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能修好嗎？
張婉兒猛地轉頭，順著李源手指的方向看去。
此時，半島低洼區那片翻著泥漿和雜物的渾濁海水裡，有東西正在水面下無聲移動。
不是漂浮物，也不是被海嘯衝進來的建築殘骸。
因為那些暗色影子，是逆著水流在走！
海水正往低處涌，它們卻頂著水壓往高處游。
而且不止一個。
一道、兩道、三道……
張婉兒快步衝到天台邊緣，盯著低洼區那片灌滿海水的街道。
渾濁的泥水下，至少有七八道龐大的暗影正在緩慢移動，壓迫感十足。它們的軌跡很清楚，方向完全一致——全都朝著半島更深處、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區域游去。
「李源！把無人機降下去！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張婉兒厲聲喝道。
「已經降了！」李源雙手在控制面板上瘋狂操作。
低空無人機頂著狂風，把高度壓到距離水面不足三米的位置，高頻探照燈直接打進渾濁的水層。
畫面瞬間傳回監測屏。
圍在屏幕旁的所有人，在看清畫面的那一刻，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種體長接近兩米、擁有扁平軀體的變異鰩魚。
它們軀體扁平，貼著地面游弋，腹部透出一層幽冷藍光。燈光掃過去時，那片藍光在水下連成一串，像一排移動的鬼火，看得人後頸發緊。
這身形，和此前夜間包圍南岸、讓明道如臨大敵的深淵燈籠鰩高度相似，但顯然是更高階的變種。
體型更大，肌肉更粗壯，背部那層厚重的黑色甲殼上，還密密麻麻附著著大量白色藤壺狀寄生體，看得人頭皮發麻。
「是伴隨海嘯登陸的深海變異獸……」李源咬著牙，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它們根本不是偶然被卷進來的。
它們是借著海嘯，主動衝進藍灣半島內部的！海水灌入後形成的臨時水域，就是這些深海屠夫最好的入侵通道！
張婉兒反應極快，立刻通過對講機通知各樓棟長和安保隊。
「各樓棟注意！水下有高危變異獸入侵！」
「嚴禁任何人下樓！嚴禁任何人接觸水面！」
「所有底層入口，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全部封死！」
一口氣說完這些，她又補了一句。
「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開門！」
命令一下，張婉兒立刻轉身，看向王褚。
「王褚，巡邏隊裡所有配複合弓的射手，全部調去天台和高層窗口待命。只要那些東西敢露頭，不管是背鰭還是尾巴，給我直接釘死在水裡。」
「收到！」王褚沒有廢話，立刻開始調兵遣將。
樓道里很快響起急促腳步聲，一隊隊巡邏成員抱著複合弓奔向高處。
安排完這一切，張婉兒快步走向臨時監測點。
王褚剛把軍用望遠鏡放下，臉色有些怪。
「水位沒繼續漲。」
他抬手指向下方建築外牆，一道清晰的水線掛在灰白牆面上，觸目驚心。
「不光沒漲，還在往下退。速度不快，但確實在降。」
張婉兒目光一凝。
「礁壁沒塌？」
「沒徹底塌。」王褚語氣篤定，「那道礁壁扛住了。海嘯主浪拍進來之前，先被礁壁擋了一層，又被半島外沿和島內高差削了一層。真正灌進來的，只是外溢的那部分，不是主浪本體。」
張婉兒立刻明白過來。
藍灣半島的地形，硬是替這四千人擋下了一條命。
要不是外側那道礁壁，換成海城科技大學那種直接暴露在平灘上的聚集地，七十米高的海嘯拍下來，這裡早就沒人了。
可命保住了，不代表局面就好看。
恰恰相反。
眼前這一片，依舊慘得刺眼。
放眼望去，原先能分出道路、圍欄、工棚和功能區的地方，如今全成了一片渾黃水面，水裡漂著木板，還有被衝散的編織袋。
