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真是不配當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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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

  妲己冷冷打斷他。

  她語氣里的怒意反倒平了下去,只剩一層結了冰的冷。

  「我明白了。」

  她不再廢話,直接伸手,從腰間扯下一縷流著瑩白光芒的絲帶。

  那是她的神話級能力,也是九命歸一的本源。

  八條月華綾之一。

  月華綾剛一離身,妲己的臉色便肉眼可見地白了一分,身形也跟著虛淡了一瞬。

  她沒管自身神魂的震盪,把那條虛幻的絲帶遞到明道面前。

  「咬破手指,滴血上去。」她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明道一怔,看著那條散發著規則氣息的月華綾:「契約?」

  「不是契約。」妲己微微搖頭,銀髮隨之輕晃,「這是月華引。」

  她看著明道,橘金色的眼眸里冷意未散,卻壓著一絲很深的情緒。

  「我用這條月華引,把你的命格強行掛在我的尾力上。」

  「我不清楚對方那個所謂的高科技文明,到底掌握了什麼維度武器。萬一他們有能力從因果層面徹底斬斷你的生機,就算是我的神話級能力,也救不了你。」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先用月華綾扣住你的神魂。」

  「這樣,哪怕你在那片鋼鐵叢林裡生機散盡,被轟成灰,只要月華引還在,你也能借著我的本源強行復活。」

  她說得很冷,像是在交代一件早就算好的事。

  可她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把它留在藍灣半島,維持因果錨點。」

  「算上之前消耗的,我現在只剩下七次救你的機會。」

  「如果你死了七次,還是不敵……」

  她停了一下,唇邊只剩一點冷淡到極致的譏意。

  「我就自爆最後的神魂。你死,靠月華引保全生機。我滅,就靠你的分身明一,重新塑造軀體。」

  「懂了嗎?」

  明道看著她。

  她把自己的性命和神魂全壓上了賭桌,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他也不再猶豫。

  明道抬手,一口咬破剛結痂的食指。

  一滴暗紅色、帶著LV5狂暴能量的血,落在銀白絲帶上。

  嗡……

  血落下的瞬間,絲帶猛地亮起一圈柔和月華。

  緊接著,它無聲融化,化作銀光,重新融進妲己的腰封,與她的本源死死綁定。

  明道看著妲己蒼白的臉,忽然扯了下嘴角,笑意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狂氣。

  「放心。」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擦過妲己冰涼的臉頰。

  「我要是有七次復活的機會,都殺不死對面那個指揮官。」

  「那我明道,真是不配當個人了。」

  ……

  夜色壓住了藍灣半島。

  但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卻拒絕向黑暗與死神低頭。

  填海工程現場燈火通明。幾百盞高壓探照燈架在殘樓頂和臨時鋼管架上,慘白的光束交錯掃過海岸,把海邊照得亮如白晝。

  「哐當!轟!」

  四萬噸級的廣西艦停在淺水區,龐大的艦身隨著浪頭緩慢起伏。

  艦艏的重型吊機一直在超負荷運轉,鋼纜繃成一條直線,幾乎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每隔幾分鐘,就有一大兜廢舊工具機、扭曲鋼筋、碎混凝土被吊起,重重砸進東南角下方那個深不見底的岩層空腔里,激起十幾米高的水柱。

  強武光著膀子,汗水順著肩背往下淌。他站在一堆碎石上,扯著嗓子指揮幾百名青壯年,用推車推,用肩膀扛,把所有有分量的東西往海邊送。

  沒人敢停。

  也沒人再去想累不累。

  那個被海嘯掏出來的深坑如果填不住,幾十個小時後,整座島和島上的人,都得一起沉下去。

  而在這片吵得人耳膜發麻的工地中心,一頂軍綠色臨時指揮帳篷里,卻安靜得像隔開了另一個世界。


  明道坐在行軍床上,半張臉藏在蓄電池燈昏黃的光里。

  他攤開右手,從空間背包里取出那顆剛拼命帶回來的火屬性高級獸核,放到行軍床旁的鐵皮桌上。

  「嘶啦……」

  獸核剛碰到桌面,鐵皮上的軍綠烤漆就被殘溫燙得捲起發黑,焦糊味很快在帳篷里散開。獸核內部暗紅色的光緩慢流動,像一團還沒徹底冷卻的岩漿。

  明道盯著它看了幾秒。

  這是他的車票。

  想發動【次元穿梭】,劈開位面空氣牆,執行「特洛伊木馬」計劃,只能靠它。

  希望別掉鏈子。

  他收回目光,反手把空間背包口朝下倒了過來。

  「嘩啦啦」一陣亂響,剩下的各屬性獸核,還有那幾瓶所剩不多的脈動生命試劑,全都堆到了床上。

  「呼……」

  明道吐出一口氣,眼神一點點沉下去。

  出發之前,他必須儘可能恢復體力。去那個高維科技文明當誘餌,五成體力是底線。再低一點,他可能連揮刀都做不到。

  他沒再猶豫,抓起一把風屬性青色獸核塞進嘴裡,咔嚓咔嚓咬碎,連外殼一起咽下。

  接著是土屬性,火屬性。

  一顆接一顆。

  獸核入腹,像一塊塊燒紅的炭被丟進胃裡。

  不同屬性的能量沒了宿主壓制,在他體內猛地炸開,沿著經脈橫衝直撞。胃部很快脹得發硬,喉嚨里也翻上來一股血腥味。

  明道閉緊嘴,硬是把那口血腥壓了回去,繼續往下吞。

  那些能量順著殘破的經脈,湧向碎裂的骨頭、撕開的肌腱,還有大面積燒傷的皮肉。

  它們在他這具快散架的身體裡強行修補。

  粗暴,卻有效。

  只是這個過程,遠比受傷時更難熬。

  新長出的神經比成熟的肌肉敏感太多。能量衝過剛結出薄膜的血管,硬生生把錯位的斷骨拉回原位,那股痛意像細刀子貼著骨髓慢慢刮。

  普通人挨上一下,意識都要斷。

  明道直挺挺倒回行軍床,雙手死死攥住床沿。

  他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咬肌繃得發硬,嘴角滲出血水。冷汗一層層冒出來,順著太陽穴和眼角滑進耳朵里,很快浸濕了枕頭。

  可他不敢出聲。

  帳篷外不到二十米,就是一隊剛換下來輪休的開拓團士兵。

  他不想讓任何人聽見,他們眼裡那個無所不能的域長,此刻疼得連身體都在發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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