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他們剛才做了什麼？
文官隊列中，許多人看向藍玉的目光，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武將勛貴們，則大多眼觀鼻，鼻觀心，拼命地跟淮西一黨劃清界限。
就連站在前列的幾位藩王皇子，如燕王朱棣、晉王朱棡等人，臉上也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們都是統兵之人，深知軍紀的重要性。
藍玉此舉，簡直是無法無天！
朱棣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他既震驚於藍玉的膽大包天，又對那本冊子裡的內容感到心驚。
黃子澄……能量竟如此之大？
連這種軍中秘聞都能挖得一清二楚？
站在角落裡的朱珏，神色平靜，心中卻是一片瞭然。
藍玉破喜峰關，這在歷史上是確有其事。
只是沒想到，黃子澄居然連這種事情都給翻了出來，而且還留下了證據。
看來，為了扳倒淮西這棵大樹，東宮那邊，或者說黃子澄自己，真是下了血本，布了一張天羅地網。
趙明的聲音沒有停歇，繼續在大殿中迴蕩。
「罪狀四：結黨營私，排斥異己。
藍玉、傅友德、王弼等人，以淮西同鄉為紐帶，在軍中大肆安插親信，打壓非淮西出身的將領。
凡有不附者，輕則尋釁滋事，重則羅織罪名，逼其解甲歸田。
致使軍中派系林立，將士離心，嚴重動搖我大明軍本！」
「罪狀五：散播謠言，誹議聖裁！
洪武二十年，陛下擢升傅友德之子傅忠為都督僉事，藍玉心生不滿。
酒後狂言『難道我等淮西兒郎，還不如一個黃口小兒？陛下此舉，莫不是老邁昏聵了？』。此言在淮西將領中流傳甚廣，動搖軍心，其心可誅！」
誹議聖裁！
還敢說皇帝老邁昏聵！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是在公然挑戰皇權，是赤裸裸的謀逆之心！
「完了……」
藍玉、傅友德、常茂等人，聽到此處，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幾乎要當場昏死過去。
他們心中同時湧起一個念頭，瘋狂地咒罵著同一個人。
黃子澄！
你這個陰險毒辣的讀書人！
這些話，明明是他們在私下裡，喝醉了酒之後，關起門來說的胡話、醉話！
他怎麼會知道的？
而且還一字不差！
難道他們身邊，早就被安插了黃子澄的眼線？
他們不怕明刀明槍的敵人，卻怕這種躲在暗處，將你一言一行都記錄在案，隨時準備給你致命一擊的毒蛇！
「陛下！冤枉啊！」
藍玉終於扛不住了，猛地一個頭磕在堅硬的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陛下！臣承認，臣確實在軍中提拔了一些淮西兄弟，可那都是跟著臣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澤啊！臣不忍心看他們沒有出頭之日！」
「至於……至於那句誹議聖裁的話……」
藍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那是臣喝醉了！喝醉了酒說的胡話啊！陛下！臣對您忠心耿耿，絕無半點不臣之心啊！請陛下明察！」
「是啊陛下！」
穎國公傅友德也跟著哭喊起來，「我等武人，粗鄙不堪，喝了點馬尿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但我們對陛下的忠心，蒼天可鑑啊！」
定遠侯王弼更是涕淚橫流，連連磕頭。
「陛下饒命！臣等只是一時糊塗，胡言亂語！求陛下念在我等往日功勞的份上，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一時間，奉天殿上，以藍玉為首的二十多名淮西勛貴，個個磕頭如搗蒜，聲淚俱下地為自己辯解，將一切都推到了酒後胡言之上。
他們承認了部分罪狀，比如拉幫結派，比如口出怨言。
但對於最核心的不臣之心，他們是打死也不敢承認的。
龍椅之上，朱元璋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這群痛哭流涕的開國元勛。
就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呵呵。」
黃子澄從文官隊列中走出，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各位公侯，真是好演技啊。」
「證據確鑿，罪狀詳實，到了此刻，還想著用酒後胡言來矇混過關？」
「你們當陛下是三歲孩童嗎？」
黃子澄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我勸各位，還是坦白從寬吧。死不悔改，只會罪加一等。
別忘了，你們的身後，可還有著一大家子的族人呢！」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淮西勛貴們的怒火。
