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七十三點七米
「各單位，匯報情況。」
話音落下，明道靠住欄杆，掏出煙盒，點了一支煙。
火星亮起。
煙霧被海風瞬間扯散。
這一口煙進肺，他才真正覺得自己又活了一次。
「哐當！」
艦橋的側門被一腳踹開。
趙虎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身上的作戰服濕透了，還在往下滴水。
他扶著門框，先掃了一眼一片狼藉的甲板。
隨後，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高聲怒吼：
「各小隊！立刻確認人員！清點傷亡！」
「大聲點！報數！」
人聲開始從四面八方的艙室、過道、甲板角落裡匯聚上來。
「一區，186人，全在！」
「二區，79人，輕傷4個！」
「後艙組，554人，全在！」
……
艦橋內。
強武沒有出去。
他鬆開調節推桿，整個人虛脫般靠在儀表台上。
他扶著台邊站定，透過艦橋寬大的玻璃，看著下方甲板上那片鬧哄哄的混亂景象。
看著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眶，更紅了。
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他想到了留在藍灣半島的妻子，想到了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活下來了……」
他喃喃自語，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們終於……活下來了。」
……
清點持續了整整幾分鐘。
每報出一個數字，就意味著又有一個人活了下來。
終於，趙虎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了出來。
「老大。」
「三座外島，撤入人員——」
「全員在位！！！」
「無死亡！」
「傷情匯總——輕傷三十八人，重傷四人，目前……無危及生命！」
聽到這句話，明道按著對講機的手指，終於鬆開了些。
他沒有回話。
只是轉過身，背對大海，唇邊終於浮出一絲壓了許久的狠意。
「天災又如何？」
「想收我的命，你還不夠格。」
……
然而，就在外島三批人死裡逃生、廣西艦上暫時安靜下來的時候，主島那邊的氣氛已經降到了最低點。
第一波十八米海嘯過後，主島靠著天然防波高台和堅硬石壁，暫時守住了底線。
別墅區的天台上。
張婉兒站在最高處，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拿著擴音器，正有條不紊地指揮各樓棟長覆核人數，安撫那些被第一波衝垮了膽氣的居民。
「不要亂跑！」
「留在原地！清點各家的人口！」
「醫療組，有傷員的，把急救包分發下去！」
依舊清晰鎮定，讓原本慌亂的人群多少穩住了一些。
但只有她自己，還有核心圈幾個人知道，真正的危險還沒到。
近海監測站內。
李源僵坐在監控屏幕前，眼睛死死盯著畫面。
無人機剛剛冒著報廢的風險，從高空傳回了外海最後一段影像。
畫面跳出來的瞬間，李源連呼吸都像停了一拍。
屏幕上，那根本不是一道浪。
而是一堵橫在海天之間的灰黑色水牆！
它比之前所有數據模型都大得多，正從深海外緣，以驚人的速度朝主島所在的淺水區推進！
他胃裡一陣發緊，用抖得幾乎握不住滑鼠的手，把畫面切到了測距模式。
「滴——計算完成。」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隨後，屏幕中央跳出了一個數字。
看到那個數字的一瞬間，李源腿當時就軟了。
他顫抖著手，抓起對講機，按下全頻段廣播鍵。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預警……最高級別預警……」
「目標已越過深水線！」
「預估浪高……」
李源咽下一口唾沫，「七十三點七米。」
……
「七十三點七米。」
這個精確到小數點的數字，通過電波傳進了藍灣半島每一個頻道。
也傳進了每一個核心管理層耳中。
張婉兒手裡的擴音器微微晃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本能地轉過頭，又看了一眼那片黑沉沉的海面。
眼裡的擔憂壓都壓不住。
她最擔心的不是自己，是明道。
「你一定要活著……」她咬著嘴唇，在心裡默念。
工業園區。
董竹滿頭是汗，正組織工人把幾台最精密的工具機往高處吊。
聽到對講機里傳來「七十三米」的時候，她手裡的鋼絲繩猛地一松。
