想法，才支撐著她活下去。
可是現在……師傅也死了……
王霖亦步亦趨的走著，時不時絆倒路上的沙石，身體失衡差點摔倒。
她一開始只是哽咽著，時不時抽著鼻子。
慢慢地她就哭了起來，哭聲越來越大，直到最後淚水不止，哭聲悽慘。
「師傅……師傅！」
王霖一邊擦著淚，一邊抽泣，手心還緊握著碎裂的木牌。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沉重之物在她體內轟然崩塌，她的胸腔瞬間被抽成真空。
窒息的痛楚沿著血脈席捲，比那寒井的冰水更刺骨，王霖覺得自己成了徹底的孤魂野鬼，天地間唯一的光和溫暖，熄滅了。
支撐她的所有意義，那點卑微的孝心和刻骨的仇恨，全都失去了支柱。
王霖像個斷了線的傀儡，身體沉重地拖行著，目光空洞。
每一次抬腳都踩不到實處。
踉蹌、絆倒、掙扎爬起…復又失重。
究竟逃還是不逃？
逃嗎？這個念頭甚至沒有成形。
她覺得自己的命並不值多少，支撐她活下去的支柱轟然倒塌一條，只餘下的那條名為仇恨的柱子也在搖搖欲墜。
前路茫然，一片黑暗，唯有手心木牌的碎片和沉重到足以毀滅她自己的執念。
不僅是為自己，還要為師傅報仇。
王霖的腳步漸漸堅定，步伐也愈發輕快。
她本來在哭，可是漸漸的哭泣之聲停止了。
代替這哭聲的是一陣猖狂的大笑，王霖仰著頭看著天空，嘴咧開地極大。
她的笑聲振聾發聵，迴蕩在這方天地之間久久不絕。
她的臉上在笑，眼睛在哭。
……
三個月過去了，青竹宗的慘狀自然引起了很多人注意。
但是李橫選擇秘而不發，對外界只是宣稱竹老祖閉關，所以導致的異象。
所以境內的乙木天地靈氣才會衰弱，花草樹木才會枯萎。
而孫女和孫女婿則是一同出門遊玩去了。
這般龐大的異象，外界眾說紛紜，有人說這萬年竹可能要突破化神了！
不然的話怎麼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也有人說萬年竹可能已經因為突破失敗而道隕，所以才有這麼處處衰敗的模樣。
不過因為太一玄門分治的特殊性，自家人管自家事，也很少有有心人來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
左右不過是個元嬰而已，青竹又沒有什麼讓別人眼熱的資源。
耗費精力和時間做什麼，還不如在家修煉呢。
青竹宗內的情況已經大致穩定了，三個月前的混亂，導致弟子死傷了一些，受傷的眾多，但是死亡的寥寥無幾。
弟子們的整體實力也下滑了一些，但是影響不大，修煉恢復起來居然極快，甚至更精進了一點，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李橫滿頭白髮，面色蒼老，整個人身上帶著一股沉沉的暮氣。
再也不是曾經那年富力強的中年人模樣了。
這些天來，他跑上跑下操碎了心，又施法掩蓋住了山巔靈湖。
本來這就是直系血脈才能來的地方，倒也不怕被別人發現什麼問題。
這些天來他也想明白了，本來青竹就算得上是最弱的宗門之一，現在更不用想了，只有他一個金丹坐鎮，甚至比不上一些散修的勢力……
李橫現在只想好好教導一下青竹子弟們，希望能有人從中脫穎而出，扛起青竹大旗。
李雪柔自那天以後就變得沉默不語，一個是心上人，一個是未來夫婿，兩個人都在同一天死了。
張衍大哥沒留下任何屍體，李雪柔給他立了一座衣冠冢，將木釵與他的衣物埋在一起。
厲萬的屍體，爺爺說他來處理，不知道是拿去做什麼了。
其他弟子不知曉內情，但李雪柔知道就連竹祖也被人收去了。
青竹，不過是別人謀劃的犧牲品而已。
自己那些愛戀，小女兒心思，如今看來何其可笑。
霜兒站在她的身旁，神色愧疚。
「柔姐，對不起，我不應該告密的……」
李雪柔勉強一笑：「沒關係，換做我是你的話，我也會那樣做的。」
可是真的沒關係嗎？
李雪柔抬頭看了一眼滿臉愧疚的霜兒。
得手了，過去他這數十年的謀劃，一切都是值得的！
哪怕損失了兩具分身，讓他如今虛弱至極，戰力跌落到了築基初期。
可他到底還是得手了，只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便可以重回巔峰，凝結金丹！
他所用的手段頗為複雜，基本上是不用擔心有任何後顧之憂！
而這一切還得緩緩說起……
但楊銘此時更加在意的是遠在他鄉的王霖，築基中期的分身厲萬死亡，王霖定然知曉。
以對方的性格恐怕一時接受不了。
此前楊銘給過王霖一個木牌，只要碎裂就說明厲萬死亡。
並且木牌中的一絲靈性還會與主人死亡那一刻共鳴，能夠傳達死亡那一刻的心思。
……
王霖感受到了師傅木牌中傳達的消息：「我還活著，快跑，別來青竹——」
她勉強支起身子，如行屍走肉般朝著青竹的方向前進。
就在剛剛，她只感覺懷中有什麼東西碎裂了，一股冰冷的不祥感瞬間攫住了王霖的心臟。
下意識摸向懷中那維繫著唯一親情的木牌，只觸到一片冰冷的碎片……
閉關之前，師傅做了這樣的兩個木牌，和自己互相交換。
