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道友且慢
東煌洲，池雲宗治下，無名山脈地底。
楊銘盤坐在密室當中，眼前雲霧瀰漫，浮現著一副畫面。
畫面中模樣清秀的少年死咬牙關，額頭上已是布滿細汗，周圍場景飛速變換，此時正瘋狂逃命，遠處還有個老者在遠遠吊著。
「這徒兒，屢教不聽，合該有此一劫。」
楊銘搖搖頭，他早就知道，自己這徒兒作為一名散修，完全沒有學到散修的處事方式。
一點也不謹慎，是該吃一點虧了。
念及至此，千里之外，毗鄰池雲宗的小宗青竹宗南部孤霞山的一處洞府內，一名中年修士忽然睜開了眼，緩緩捏了個訣。
衣袍袖口鑽出四道符籙，晃晃悠悠朝遠處緩緩飛去。
......
王霖覺得自己恐怕要死在這裡了。
體內將近乾涸的靈力，周圍飛速倒退的花石草木，後方緊追不捨的修士。
她忽然有些想念師傅，同時又有些後悔，不應該圖快而在一個地方大肆兜售符籙。
要是早聽師傅說的，每賣一部分就換一個地方，也不至於現在這樣——
「道友！且止步！」
後方傳來呼喚。
王霖暗罵一聲，想要加速，可終究是因為體內靈力油盡燈枯而不得不緩緩停下。
「道友，你說你走這麼急做什麼呢？」
一名外貌蒼老的修士也緩緩停下，笑容可掬。
王霖明白這人可不是什麼好人，在坊市時就已經看到對方不懷好意的盯著自己。
明明可以直接追上自己，卻還是保持一個恰當距離，遠遠地吊著自己，直到把自己的靈力耗干......
王霖也面露笑容：「道友，要是想採購符籙還是等下次吧。
家師讓我代賣的今日已經售完，所得的靈石也換了丹藥，在坊市時就已吞下煉化。」
老者心中暗罵一聲，他哪能聽不出來眼前的小子這幾句話是在提點自己？
等下次是指身上已經沒符籙了，家師是指自己有背景，靈石換丹藥是指身上空無一物了。
但他還是稍微向前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的一邊搓著手一邊笑道：「啊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老朽也可同道友先預——」
他的話戛然而止，搓著的掌中竟猛然迸出一道金光飛速朝著王霖眉心射去!
王霖心中警鈴大作，但本就早有提防，千鈞一髮之際身上亮起一道薄薄的白光，竟然將那金光削減了三分之二，同時軌跡也偏移開來。
但這一擊也命中了她的肩膀，打出一個血洞，止不住地流著鮮血。
「你瘋了嗎？！
這可是青竹宗治下，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殺我？」
老者聞言只不屑地一笑：「呵，就只有一個金丹老祖坐鎮的小門派，又怎會真的勞心勞力派人追我。
先前我就見你多次來這坊市兜售低級符籙，雖然手藝不錯，但這要真是你那個什麼師傅做的，還每次都讓你來坊市售賣，頂天也就是個膽小如鼠的鍊氣期吧，哈哈哈哈哈。」
老者這話不假，倘若是在坊市里或是離坊市不遠，駐守的修士自然會管。
可這老者早有預謀，自然想到了這些，不然也不會遠遠將她驅趕至此。
王霖聽聞此言辱沒家師，頓時怒上心頭，連聲音都忘記偽裝，咬牙顫聲道:
「死老頭，狗嘴剛吃完屎沒漱口嗎？」
語罷，王霖猛地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一大疊符籙。
霎時間電光四射，雷聲滾滾。
老者悚然而驚!
避之不及，連連悶哼數聲，電光覆蓋的土地也已焦黑一片。
巨大的煙塵散去，一個如黑色焦炭般的人影立在原地，這老者竟然沒死！
王霖眉頭一皺，不著痕跡地後退兩步。
她不是要再用什麼手段，而是她已經沒轍了......
