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將罪子李鸞,打入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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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看著伏在地上,身體微微顫抖,看似已經徹底崩潰的李善長,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你這哪裡是肝膽俱裂,你這分明是算準了咱的軟肋,在跟咱做一場豪賭!

  賭咱為了皇家的顏面,為了朝局的安穩,不敢真的動你全家!

  朱元璋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真想立刻下令,把這個在他面前耍弄心機的老狐狸,連同他那個不知死活的兒子,一起拖出去,千刀萬剮!

  理智,死死地壓制住了他的怒火。

  為了一個不成器的紈絝子弟,就掀起一場朝堂大地震,不值當。

  咱要殺你,也得找一個讓你百口莫辯,讓天下人都無話可說的理由!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你反將一軍!

  想到這裡,朱元璋心中那沸騰的殺意,緩緩地平息了下去。

  他臉上的陰沉,也漸漸散去。

  他緩緩走下御階,踱步到李善長的面前,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李善長啊李善長。」

  「你真是咱的好臣子,好丞相啊。」

  「為了替咱大明整肅國法,你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闔族老小,都不要了。」

  「真是……讓咱感動啊。」

  他彎下腰,伸手,親自將李善長扶了起來。

  「起來吧。」

  李善長渾身一顫,任由朱元璋將他扶起,卻不敢抬頭。

  朱元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塵,動作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位親密的戰友。

  「你說的沒錯,李鸞罪該萬死。」

  「你也確實有教子不嚴之過。」

  「可是……」

  朱元璋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嚴厲。

  「你讓咱把你的長子李琪,咱的女婿,也一起殺了?」

  「你是想讓咱的臨安公主,年紀輕輕,就守活寡嗎?!」

  「你把咱這個皇帝,當成什麼了?!」

  「把咱朱家的臉面,又置於何地?!」

  最後幾句話,朱元璋幾乎是吼出來的。

  李善長被這股氣勢一衝,雙腿一軟,又要跪下。

  「陛下息怒!臣……臣罪該萬死!」

  「行了!」

  朱元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別動不動就下跪!」

  他轉身,走回龍椅,重新坐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惶恐不安的李善長。

  「看在你為大明立下汗馬功勞,又如此大義滅親的份上……」

  朱元璋故意拖長了聲音。

  李善長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你那個寶貝兒子李鸞……」

  朱元璋的目光,如同兩道利劍,刺在李善長的身上。

  「死罪,可免。」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李善長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猛地一松。

  他賭贏了!

  然而,還沒等他鬆口氣,朱元璋的下一句話,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但是,活罪難逃!」

  朱元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目無君上,刺殺皇孫,如此劣性,若不嚴加管教,日後必成彌天大禍!」

  「傳咱旨意!」

  「將罪子李鸞,打入詔獄!」

  詔獄!

  聽到這兩個字,李善長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比紙還要白。

  那不是普通的監獄!

  那是錦衣衛的詔獄!是大明朝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人間地獄!

  進去的人,九死一生!就算能活著出來,也得脫掉一層皮!

  「朕,親自替你韓國公,好好管教管教這個兒子!」

  朱元璋的聲音,冰冷而無情。

  「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什麼叫王法如山!」


  「省得他日後,再給你李善長,給咱大明,闖下這等滅門之禍!」

  「李善長,你……可有異議啊?」

  李善長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他哪裡還敢有半句異議?

  皇帝這是保住了他兒子的命,卻也等於將他兒子的命,攥在了手心裡。

  從今往後,李鸞就是一個人質。

  一個隨時可以用來敲打他李善長,敲打整個淮西集團的人質!

  皇帝,贏了。

  他不僅化解了自己以退為進的毒計,還反手給了自己一個更狠的耳光,留下了一個無窮的後患。

  李善長心中一片苦澀,卻只能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臣……叩謝陛下天恩!」

  「臣,替那逆子,謝陛下不殺之恩!」

  朱元璋看著他,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博弈,仍在繼續。

  但這一局,是他朱元璋,完勝。

  「退下吧。」

  「臣……遵旨。」

  李善長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一步步向殿外挪去。

  李善長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望向那巍峨的宮牆。

  他仿佛能感覺到,在那宮牆之後,有一雙銳利的眼睛,正饒有興致地注視著他這個狼狽的失敗者。

  博弈,仍在繼續……

  只是,從今天起,他已經失去了主動。

  回到韓國公府。

  他麻木地穿過庭院,徑直走向正堂。

  還未走近,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壓抑著的爭論聲。

  他推開門。

  滿堂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穎國公傅友德、定遠侯王弼、景川侯曹震……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寫滿了焦灼和不安。

  「老帥!」

  「韓國公!」

  傅友德第一個迎了上來,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李善長。

  「您……沒事吧?」

  王弼性子最急,一步搶上前來,紅著眼睛問道:「韓國公!陛下怎麼說?鸞公子呢?

  那幫天殺的錦衣衛,把人帶到哪兒去了?」

  李善長被傅友德扶著,緩緩坐到主位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他心中的那團火。

  良久。

  他才用一種沙啞到極致的聲音,緩緩開口。

  「鸞兒……被關進了詔獄。」

  「什麼?!」

  「詔獄?!」

  在場的所有人,臉色瞬間大變。

  王弼更是暴跳如雷。

  「詔獄?!他娘的!那是什麼地方!陛下這是要鸞公子的命啊!」

  「韓國公!鸞公子到底犯了什麼滔天大罪,要被下到那種地方去?!」曹震也忍不住質問。

  在他們看來,李鸞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公子哥,平日裡再怎麼胡鬧,也罪不至此。

  詔獄,那可是專門關押謀逆重犯的人間地獄!

  李善長看著他們一張張或憤怒、或驚恐的臉,心中一片悲涼。

  「那逆子……跟朱珏,起了些衝突。」

  「他……他派人,想要刺殺皇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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