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怎麼就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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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個少年……

  能被洪武大帝如此親近地帶在身邊,還稱呼為皇爺爺的……

  皇孫!

  他竟然在皇帝的面前,試圖刺殺皇孫!

  他終於明白,那兩道目光里的戲謔,究竟從何而來。

  在九五至尊的面前玩刺殺,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了。

  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可笑!

  他就像一個跳樑小丑,自以為是地表演著,卻不知台下坐著的,是能主宰他生生世世命運的閻羅王。

  任務徹底失敗了。

  自己也必死無疑。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他是死士,從接受訓練的那天起,就有了必死的覺悟。

  背叛,比死亡更可恥。

  他閉上了眼睛,選擇了沉默。

  「骨頭還挺硬。」

  「咱就喜歡啃硬骨頭。」

  朱元璋不再看那刺客一眼,轉頭對蔣瓛吩咐道。

  「蔣瓛。」

  「是,陛下。」

  「交給你了。」

  朱元璋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咱要知道,從他背後那個人,到他祖宗十八代的所有事情。」

  「挖出來。」

  「給咱一寸一寸地,挖乾淨。」

  「遵旨!」

  蔣瓛躬身領命。

  他一揮手,兩名錦衣衛立刻架起癱軟如泥的冷厲漢子,堵上他的嘴,如同拖一條死狗般,迅速消失在了巷子的黑暗深處。

  巷子裡,再次恢復了寧靜。

  雪,又開始下了。

  細碎的雪花,悠悠然飄落,像是要掩蓋剛才發生的一切。

  朱珏看著那枚釘在牆上的毒刃,又看了看地上那幾點迅速被白雪覆蓋的烏黑血跡,心裡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這事兒,沒完。

  朱元璋緩緩轉過身,那張布滿風霜的老臉上,看不出喜怒。

  可朱珏知道,這位皇爺爺的心裡,此刻正醞釀著滔天風暴。

  「皇爺爺。」

  「這人,是衝著孫兒來的。」

  如果目標是朱元璋,那刺客的準備絕不會如此簡陋。

  一個死士,目標明確,手法狠厲,只為殺人。

  在這應天府里,朱珏自問沒得罪過什麼亡命之徒。

  他一個抱養之孫,平日裡低調得很,唯一一次高調,就是在酒樓那次,他把韓國公府的小公爺李鸞,給得罪慘了。

  除了他,還能有誰?

  也只有那種被慣壞了的勛貴子弟,才會因為一點口角之爭,就下此死手。

  愚蠢,且惡毒。

  朱元璋看著他,眼眸里是讚許。

  自己的這個孫兒,不僅天生神力,心思也同樣敏銳。

  「韓國公府,李善長……」

  朱元璋輕輕念叨著這個名字。

  李善長的那個兒子李鸞,在應天府是個什麼名聲,他又豈會不知?

  仗著祖輩的功勞,橫行霸道,目中無人。

  現在,更是把主意打到了咱的皇孫頭上!

  冰冷的殺意,在朱元璋的眼底深處悄然凝聚。

  「皇爺爺,您打算……」

  朱珏試探著問道。

  在他想來,以老朱的脾氣,怕是下一秒就要讓蔣瓛帶著錦衣衛,直接踏平韓國公府了。

  然而,朱元璋卻只是擺了擺手。

  「不急。」

  「明日便是驃騎衛的演武之日,文武百官都會看著。」

  「在這個節骨眼上動韓國公府,動靜太大了。」

  「李善長畢竟是開國元勛,門生故吏遍布朝野,牽一髮而動全身。」

  「為了這點小事,亂了演武,不值當。」

  小事?

  朱珏很快就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這不是小題大做,而是這位帝王在權衡利弊。

  演武,是向天下展示大明軍威,震懾內外宵小的頭等大事。

  而處置一個李鸞,只是家事。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皇帝的憤怒,從來都不是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而是雷霆萬鈞,卻又潤物無聲。

  他要的是一擊斃命,是不留後患,是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那……就這麼算了?」

  「算了?」

  朱元璋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冷。

  「咱的字典里,從來沒有算了這兩個字。」

  他轉過頭,看著朱珏,一字一句地說道。

  「帳,要一筆一筆地算。」

  「等演武結束,咱要他韓國公府,連本帶利,一起還回來!」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巷子口走去。

  一名一直隱在暗處的太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撐開了一把油紙傘。

  「傳旨。」

  朱元璋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

  「命韓國公李善長,明日務必親至演武場,與文武百官一同觀禮。」

  「遵旨。」

  太監躬身應諾,隨即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朱珏站在原地,看著朱元璋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凜。

  這道旨意,看似是恩寵,是讓老臣一同觀摩軍威。

  可實際上,卻是一道催命符。

  這是在告訴李善長:你的孫子幹了什麼,咱一清二楚。

  明天,你給咱親自過來,好好看看咱的兵,再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分量!

  …………

  韓國公府。

  燈火通明,奢華的暖閣之內,溫暖如春。

  李鸞正焦躁地來回踱步,俊朗的面孔上,滿是陰沉。

  「還沒消息嗎?」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喝問道。

  那心腹身體一顫,連忙躬身回道:「回小公爺,還沒有……衛進那邊,一直沒有信號傳來。」

  按照計劃,衛進得手之後,會在指定地點發出信號。

  可現在,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快一個時辰了。

  人,卻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廢物!」

  李鸞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炭盆,滾燙的銀絲碳火灑了一地,發出滋滋的聲響。

  「派去接應的人呢?」

  「也……也聯繫不上了。」心腹的聲音都在發抖。

  「一群廢物!全都是廢物!」

  李鸞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衛進的身手,你們是知道的!

  殺一個商戶小子,手到擒來的事,怎麼可能會失手?怎麼可能會失蹤!」

  衛進是他父親一手培養出來的死士,武藝高強,心狠手辣,執行過無數次秘密任務,從未失手。

  這次,不過是去解決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

  怎麼就失手了?

  難道那小子身邊還有高手護衛?

  他派人查過,那小子就是個普通富商的孫子,仗著有幾個臭錢,才在應天府混得風生水起。

  李鸞越想越是煩躁,總覺得事情透著一股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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