耗費了所有剩下的的靈力，激發這一堆下品雷符，卻也殺不了對方。
她的儲物戒指中還有師傅給的遁地符，可那就只是一張下品符咒而已。
甚至沒有自己之前飛遁快，想來用出來也無濟於事……
她不過鍊氣三層，而這老者至少也是鍊氣五層的人物。
「咳咳咳...還是個小娘皮。」老者咳嗽了兩聲。
莫非，今天就要死在此地？
就是師傅還在閉關，不知道聽到我的死訊又是什麼樣的表情。
王霖心中如此想道。
老者也不再多說什麼，調動體內靈氣，準備給眼前這個女扮男裝的修士來上最後一擊。
「這位道友，且慢。」
一道溫醇的嗓音傳來，緊接著王霖面前就已經多出一道身影。
王霖目露驚喜之色，卻很快黯然下來。
自己這師傅，平日裡只是專心畫符，早年受過傷，修為一直在鍊氣五層不得寸進，面對這老者，恐怕也討不了好……
老者一時捏不准，停下了動作。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其貌不揚。
微微起伏的胸膛，額頭上的細汗，強行壓抑自己以至於不喘著粗氣。
雖然對方偽裝的很好，這種局面還強裝鎮定。
但單單這幾點，就讓他確信眼前這個人修為絕對不會高於自己。
原來是廢物師傅，教出個廢物徒弟。
兩個人修為加起來都不一定有自己鍊氣六層高！
雖然鍊氣之間的差距沒那麼大，可自己到底在鍊氣已經蹉跎了六十年。
不說天賦異稟，也勉強稱得上一句大器晚成。
還可以試試，瞧對方這小心謹慎的模樣。
一定是修為低微的散修，平日裡殫精竭慮，嘔心泣血辛辛苦苦畫出來一堆下品符咒。
又不敢去坊市，總是讓徒弟代勞……
如此謹慎，當像松鼠囤糧，修為一定不高，身價也大概率不菲。
老者心中敲定主意，不如試一試，只要雷霆手段抹殺其中一人，另外一人應當不是難事。
就算不能功成，離開也應當無虞。
心念至此，老者笑了笑，「這就是你徒弟？方才我同她有一些誤會，既然道友你是她的師尊，那就好生管教徒弟，免得在外處事不當招惹了他人，被隨手打殺。」
楊銘拱了拱手，表情誠懇，欠身道：「道友所言甚是，平日裡閉關太久，竟疏忽了對這劣徒的管教，若有不當之處，代這劣徒給道友你賠個不是。
我叫厲萬，就住青竹宗治下南部孤霞山，以畫符為業，在散修間還是稍有些名氣的，道友如有空，不如到我那洞府喝口茶……」
老者哼了一聲，內心不以為然，管你勞什子散修，幹完一票就走。
擺了擺手道：「喝茶就不必了，今天這事就這樣吧。」
王霖心中一喜，聽對方這意思，是打算放過自己了。
果不其然，老者說完這話之後轉身就要走。
他雖然轉過身，但嘴角卻揚起一絲笑容。
『假意想走，讓這兩人放鬆警惕，心神搖晃之際，正是出手之機！』
王霖如蒙大赦般的哈了口氣，聽到這哈氣聲，老者心中一喜，明白就是此刻！
他猛然轉身，調動體內靈力就要——
可還沒等他動手，眼前那其貌不揚的男子只是手指輕輕一抬，自己身前卻傳來一道龐大無比的威壓！
他連動都動彈不得，更別提做出任何攻擊！
老者目呲欲裂，驚恐喊道：「是築基大能！！！」
下一刻老者的身體如雪花般消融，從身上的衣物開始，皮膚血肉骨骼……
等王霖能睜開眼看清楚的時候，眼前只多出了一堆白色粉塵和一個儲物袋掉落在地，再也不見老者身影。
這一擊……竟然是師傅所為，可師傅不是鍊氣五層嗎？！
這一切完全顛覆了王霖的認知！
自打認識師傅以來，就是一副病殃殃的樣子，採買東西，兜售符籙也都是自己代勞。
未曾見過與他人鬥法，往來之友也皆是鍊氣期修士，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特長，也就畫符擅長了些......
