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天塌下來,我藍玉,一肩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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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名字,幾乎同時,浮現在了所有人的腦海中。

  燕王,朱棣!

  論戰功,朱棣北征蒙古,威震漠北,無人能及。

  論才能,朱棣治軍理政,井井有條,將北平打理得如同鐵桶一般。

  論聖心,陛下最欣賞的兒子,就是燕王朱棣!

  如果說,誰最有可能成為那個儲君人選,除了朱允炆和朱允熥,那就只剩下燕王朱棣了!

  「嘶——」

  想到這個可能,藍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能再等了!」

  傅友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不管太子爺的遺詔到底寫了什麼,不管陛下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明天早朝,我們必須搶占先機!」

  「我們必須聯合所有淮西一脈的官員,一同上奏,請求陛下,冊立嫡次孫朱允熥,為皇太孫!」

  不能再猶豫了!

  管他什麼遺詔,管他什麼燕王!

  先把儲君的位置搶到手再說!

  藍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燕王?」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的精光卻漸漸暗淡。

  「不,不會是他。」

  藍玉緩緩搖頭,語氣異常篤定。

  「太子爺仁義了一輩子,他最是看重手足之情。」

  「他知道陛下是什麼性子,也知道燕王是什麼性子。」

  「若是把允炆和允熥都排除在外,那儲君之位,十有八九會落在燕王頭上。」

  「可燕王一旦登基,以他的雄才大略和狠辣手段,為了穩固皇權,豈能容得下兩位侄兒?」

  「太子爺怎麼可能在臨死前,親手把自己的兒子,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是啊。

  太子朱標,宅心仁厚,天下皆知。

  他怎麼會做出這種,等同於殺子的安排?

  可如果不是燕王,那又會是誰?

  太子爺的遺命,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團巨大的迷霧,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藍玉的眉頭緊鎖,心中的疑慮越來越重。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個還帶著少年稚氣,眼中卻充滿了血絲和掙扎的外孫。

  「允熥,你再仔細想想。」

  「太子爺的遺命,當真只有這一句?」

  「他有沒有留下什麼後手?或者……有沒有提到過其他人?」

  朱允熥痛苦地搖著頭,淚水再次滑落。

  「沒有了……父王說完那句話,就……就去了……」

  「他只讓我們兄弟二人,不要爭。」

  「他說,誰爭,誰就是大不孝……」

  「大不孝……」

  在這大明朝,在這講究孝道到了極致的時代,一個不孝的罪名,足以毀掉任何人。

  尤其是,這還是來自於父親臨終前的遺命。

  藍玉沉默了。

  他戎馬一生,殺人如麻,從不怕跟任何人硬碰硬。

  可這一次,他面對的,是已經死去的太子朱標,是那虛無縹緲,卻又重如泰山的孝道。

  他猶豫了。

  如果強行推允熥上位,會不會真的坐實了不孝之名?

  到時候,天下悠悠眾口,會怎麼說?

  陛下,又會怎麼看?

  這儲君之位,還能坐得穩嗎?

  「舅公……」

  常茂看著藍玉陰晴不定的臉色,心頭一急,脫口而出。

  「你……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藍玉猛地抬起頭,眼中寒光一閃。

  「你說什麼?」

  常茂被這眼神一瞪,心頭一顫,但一想到自己的外甥,一想到整個家族的未來,他還是梗著脖子,把話說完了。


  「我說你怕了!」

  「你怕太子爺的遺命,怕陛下怪罪,怕這儲君之位坐不穩!」

  「你忘了!允熥他娘,你的親外孫女,是怎麼死的嗎!」

  「我姐姐,她是怎麼死的,你比誰都清楚!」

  常茂指著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藍玉。

  「我們常家,我們藍家,我們整個淮西一脈,為他朱家打下了這片江山!」

  「可結果呢?」

  「死的死,廢的廢!」

  「如今,好不容易盼到允熥這個嫡孫,有機會登上那個位置,你卻要因為一句狗屁不通的遺命,就退縮了?」

  「藍玉!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姐姐嗎!」

  「你對得起你那死不瞑目的外孫女嗎!」

  「你……」

  「夠了!」

  藍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一雙虎目,已經變得通紅。

  情與理,在他的腦海中瘋狂交戰。

  理智告訴他,太子遺命詭異,陛下心思難測,此刻強行出頭,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可情感,卻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在他心中瘋狂咆哮。

  他藍玉,天不怕地不怕,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良久。

  他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飲而盡。

  「好。」

  「就按你們說的辦。」

  「爭!」

  「天塌下來,我藍玉,一肩扛了!」

  聽到這句話,常茂和傅友德等人,臉上終於露出了喜色。

  傅友德沉聲道:「好!既然涼國公也同意了,那事情就這麼定了!」

  「明日早朝,由我起頭,常茂和王弼你們幾位國公侯爺附議。」

  「涼國公您,身份最重,壓軸!」

  「咱們就當著滿朝文武,當著陛下的面,請立嫡次孫朱允熥,為皇太孫!」

  「我就不信,我們整個淮西勛貴集團,幾十位國公侯爺的分量,還壓不過一個朱允炆,壓不過那幫只會動嘴皮子的酸儒!」

  「沒錯!誰敢反對,就是跟我們過不去!」

  常茂狠狠地一揮拳頭,眼中滿是志在必得的狠厲。

  …………

  次日,寅時末。

  天還未亮,黑沉沉的,奉天殿外的廣場上,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身著各色官袍的文武百官,已經按照品級,分列兩側,靜靜等候。

  太子薨逝,國喪一月。

  這是國喪之後,第一次恢復的大早朝。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朝會,非同尋常。

  國不可一日無君,更不可一日無儲。

  儲君之位,空懸一月,已經是極限。

  今天,陛下必然會給出一個說法。

  人群之中,氣氛壓抑而詭異。

  文官隊列中,以吏部尚書詹徽為首的一眾東宮舊臣,神色凝重,他們大多擁護皇長孫朱允炆,認為立嫡立長,天經地義。

  而武將那一邊,則涇渭分明。

  藍玉、傅友德、常茂、王弼……

  一個個功勳赫赫的國公、侯爺,簇擁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氣場強大的小團體。

  除了這兩派,還有不少藩王,也從封地趕了回來,此刻正站在宗親的隊列里。

  秦王朱樉、晉王朱棡,臉色陰沉,似乎還沉浸在喪兄之痛中。

  而站在他們身後的燕王朱棣,身形挺拔如松,面沉似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楚王朱楨等一眾年少的藩王,則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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