師傅曾經說過，只要木牌完好，那他就活著。
如果哪一天木牌碎裂了，就說明他死了。
王霖顫抖著手，將碎裂的木牌小心拾起，感受到了裡面的那一股靈性，師傅說自己還活著……
可是這木牌分明就碎裂了！
讓自己別去青竹，恐怕是想讓自己逃得遠遠的，怕自己一時上頭而出事。
師傅已經死了……
甚至臨死之前還惦記著自己，讓自己跑得遠遠的。
王霖的心情難以言喻，她只感覺胸口很悶很痛，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般。
這種劇烈的疼痛叫她捂住心口，一時間甚至忘了呼吸。
王霖已經是孤家寡人了，她世上唯一的親人，就在剛剛死了。
是師傅給了她第二次生命，沒有讓她葬身於那道寒冷的井中。
也沒有讓自己喪命於妖獸之口，反而將自己帶走，教自己術法，給了自己報仇的機會。
王霖心中除了師傅以外，早就已經不牽掛任何人了！
只有仇恨，還有抱著孝敬師傅的想法，才支撐著她活下去。
可是現在……師傅也死了……
王霖亦步亦趨的走著，時不時絆倒路上的沙石，身體失衡差點摔倒。
她一開始只是哽咽著，時不時抽著鼻子。
慢慢地她就哭了起來，哭聲越來越大，直到最後淚水不止，哭聲悽慘。
「師傅……師傅！」
王霖一邊擦著淚，一邊抽泣，手心還緊握著碎裂的木牌。
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沉重之物在她體內轟然崩塌，她的胸腔瞬間被抽成真空。
窒息的痛楚沿著血脈席捲，比那寒井的冰水更刺骨，王霖覺得自己成了徹底的孤魂野鬼，天地間唯一的光和溫暖，熄滅了。
支撐她的所有意義，那點卑微的孝心和刻骨的仇恨，全都失去了支柱。
王霖像個斷了線的傀儡，身體沉重地拖行著，目光空洞。
每一次抬腳都踩不到實處。
踉蹌、絆倒、掙扎爬起…復又失重。
究竟逃還是不逃？
逃嗎？這個念頭甚至沒有成形。
她覺得自己的命並不值多少，支撐她活下去的支柱轟然倒塌一條，只餘下的那條名為仇恨的柱子也在搖搖欲墜。
前路茫然，一片黑暗，唯有手心木牌的碎片和沉重到足以毀滅她自己的執念。
不僅是為自己，還要為師傅報仇。
王霖的腳步漸漸堅定，步伐也愈發輕快。
她本來在哭，可是漸漸的哭泣之聲停止了。
代替這哭聲的是一陣猖狂的大笑，王霖仰著頭看著天空，嘴咧開地極大。
她的笑聲振聾發聵，迴蕩在這方天地之間久久不絕。
她的臉上在笑，眼睛在哭。
……
三個月過去了，青竹宗的慘狀自然引起了很多人注意。
但是李橫選擇秘而不發，對外界只是宣稱竹老祖閉關，所以導致的異象。
所以境內的乙木天地靈氣才會衰弱，花草樹木才會枯萎。
而孫女和孫女婿則是一同出門遊玩去了。
這般龐大的異象，外界眾說紛紜，有人說這萬年竹可能要突破化神了！
不然的話怎麼會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也有人說萬年竹可能已經因為突破失敗而道隕，所以才有這麼處處衰敗的模樣。
不過因為太一玄門分治的特殊性，自家人管自家事，也很少有有心人來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
左右不過是個元嬰而已，青竹又沒有什麼讓別人眼熱的資源。
耗費精力和時間做什麼，還不如在家修煉呢。
青竹宗內的情況已經大致穩定了，三個月前的混亂，導致弟子死傷了一些，受傷的眾多，但是死亡的寥寥無幾。
弟子們的整體實力也下滑了一些，但是影響不大，修煉恢復起來居然極快，甚至更精進了一點，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李橫滿頭白髮，面色蒼老，整個人身上帶著一股沉沉的暮氣。
再也不是曾經那年富力強的中年人模樣了。
這些天來，他跑上跑下操碎了心，又施法掩蓋住了山巔靈湖。
本來這就是直系血脈才能來的地方，倒也不怕被別人發現什麼問題。
這些天來他也想明白了，本來青竹就算得上是最弱的宗門之一，現在更不用想了，只有他一個金丹坐鎮，甚至比不上一些散修的勢力……
李橫現在只想好好教導一下青竹子弟們，希望能有人從中脫穎而出，扛起青竹大旗。
李雪柔自那天以後就變得沉默不語，一個是心上人，一個是未來夫婿，兩個人都在同一天死了。
張衍大哥沒留下任何屍體，李雪柔給他立了一座衣冠冢，將木釵與他的衣物埋在一起。
厲萬的屍體，爺爺說他來處理，不知道是拿去做什麼了。
其他弟子不知曉內情，但李雪柔知道就連竹祖也被人收去了。
青竹，不過是別人謀劃的犧牲品而已。
自己那些愛戀，小女兒心思，如今看來何其可笑。
霜兒站在她的身旁，神色愧疚。
「柔姐，對不起，我不應該告密的……」
李雪柔勉強一笑：「沒關係，換做我是你的話，我也會那樣做的。」
可是真的沒關係嗎？
李雪柔抬頭看了一眼滿臉愧疚的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