「師傅，你不是鍊氣期嗎！！？」
可還沒等王霖繼續發問，眼前的楊銘忽然砰的一聲，變成了一道煙霧，悠悠飄散。
楊銘盤坐在密室當中，眼前雲霧瀰漫，浮現著一副畫面。
畫面中模樣清秀的少年死咬牙關，額頭上已是布滿細汗，周圍場景飛速變換，此時正瘋狂逃命，遠處還有個老者在遠遠吊著。
「這徒兒，屢教不聽，合該有此一劫。」
楊銘搖搖頭，他早就知道，自己這徒兒作為一名散修，完全沒有學到散修的處事方式。
一點也不謹慎，是該吃一點虧了。
念及至此，千里之外，毗鄰池雲宗的小宗青竹宗南部孤霞山的一處洞府內，一名中年修士忽然睜開了眼，緩緩捏了個訣。
衣袍袖口鑽出四道符籙，晃晃悠悠朝遠處緩緩飛去。
......
王霖覺得自己恐怕要死在這裡了。
體內將近乾涸的靈力，周圍飛速倒退的花石草木，後方緊追不捨的修士。
她忽然有些想念師傅，同時又有些後悔，不應該圖快而在一個地方大肆兜售符籙。
要是早聽師傅說的，每賣一部分就換一個地方，也不至於現在這樣——
「道友！且止步！」
後方傳來呼喚。
王霖暗罵一聲，想要加速，可終究是因為體內靈力油盡燈枯而不得不緩緩停下。
「道友，你說你走這麼急做什麼呢？」
一名外貌蒼老的修士也緩緩停下，笑容可掬。
王霖明白這人可不是什麼好人，在坊市時就已經看到對方不懷好意的盯著自己。
明明可以直接追上自己，卻還是保持一個恰當距離，遠遠地吊著自己，直到把自己的靈力耗干......
王霖也面露笑容：「道友，要是想採購符籙還是等下次吧。
家師讓我代賣的今日已經售完，所得的靈石也換了丹藥，在坊市時就已吞下煉化。」
老者心中暗罵一聲，他哪能聽不出來眼前的小子這幾句話是在提點自己？
等下次是指身上已經沒符籙了，家師是指自己有背景，靈石換丹藥是指身上空無一物了。
但他還是稍微向前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的一邊搓著手一邊笑道：「啊哈哈哈哈，既然如此，那老朽也可同道友先預——」
他的話戛然而止，搓著的掌中竟猛然迸出一道金光飛速朝著王霖眉心射去!
王霖心中警鈴大作，但本就早有提防，千鈞一髮之際身上亮起一道薄薄的白光，竟然將那金光削減了三分之二，同時軌跡也偏移開來。
但這一擊也命中了她的肩膀，打出一個血洞，止不住地流著鮮血。
「你瘋了嗎？！
這可是青竹宗治下，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殺我？」
老者聞言只不屑地一笑：「呵，就只有一個金丹老祖坐鎮的小門派，又怎會真的勞心勞力派人追我。
先前我就見你多次來這坊市兜售低級符籙，雖然手藝不錯，但這要真是你那個什麼師傅做的，還每次都讓你來坊市售賣，頂天也就是個膽小如鼠的鍊氣期吧，哈哈哈哈哈。」
老者這話不假，倘若是在坊市里或是離坊市不遠，駐守的修士自然會管。
可這老者早有預謀，自然想到了這些，不然也不會遠遠將她驅趕至此。
王霖聽聞此言辱沒家師，頓時怒上心頭，連聲音都忘記偽裝，咬牙顫聲道:
「死老頭，狗嘴剛吃完屎沒漱口嗎？」
語罷，王霖猛地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一大疊符籙。
霎時間電光四射，雷聲滾滾。
老者悚然而驚!
避之不及，連連悶哼數聲，電光覆蓋的土地也已焦黑一片。
巨大的煙塵散去，一個如黑色焦炭般的人影立在原地，這老者竟然沒死！
王霖眉頭一皺，不著痕跡地後退兩步。
她不是要再用什麼手段，而是她已經沒轍了......
