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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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全都殺了,確實便宜了他們,也顯得咱氣量太小。」

  「那就按你說的辦!」

  「這件事,咱就交給你了!」

  「藍玉、傅友德這些人,是殺是留,你來定!」

  「咱只要一個結果!」

  朱元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盯著朱珏,一字一頓地說道。

  「但是,有一個人,必須死!」

  「誰?」朱珏心中一動。

  「常茂!」

  「至於藍玉、傅友德他們……」朱元璋冷笑一聲,「就看他們識不識趣了。」

  「如果他們願意把兵權交出來,老老實實地當一條狗,為你所用,那咱就饒他們一條狗命。」

  「如果他們還心存幻想,還想著跟咱討價還價……」

  「那就別怪咱心狠手辣,送他們全家,下去團聚!」

  朱元璋將這生殺予奪的大權,輕飄飄地交到了朱珏的手中。

  「孫兒,明白了。」

  朱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躬身行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淮西數十萬大軍的命運,那些開國功臣的榮辱生死,全都繫於他一人之手。

  皇爺爺這是在為他鋪路。

  用這些功勳卓著的老將的性命,來為他這個未來的儲君,立威!

  同時,也是在篩選。

  篩選出那些真正可以為他所用,能夠在新舊交替的浪潮中,成為他手中最鋒利刀刃的人。

  藍玉、傅友德……

  這些百戰老將,經驗豐富,在軍中威望極高。

  殺了固然可惜。

  若是能收服他們,讓他們為自己培養新一代的將領,比如徐允恭、翟能、平安他們,那未來的大明軍隊,將徹底烙上自己的印記。

  就在爺孫二人在謹身殿內定下無數人命運的時刻,皇宮之外,應天府的天,徹底變了。

  全城戒嚴!

  無數的兵馬從軍營中開出,封鎖了所有的街道要衝。

  與此同時,一隊隊錦衣衛,在毛驤的親自率領下,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城中一座座顯赫的府邸。

  涼國公府。

  穎國公府。

  鄭國公府。

  ……

  每一座府邸,都被圍得水泄不通。

  弓上弦,刀出鞘。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與血腥。

  涼國公府內,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不好了!不好了!國公爺被抓了!」

  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衝進正堂,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藍玉的嫡長子藍瑛,正焦躁地來回踱步,聽到這個消息,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你說什麼?!」

  「父親……父親他被抓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藍瑛面無人色,嘴裡喃喃自語,「父親乃是國之柱石,戰功赫赫,陛下怎麼會……」

  府里的管家和一眾僕役,全都嚇得六神無主,跪在地上,哭成一團。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響起。

  「慌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形佝僂,臉上布滿刀疤的老兵,拄著一根拐杖,從後堂走了出來。

  他是跟隨藍玉南征北戰數十年的親兵,一條腿在戰場上廢了,才留在府中養老。

  「哭有什麼用?能把國公爺哭回來嗎?!」老兵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悍勇的光芒。

  他看向已經方寸大亂的藍瑛。

  「大公子!」

  「如今府外已經被錦衣衛團團圍住,擺明了是要將我們一網打盡!」

  「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藍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問道:「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老兵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反了!」

  「府里還有咱們當年跟著國公爺上陣殺敵的老兄弟三百多人!」

  「咱們拿起刀,殺出去!」

  「只要能衝出應天府,登高一呼,國公爺在軍中的那些舊部,必然群起響應!」

  「到時候,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殺出去?

  造反?!

  藍瑛嚇得連連後退,拼命地搖著頭。

  「不!不行!絕對不行!」

  「外面是數萬京營兵馬,還有吃人不吐骨頭的錦衣衛!我們這點人,怎麼可能殺得出去?」

  「這是造反!是誅九族的大罪!」

  「父親對大明有天大的功勞,陛下……陛下只是一時氣憤,等他消了氣,一定會念及舊情,放了父親的……」

  看著扶不上牆的藍瑛,老兵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了下去。

  國公爺一世英雄,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懦弱無能的兒子。

  同樣的一幕,也在傅友德、常茂等各大淮西勛貴的府邸上演。

  恐懼和絕望,如同瘟疫一般,在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家族中蔓延。

  整個應天府的百姓,都感受到了這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

  他們緊閉門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只是透過門縫,驚恐地看著街道上一隊隊呼嘯而過的官兵,看著那些被黑色鐵甲所包圍的豪門府邸。

  所有人都有一種預感。

  天,要變了。

  錦衣衛詔獄。

  這裡是大明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沒有之一。

  常年不見天日,陰冷潮濕的石壁上,掛著斑駁的血跡,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慘劇。

  滴答,滴答。

  水珠從牢頂滲下,砸在積水的地面,是這死寂空間裡唯一清晰的聲響。

  偶爾,從詔獄深處會傳來一兩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但很快便被厚重的牆壁吞噬,只留下一片更深的恐懼。

  涼國公藍玉,就盤腿坐在一間單人囚室的角落。

  身上的衣服,此刻已是又髒又破,沾滿了泥污和草屑。

  他閉著眼睛,如同一尊石雕,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充耳不聞。

  隔壁的囚室里,關押著穎國公傅友德、鄭國公常茂、吉安侯陸仲亨、平涼侯費聚、定遠侯王弼……

  這些曾經在沙場上叱吒風雲、在朝堂上跺跺腳都能讓應天府抖三抖的淮西勛貴,如今都成了這暗無天日的階下囚。

  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讓許多人的精神率先崩潰了。

  「啊——!」

  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從不遠處的刑訊室傳來,緊接著是皮鞭抽在肉體上的沉悶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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