他們是刀口舔血的武將，平生最恨的就是黃子澄這種耍嘴皮子的陰險文人。
如今被他當著滿朝文武和皇帝的面，如此落井下石，還拿家人威脅，那股壓抑許久的暴戾之氣，瞬間衝上了頭頂！
「黃子澄！我殺了你這個奸賊！」
性子最是火爆的定遠侯王弼，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雙目赤紅，揮舞著砂鍋大的拳頭，就朝著黃子澄沖了過去！
其餘幾名武將也是怒火攻心，跟著站了起來，一副要將黃子澄生吞活剝的架勢！
黃子澄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他一頭扎進了文官的人堆里，又覺得不安全，最後手腳並用地躲到了一根粗大的殿柱後面。
他探出半個腦袋，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大喊：
「反了！反了！」
「當著陛下的面，就敢在奉天殿上行兇殺人！」
「他們這是要謀反啊！」
王弼等人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想過後果，一心只想抓住黃子澄，先暴打一頓再說。
眼看一場全武行就要在莊嚴肅穆的奉天殿上演。
「放肆！」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從龍椅之上傳來！
正欲前沖的王弼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們……他們剛才做了什麼？
在奉天殿上，當著陛下的面，要圍毆一名翰林學士？
朱元璋緩緩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狼狽不堪的黃子澄，也沒有看呆若木雞的王弼等人。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御階的最前方。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跪在殿下的所有人，最後，目光落在了為首的藍玉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心臟仿佛都停止了跳動。
他們能感受到，皇帝的怒火，已經積蓄到了頂點，即將如火山般噴發！
朱珏站在人群中，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武將勛貴們，則大多眼觀鼻，鼻觀心，拼命地跟淮西一黨劃清界限。
就連站在前列的幾位藩王皇子，如燕王朱棣、晉王朱棡等人，臉上也露出了駭然之色。
他們都是統兵之人，深知軍紀的重要性。
藍玉此舉，簡直是無法無天！
朱棣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他既震驚於藍玉的膽大包天，又對那本冊子裡的內容感到心驚。
黃子澄……能量竟如此之大？
連這種軍中秘聞都能挖得一清二楚？
站在角落裡的朱珏，神色平靜，心中卻是一片瞭然。
藍玉破喜峰關，這在歷史上是確有其事。
只是沒想到，黃子澄居然連這種事情都給翻了出來，而且還留下了證據。
看來，為了扳倒淮西這棵大樹，東宮那邊，或者說黃子澄自己，真是下了血本，布了一張天羅地網。
趙明的聲音沒有停歇，繼續在大殿中迴蕩。
「罪狀四：結黨營私，排斥異己。
藍玉、傅友德、王弼等人，以淮西同鄉為紐帶，在軍中大肆安插親信，打壓非淮西出身的將領。
凡有不附者，輕則尋釁滋事，重則羅織罪名，逼其解甲歸田。
致使軍中派系林立，將士離心，嚴重動搖我大明軍本！」
「罪狀五：散播謠言，誹議聖裁！
洪武二十年，陛下擢升傅友德之子傅忠為都督僉事，藍玉心生不滿。
酒後狂言『難道我等淮西兒郎，還不如一個黃口小兒？陛下此舉，莫不是老邁昏聵了？』。此言在淮西將領中流傳甚廣，動搖軍心，其心可誅！」
誹議聖裁！
還敢說皇帝老邁昏聵！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是在公然挑戰皇權，是赤裸裸的謀逆之心！
「完了……」
藍玉、傅友德、常茂等人，聽到此處，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幾乎要當場昏死過去。
他們心中同時湧起一個念頭，瘋狂地咒罵著同一個人。
黃子澄！
你這個陰險毒辣的讀書人！
這些話，明明是他們在私下裡，喝醉了酒之後，關起門來說的胡話、醉話！
他怎麼會知道的？
而且還一字不差！
難道他們身邊，早就被安插了黃子澄的眼線？
他們不怕明刀明槍的敵人，卻怕這種躲在暗處，將你一言一行都記錄在案，隨時準備給你致命一擊的毒蛇！
「陛下！冤枉啊！」
