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殺穹頂的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看著老鬼驟然變化的臉色,停了一息,才補上最後半句。

  「區別是,我那邊的棋盤上,現在的對手,是你們。」

  轟!

  老鬼只覺得腦子裡像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耳邊一陣發悶。

  對手。

  這個穿過屏障、一刀劈開空間、甚至能躲過執行者雷射掃射的男人,竟然是他們這一輪競賽的敵對位面的人!

  甚至……是統治者!

  老鬼盯著明道看了很久。

  他灰紫色的眼底,有壓抑了太久的情緒一點點翻上來。

  或許是明道的話,勾出了他早已不敢回想的故土。

  那個已經被熱寂徹底吞噬,連殘渣都沒剩下的位面。

  他也曾是一方掌權者。

  也曾站在那塊該死的系統石碑前,對所有人發號施令。

  「你那邊……」

  老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還有多少人?」

  在他的潛意識裡,已經把明道當成了一個能從熱寂降維打擊下活到現在的超級位面統治者。

  明道沒有繞彎,直接報出真實數字。

  「五千人左右。」

  「五千人……」

  老鬼低低重複了一遍,像把這個數字含在嘴裡反覆咀嚼。

  那聲音里透著說不出的涼意,仿佛已經替這五千條命看見了結局。

  「五千人啊……在神選計劃的棋盤上,在熱寂這種怪物面前,這只是一個會被隨手碾碎的數字。」

  他痛苦地閉上眼,乾癟的眼角滲出一點渾濁的淚。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就連我們自己的位面,最初剛被卷進這場該死的競賽時,也有一萬三千多人啊……」

  明道心頭猛地一沉。

  單單一個位面,最初就有一萬三千多人?

  那如果熱寂吞併了這麼多位面,又把所有戰利品都塞進這個熱沉區,現在的貧民窟究竟有多少人?

  十萬?

  二十萬?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明道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絕對不對。

  如果按照伊甸園計劃的規則,熱寂-貧民窟作為一個整體參與競賽,而他們又擁有十萬,甚至二十萬的底層人口……

  哪怕每個人每天只完成最基礎的「三分」生存任務,整個位面一天的基礎積分產出,也會達到三四十萬。

  甚至上百萬。

  真要是這樣,貧民窟根本不用發展什麼工業,單靠這龐大的人口基數充當積分電池,就足夠在系統排行榜上躺贏。

  藍灣半島現在拼死拼活,全民下海撈牡蠣、制酸液、挖礦石,一天下來的總產出也不過幾萬分。

  可事實是,在前幾日的結算榜單上,貧民窟甚至還比不上他們。

  這說明貧民窟的人口,絕對沒有他剛才估算的那麼多!

  「你們現在,總共有多少人?」

  明道的聲音陡然壓低,冷意裡帶著逼問的鋒芒。

  老鬼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像是真的在腦子裡倒著數,數那些已經變成枯骨、變成編號、變成一串串消失數據的同伴。

  然後,他用一種平靜到令人發寒的語氣,報出了一串不斷減少的數字。

  「八千……」

  「六千……」

  「三千……」

  「一千……」

  數字越來越小。

  他眼底那些因回憶翻起的悲痛,也越來越深。

  「我不知道這片數萬平米的廢土上,到底還剩多少人在苟活。」

  老鬼慢慢抬起手,指向眾人頭頂,那片虛妄中的穹頂。

  那東西壓在那裡,也壓在他們所有人的命上。

  「但我知道,我們那個曾經有一萬三千人的位面,如今活下來的,不到一千。」


  「剩下的。」

  「全死了。」

  三個字落下,砸得艙室里所有人都抬不起頭。

  一萬兩千人。

  被穹頂上的那些高維機器,當作垃圾一樣消耗、屠殺、碾碎。

  明道安靜地聽完,臉上沒有半點變化。

  可他心底,卻在這一刻緩緩鬆開了一口氣。

  死了好。

  如果熱寂文明真掌握著幾十萬人的「積分電池」大軍,藍灣半島根本看不到任何翻盤的可能。

  但現在,一個位面剩下的人口已經不足一千。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們在排行榜上的積分只有五萬多。

  熱寂文明真正可怕的地方,並不是無窮無盡的人海,而是他們那套近乎碾壓的科技效率。

  科技碾壓當然恐怖。

  可只要是機器,只要是設備,就一定有結構,有能源,有運行邏輯,也就一定存在被破壞的可能。

  它不像茫茫人海那樣,讓人連下手的方向都找不到。

  不過這種冷酷的慶幸,明道不會露出來。

  他必須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擁有絕對把握、足以碾碎一切阻礙的拯救者。

  老鬼像是從剛才那陣失控里掙了出來。

  他佝僂的脊背一點點挺直,不再迴避明道的目光,而是直直看進他的眼睛裡。

  「屏障那邊的人。」

  老鬼的聲音沉了下去,「你一個人,冒著被雷射燒穿、被電磁炮轟碎的風險,強行穿過連殲星炮都打不破的位面壁壘……你來我們這裡,到底想做什麼?」

  明道收回方才因思索而微微發散的視線。

  他抬起眼,與老鬼那雙灰紫色的眼睛對上。

  沒有繞彎子,一字一頓,真誠開口:

  「殺穹頂的人!」

  此話一出,全場皆震。

  抱著孩子的女人手僵在半空。

  左手殘缺的三指青年張著嘴,半晌沒合上。

  脖頸上留著致命勒痕的傷疤女,指尖死死摳住膝蓋,灰紫色的眼底壓著驚懼,也壓著某種更燙的東西。

  就連最深處那兩個一直靠牆縮著、連大氣都不敢出的瘦削老者,也抬起了頭。

  十幾雙灰紫色的眼睛,同時映出明道冷峻的臉。

  臉上最先浮出的,是近乎本能的恐懼。

  可恐懼底下,有東西正在往外拱。

  那是反抗!

  是他們像老鼠一樣被壓在陰溝里太久,久到已經把「尊嚴」和「反抗」這些詞從腦子裡刮掉以後,忽然聽見有人站在他們面前,坦然說出這件事時,身體裡殘存的那點血,終於又熱了一下。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