那張一向幹練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白得嚇人。
她看著剛搭起來的【鈦羽】生產線，又看著那些好不容易才恢復一點生氣的廠房，只覺得心裡發涼。
「七十三米……」董竹喃喃道，「這防波台，擋得住嗎……」
誰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居民樓頂。
王褚站在天台水箱上，正聲嘶力竭地安撫著陷入恐慌的人群。
「別怕！大家抱團！主島地勢高！」
可當那個數字鑽進耳朵時，他的聲音一下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樓層，再想想七十三米到底是什麼概念，只覺得頭皮發麻，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臨時醫療點。
林逸夫正蹲在一張破桌子前，清點著本就不多的急救包。
聽到廣播的那一刻，他的手一下失了力。
「啪——」
一管珍貴的碘伏從指間滑落，摔在水泥地上，碎得徹底。
褐色藥液濺了半個鞋面，也把他的白大褂染髒了。
可他像是整個人都空了，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發直，像根本沒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
碼頭邊緣。
宋開明像瘋了一樣從監測站沖了出來。
他什麼儀器都沒拿，只站在最靠近海的地方，盯著那道逼近的海牆。
這時候，它已經從深水區推進了中層水域。
海底地形抬升，海嘯的力量被徹底頂了出來！
就連顏色都變了，從深藍，變成帶著死氣的灰黑。
浪脊翻起的白沫連成了一條線，而那道水牆本身，還在被淺水區的海底地形不斷抬高、加速！
七十米！
七十一米！
七十三米！！！
「這違背了流體力學……這不科學……這根本不科學！！！」宋開明抓著自己的頭髮，絕望地嘶吼著。
整個藍灣半島。
從最高的天台，到稍矮的屋頂；從雜草叢生的淺灘，到富麗堂皇的別墅區。
四千多名倖存者，在這一刻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們同時轉頭。
近千雙眼睛，同時看見了那道遮住半邊天空的水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
話音落下，明道靠住欄杆，掏出煙盒，點了一支煙。
火星亮起。
煙霧被海風瞬間扯散。
這一口煙進肺，他才真正覺得自己又活了一次。
「哐當！」
艦橋的側門被一腳踹開。
趙虎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身上的作戰服濕透了，還在往下滴水。
他扶著門框，先掃了一眼一片狼藉的甲板。
隨後，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高聲怒吼：
「各小隊！立刻確認人員！清點傷亡！」
「大聲點！報數！」
人聲開始從四面八方的艙室、過道、甲板角落裡匯聚上來。
「一區，186人，全在！」
「二區，79人，輕傷4個！」
「後艙組，554人，全在！」
……
艦橋內。
強武沒有出去。
他鬆開調節推桿，整個人虛脫般靠在儀表台上。
他扶著台邊站定，透過艦橋寬大的玻璃，看著下方甲板上那片鬧哄哄的混亂景象。
看著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眶，更紅了。
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他想到了留在藍灣半島的妻子，想到了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活下來了……」
他喃喃自語，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們終於……活下來了。」
……
清點持續了整整幾分鐘。
每報出一個數字，就意味著又有一個人活了下來。
終於，趙虎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了出來。
「老大。」
「三座外島，撤入人員——」
「全員在位！！！」
「無死亡！」
「傷情匯總——輕傷三十八人，重傷四人，目前……無危及生命！」
聽到這句話，明道按著對講機的手指，終於鬆開了些。
他沒有回話。
只是轉過身，背對大海，唇邊終於浮出一絲壓了許久的狠意。
「天災又如何？」
「想收我的命，你還不夠格。」