耗費了所有剩下的的靈力，激發這一堆下品雷符，卻也殺不了對方。
她的儲物戒指中還有師傅給的遁地符，可那就只是一張下品符咒而已。
甚至沒有自己之前飛遁快，想來用出來也無濟於事……
她不過鍊氣三層，而這老者至少也是鍊氣五層的人物。
「咳咳咳...還是個小娘皮。」老者咳嗽了兩聲。
莫非，今天就要死在此地？
就是師傅還在閉關，不知道聽到我的死訊又是什麼樣的表情。
王霖心中如此想道。
老者也不再多說什麼，調動體內靈氣，準備給眼前這個女扮男裝的修士來上最後一擊。
「這位道友，且慢。」
一道溫醇的嗓音傳來，緊接著王霖面前就已經多出一道身影。
王霖目露驚喜之色，卻很快黯然下來。
自己這師傅，平日裡只是專心畫符，早年受過傷，修為一直在鍊氣五層不得寸進，面對這老者，恐怕也討不了好……
老者一時捏不准，停下了動作。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其貌不揚。
微微起伏的胸膛，額頭上的細汗，強行壓抑自己以至於不喘著粗氣。
雖然對方偽裝的很好，這種局面還強裝鎮定。
但單單這幾點，就讓他確信眼前這個人修為絕對不會高於自己。
原來是廢物師傅，教出個廢物徒弟。
兩個人修為加起來都不一定有自己鍊氣六層高！
雖然鍊氣之間的差距沒那麼大，可自己到底在鍊氣已經蹉跎了六十年。
不說天賦異稟，也勉強稱得上一句大器晚成。
還可以試試，瞧對方這小心謹慎的模樣。
一定是修為低微的散修，平日裡殫精竭慮，嘔心泣血辛辛苦苦畫出來一堆下品符咒。
又不敢去坊市，總是讓徒弟代勞……
如此謹慎，當像松鼠囤糧，修為一定不高，身價也大概率不菲。
老者心中敲定主意，不如試一試，只要雷霆手段抹殺其中一人，另外一人應當不是難事。
就算不能功成，離開也應當無虞。
心念至此，老者笑了笑，「這就是你徒弟？方才我同她有一些誤會，既然道友你是她的師尊，那就好生管教徒弟，免得在外處事不當招惹了他人，被隨手打殺。」
楊銘拱了拱手，表情誠懇，欠身道：「道友所言甚是，平日裡閉關太久，竟疏忽了對這劣徒的管教，若有不當之處，代這劣徒給道友你賠個不是。
我叫厲萬，就住青竹宗治下南部孤霞山，以畫符為業，在散修間還是稍有些名氣的，道友如有空，不如到我那洞府喝口茶……」
老者哼了一聲，內心不以為然，管你勞什子散修，幹完一票就走。
擺了擺手道：「喝茶就不必了，今天這事就這樣吧。」
王霖心中一喜，聽對方這意思，是打算放過自己了。
果不其然，老者說完這話之後轉身就要走。
他雖然轉過身，但嘴角卻揚起一絲笑容。
『假意想走，讓這兩人放鬆警惕，心神搖晃之際，正是出手之機！』
王霖如蒙大赦般的哈了口氣，聽到這哈氣聲，老者心中一喜，明白就是此刻！
他猛然轉身，調動體內靈力就要——
可還沒等他動手，眼前那其貌不揚的男子只是手指輕輕一抬，自己身前卻傳來一道龐大無比的威壓！
他連動都動彈不得，更別提做出任何攻擊！
老者目呲欲裂，驚恐喊道：「是築基大能！！！」
下一刻老者的身體如雪花般消融，從身上的衣物開始，皮膚血肉骨骼……
等王霖能睜開眼看清楚的時候，眼前只多出了一堆白色粉塵和一個儲物袋掉落在地，再也不見老者身影。
這一擊……竟然是師傅所為，可師傅不是鍊氣五層嗎？！
這一切完全顛覆了王霖的認知！
自打認識師傅以來，就是一副病殃殃的樣子，採買東西，兜售符籙也都是自己代勞。
未曾見過與他人鬥法，往來之友也皆是鍊氣期修士，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特長，也就畫符擅長了些......
「師傅，你不是鍊氣期嗎！！？」
可還沒等王霖繼續發問，眼前的楊銘忽然砰的一聲，變成了一道煙霧，悠悠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