之前剛堆起來的沙袋防線，已經看不見輪廓。外圍新建的小型設施全被掀翻，幾座臨時棚頂也不知被卷到哪兒去了，只剩半截歪斜立柱露在水面，像幾根斷掉的骨頭。
幸好海嘯來臨前，大部分貴重物資都被明道提前收入空間背包，不幸中的萬幸。
可災難來得太急，總有東西搬不完，也總有地方顧不上。
張婉兒和王褚站在高處往下看，能看見不少包裝箱在水上打轉，箱體被泡得發脹，縫隙里滲出深色污水。
原本按類碼放的金屬料、化工輔料、加工半成品，也散得滿水都是。
粗略一算，至少五分之一的儲備物資，不是已經泡壞，就是直接被海浪捲走了。
更讓人頭疼的，是工業園。
那才是藍灣半島真正的心臟。
偏偏，這顆心臟，就壓在半低洼地帶。
主體廠房有領地規則護著，牆沒塌，梁沒斷，整體框架還在。可規則能保住建築，不代表能替裡面的設備擋水。海水照樣漫過門檻，順著地面一路灌進車間，渾濁泥水混著海腥味，在燈光下泛著一層髒黃。
剛搭起來的生產線，剛調完精度的設備，如今全泡在裡面。
消息傳開後，董竹几乎是一路衝上天台。
平日裡，這位副廠長走路都帶風，開口就是命令，做事快，脾氣硬，出了問題也是先拎人幹活，很少有人見過她露出別的表情。
可這一刻，董竹臉色發青，嘴唇繃成了一條線。
她走到天台邊，死死盯著下方那片渾水，一句話都沒有說。
只有手在抖。
那是她帶著幾百號工人，一天接一天熬出來的。
圖紙改了又改，模具修了又修，工具機底座一塊塊校平，線路一根根接通，軸承、傳動、齒輪、導軌，全靠人手和時間硬堆出來。中間錯一點，就得返工，偏一點，就得重來。
現在，全泡在水裡。
張婉兒走到她身邊，聲音壓低了些。
「能修好嗎？」
董竹盯著工業園，牙關咬得死緊。
「能。」
眼眶已經紅了，語氣卻還撐著。
「只要水退，只要工具機主軸沒擰彎，只要電機和線路沒全廢，我就能修。拆了洗，洗了曬，壞了換，真要逼到頭，我帶人拿牙刷一寸一寸刷，也得把它們刷回來。」
前提是，水得先退。
就在這時，下方水域出了意外。
……
此時，半島低洼區那片翻著泥漿和雜物的渾濁海水裡，有東西正在水面下無聲移動。
不是漂浮物，也不是被海嘯衝進來的建築殘骸。
因為那些暗色影子，是逆著水流在走！
海水正往低處涌，它們卻頂著水壓往高處游。
而且不止一個。
一道、兩道、三道……
張婉兒快步衝到天台邊緣，盯著低洼區那片灌滿海水的街道。
渾濁的泥水下，至少有七八道龐大的暗影正在緩慢移動，壓迫感十足。它們的軌跡很清楚，方向完全一致——全都朝著半島更深處、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區域游去。
「李源！把無人機降下去！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張婉兒厲聲喝道。
「已經降了！」李源雙手在控制面板上瘋狂操作。
低空無人機頂著狂風，把高度壓到距離水面不足三米的位置，高頻探照燈直接打進渾濁的水層。
畫面瞬間傳回監測屏。
圍在屏幕旁的所有人，在看清畫面的那一刻，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一種體長接近兩米、擁有扁平軀體的變異鰩魚。
它們軀體扁平，貼著地面游弋，腹部透出一層幽冷藍光。燈光掃過去時，那片藍光在水下連成一串，像一排移動的鬼火，看得人後頸發緊。
這身形，和此前夜間包圍南岸、讓明道如臨大敵的深淵燈籠鰩高度相似，但顯然是更高階的變種。
體型更大，肌肉更粗壯，背部那層厚重的黑色甲殼上，還密密麻麻附著著大量白色藤壺狀寄生體，看得人頭皮發麻。
「是伴隨海嘯登陸的深海變異獸……」李源咬著牙，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它們根本不是偶然被卷進來的。