……
然而，就在外島三批人死裡逃生、廣西艦上暫時安靜下來的時候，主島那邊的氣氛已經降到了最低點。
第一波十八米海嘯過後，主島靠著天然防波高台和堅硬石壁，暫時守住了底線。
別墅區的天台上。
張婉兒站在最高處，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拿著擴音器，正有條不紊地指揮各樓棟長覆核人數，安撫那些被第一波衝垮了膽氣的居民。
「不要亂跑！」
「留在原地！清點各家的人口！」
「醫療組，有傷員的，把急救包分發下去！」
依舊清晰鎮定，讓原本慌亂的人群多少穩住了一些。
但只有她自己，還有核心圈幾個人知道，真正的危險還沒到。
近海監測站內。
李源僵坐在監控屏幕前，眼睛死死盯著畫面。
無人機剛剛冒著報廢的風險，從高空傳回了外海最後一段影像。
畫面跳出來的瞬間，李源連呼吸都像停了一拍。
屏幕上，那根本不是一道浪。
而是一堵橫在海天之間的灰黑色水牆！
它比之前所有數據模型都大得多，正從深海外緣，以驚人的速度朝主島所在的淺水區推進！
他胃裡一陣發緊，用抖得幾乎握不住滑鼠的手，把畫面切到了測距模式。
「滴——計算完成。」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隨後，屏幕中央跳出了一個數字。
看到那個數字的一瞬間，李源腿當時就軟了。
他顫抖著手，抓起對講機，按下全頻段廣播鍵。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預警……最高級別預警……」
「目標已越過深水線！」
「預估浪高……」
李源咽下一口唾沫，「七十三點七米。」
……
「七十三點七米。」
這個精確到小數點的數字，通過電波傳進了藍灣半島每一個頻道。
也傳進了每一個核心管理層耳中。
張婉兒手裡的擴音器微微晃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本能地轉過頭，又看了一眼那片黑沉沉的海面。
眼裡的擔憂壓都壓不住。
她最擔心的不是自己，是明道。
「你一定要活著……」她咬著嘴唇，在心裡默念。
工業園區。
董竹滿頭是汗，正組織工人把幾台最精密的工具機往高處吊。
聽到對講機里傳來「七十三米」的時候，她手裡的鋼絲繩猛地一松。
那張一向幹練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白得嚇人。
她看著剛搭起來的【鈦羽】生產線，又看著那些好不容易才恢復一點生氣的廠房，只覺得心裡發涼。
「七十三米……」董竹喃喃道，「這防波台，擋得住嗎……」
誰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居民樓頂。
王褚站在天台水箱上，正聲嘶力竭地安撫著陷入恐慌的人群。
「別怕！大家抱團！主島地勢高！」
可當那個數字鑽進耳朵時，他的聲音一下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樓層，再想想七十三米到底是什麼概念，只覺得頭皮發麻，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臨時醫療點。
林逸夫正蹲在一張破桌子前，清點著本就不多的急救包。
聽到廣播的那一刻，他的手一下失了力。
「啪——」
一管珍貴的碘伏從指間滑落，摔在水泥地上，碎得徹底。
褐色藥液濺了半個鞋面，也把他的白大褂染髒了。
可他像是整個人都空了，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發直，像根本沒聽見玻璃碎裂的聲音。
碼頭邊緣。
宋開明像瘋了一樣從監測站沖了出來。
他什麼儀器都沒拿，只站在最靠近海的地方，盯著那道逼近的海牆。
這時候，它已經從深水區推進了中層水域。
海底地形抬升，海嘯的力量被徹底頂了出來！
就連顏色都變了，從深藍，變成帶著死氣的灰黑。
浪脊翻起的白沫連成了一條線，而那道水牆本身，還在被淺水區的海底地形不斷抬高、加速！
七十米！
七十一米！
七十三米！！！
「這違背了流體力學……這不科學……這根本不科學！！！」宋開明抓著自己的頭髮，絕望地嘶吼著。
整個藍灣半島。
從最高的天台，到稍矮的屋頂；從雜草叢生的淺灘，到富麗堂皇的別墅區。
四千多名倖存者，在這一刻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們同時轉頭。
近千雙眼睛，同時看見了那道遮住半邊天空的水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