藍玉終於扛不住了，猛地一個頭磕在堅硬的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陛下！臣承認，臣確實在軍中提拔了一些淮西兄弟，可那都是跟著臣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澤啊！臣不忍心看他們沒有出頭之日！」
「至於……至於那句誹議聖裁的話……」
藍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那是臣喝醉了！喝醉了酒說的胡話啊！陛下！臣對您忠心耿耿，絕無半點不臣之心啊！請陛下明察！」
「是啊陛下！」
穎國公傅友德也跟著哭喊起來，「我等武人，粗鄙不堪，喝了點馬尿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但我們對陛下的忠心，蒼天可鑑啊！」
定遠侯王弼更是涕淚橫流，連連磕頭。
「陛下饒命！臣等只是一時糊塗，胡言亂語！求陛下念在我等往日功勞的份上，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一時間，奉天殿上，以藍玉為首的二十多名淮西勛貴，個個磕頭如搗蒜，聲淚俱下地為自己辯解，將一切都推到了酒後胡言之上。
他們承認了部分罪狀，比如拉幫結派，比如口出怨言。
但對於最核心的不臣之心，他們是打死也不敢承認的。
龍椅之上，朱元璋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這群痛哭流涕的開國元勛。
就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呵呵。」
黃子澄從文官隊列中走出，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各位公侯，真是好演技啊。」
「證據確鑿，罪狀詳實，到了此刻，還想著用酒後胡言來矇混過關？」
「你們當陛下是三歲孩童嗎？」
黃子澄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眾人，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我勸各位，還是坦白從寬吧。死不悔改，只會罪加一等。
別忘了，你們的身後，可還有著一大家子的族人呢！」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淮西勛貴們的怒火。
他們是刀口舔血的武將，平生最恨的就是黃子澄這種耍嘴皮子的陰險文人。
如今被他當著滿朝文武和皇帝的面，如此落井下石，還拿家人威脅，那股壓抑許久的暴戾之氣，瞬間衝上了頭頂！
「黃子澄！我殺了你這個奸賊！」
性子最是火爆的定遠侯王弼，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雙目赤紅，揮舞著砂鍋大的拳頭，就朝著黃子澄沖了過去！
其餘幾名武將也是怒火攻心，跟著站了起來，一副要將黃子澄生吞活剝的架勢！
黃子澄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他一頭扎進了文官的人堆里，又覺得不安全，最後手腳並用地躲到了一根粗大的殿柱後面。
他探出半個腦袋，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大喊：
「反了！反了！」
「當著陛下的面，就敢在奉天殿上行兇殺人！」
「他們這是要謀反啊！」
王弼等人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想過後果，一心只想抓住黃子澄，先暴打一頓再說。
眼看一場全武行就要在莊嚴肅穆的奉天殿上演。
「放肆！」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從龍椅之上傳來！
正欲前沖的王弼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們……他們剛才做了什麼？
在奉天殿上，當著陛下的面，要圍毆一名翰林學士？
朱元璋緩緩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狼狽不堪的黃子澄，也沒有看呆若木雞的王弼等人。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到了御階的最前方。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跪在殿下的所有人，最後，目光落在了為首的藍玉身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心臟仿佛都停止了跳動。
他們能感受到，皇帝的怒火，已經積蓄到了頂點，即將如火山般噴發！
朱珏站在人群中，心也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