它們是借著海嘯，主動衝進藍灣半島內部的！海水灌入後形成的臨時水域，就是這些深海屠夫最好的入侵通道！
張婉兒反應極快，立刻通過對講機通知各樓棟長和安保隊。
「各樓棟注意！水下有高危變異獸入侵！」
「嚴禁任何人下樓！嚴禁任何人接觸水面！」
「所有底層入口，用能找到的所有重物，全部封死！」
一口氣說完這些，她又補了一句。
「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開門！」
命令一下，張婉兒立刻轉身，看向王褚。
「王褚，巡邏隊裡所有配複合弓的射手，全部調去天台和高層窗口待命。只要那些東西敢露頭，不管是背鰭還是尾巴，給我直接釘死在水裡。」
「收到！」王褚沒有廢話，立刻開始調兵遣將。
樓道里很快響起急促腳步聲，一隊隊巡邏成員抱著複合弓奔向高處。
安排完這一切，張婉兒快步走向臨時監測點。
王褚剛把軍用望遠鏡放下，臉色有些怪。
「水位沒繼續漲。」
他抬手指向下方建築外牆，一道清晰的水線掛在灰白牆面上，觸目驚心。
「不光沒漲，還在往下退。速度不快，但確實在降。」
張婉兒目光一凝。
「礁壁沒塌？」
「沒徹底塌。」王褚語氣篤定，「那道礁壁扛住了。海嘯主浪拍進來之前，先被礁壁擋了一層，又被半島外沿和島內高差削了一層。真正灌進來的，只是外溢的那部分，不是主浪本體。」
張婉兒立刻明白過來。
藍灣半島的地形，硬是替這四千人擋下了一條命。
要不是外側那道礁壁，換成海城科技大學那種直接暴露在平灘上的聚集地，七十米高的海嘯拍下來，這裡早就沒人了。
可命保住了，不代表局面就好看。
恰恰相反。
眼前這一片，依舊慘得刺眼。
放眼望去，原先能分出道路、圍欄、工棚和功能區的地方，如今全成了一片渾黃水面，水裡漂著木板，還有被衝散的編織袋。
之前剛堆起來的沙袋防線，已經看不見輪廓。外圍新建的小型設施全被掀翻，幾座臨時棚頂也不知被卷到哪兒去了，只剩半截歪斜立柱露在水面，像幾根斷掉的骨頭。
幸好海嘯來臨前，大部分貴重物資都被明道提前收入空間背包，不幸中的萬幸。
可災難來得太急，總有東西搬不完，也總有地方顧不上。
張婉兒和王褚站在高處往下看，能看見不少包裝箱在水上打轉，箱體被泡得發脹，縫隙里滲出深色污水。
原本按類碼放的金屬料、化工輔料、加工半成品，也散得滿水都是。
粗略一算，至少五分之一的儲備物資，不是已經泡壞，就是直接被海浪捲走了。
更讓人頭疼的，是工業園。
那才是藍灣半島真正的心臟。
偏偏，這顆心臟，就壓在半低洼地帶。
主體廠房有領地規則護著，牆沒塌，梁沒斷，整體框架還在。可規則能保住建築，不代表能替裡面的設備擋水。海水照樣漫過門檻，順著地面一路灌進車間，渾濁泥水混著海腥味，在燈光下泛著一層髒黃。
剛搭起來的生產線，剛調完精度的設備，如今全泡在裡面。
消息傳開後，董竹几乎是一路衝上天台。
平日裡，這位副廠長走路都帶風，開口就是命令，做事快，脾氣硬，出了問題也是先拎人幹活，很少有人見過她露出別的表情。
可這一刻，董竹臉色發青，嘴唇繃成了一條線。
她走到天台邊，死死盯著下方那片渾水，一句話都沒有說。
只有手在抖。
那是她帶著幾百號工人，一天接一天熬出來的。
圖紙改了又改，模具修了又修，工具機底座一塊塊校平，線路一根根接通，軸承、傳動、齒輪、導軌，全靠人手和時間硬堆出來。中間錯一點，就得返工，偏一點，就得重來。
現在，全泡在水裡。
張婉兒走到她身邊，聲音壓低了些。
「能修好嗎？」
董竹盯著工業園，牙關咬得死緊。
「能。」
眼眶已經紅了，語氣卻還撐著。
「只要水退，只要工具機主軸沒擰彎，只要電機和線路沒全廢，我就能修。拆了洗，洗了曬，壞了換，真要逼到頭，我帶人拿牙刷一寸一寸刷，也得把它們刷回來。」
前提是，水得先退。
就在這時，下方水域出了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