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直播
「重新梳理一遍數據，排除所有錯誤可能！安全部門，立刻調動所有資源，嚴密排查實驗場周邊所有區域，尤其是近72小時內所有人員、車輛的進出記錄，必須全部篩一遍！」鄭輝的第一反應是整個內部系統遭到了入侵。
周銳也趕緊補上了一句：「重點查一下未經授權的電子設備的活動跡象，找到基地內不正常的信號設備應該就能解決問題了！」
安全部門負責人立刻應聲而動。
負責主屏幕調動的工作人員也趕緊切出基地周邊相關監控信息的圖像，畫面上代表著機動巡邏小隊的光標開始向著指定區域快速移動。
沒等幾分鐘，通訊頻道里就傳來了夾雜著風噪的聲音：「報告！指揮中心，這裡是外圍第三巡邏隊！我們在基地東南方向，距離核心區約四點八公里處的一條廢棄礦車道上，發現一輛未經任何報備的白色廂式貨車！」
「嘗試抵近探查一下，我喜歡聽細節！」鄭輝冷冷地下達命令。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該區域的實時監控畫面被調取並放大在主屏一角。畫面中，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色廂式貨車，靜靜停在一條布滿車轍的紅土路中央。
沒過一會兒，巡邏隊隊長的話再次傳回，他的語速極快：「目前來看，車輛處於靜默熄火狀態，但我們的可攜式頻譜分析儀偵測到，該區域在系統故障發生前後約三分鐘時間內，有疑似定向的高功率射頻信號發射記錄！信號特徵與導航系統受干擾的頻段高度吻合！」
「立刻嘗試攔截信號！」周銳果斷髮出命令。
「其他巡邏小隊，儘快靠向三小隊所在方向！」鄭輝也在指揮著現場追擊的工作。
「追擊小組已從最近哨所全速趕往目標地點！預計兩分鐘內接觸！」安全負責人緊盯著屏幕，畫面中出現兩個快速接近目標區域的綠色光標。
然而，就在巡邏隊的車剛出現在監控畫面遠端的地平線上時，那輛白色廂式貨車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猛地啟動引擎！
輪胎在紅土上瘋狂轉動，瞬間捲起一片濃厚的紅色沙塵，整輛廂式貨車也如受驚的野兔一般，以驚人的加速度竄了出去。
地圖上，代表追擊小組的綠色箭頭與貨車所在的紅色光點快速接近。
但紅色光點也有自己的依仗，它很快進入一段乾枯的河流，並在地圖上蜿蜒變向。很明顯，廂式貨車對河床的走向非常了解，一旦進入自己的領域，就開始不斷拉大自身和追擊小隊的距離。
最終，在闖入一片信號接收不良的丘陵地帶後，紅色光點頑強地閃爍了幾下，徹底從監控屏幕上消失了。
「目標跟丟了。我們判斷對方非常熟悉地形，並且準備了完善的撤離路線。另外他們的車輛明顯經過改裝，在荒漠路面的行駛速度比我們的車還要快出不少。」安全負責人的聲音沉重，他有些懊惱的匯報著最後的結論。
就在進行追擊行動的同時，基地內部的技術團隊也終於在周銳的指揮下，成功清除了干擾信號。
技術人員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數道修正指令，幾秒的等待後，主屏幕上原本那些如同癲癇般劇烈跳動的坐標數據，就如同被一隻大手拂過一般，逐漸被抹平下來。
怪異的曲線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平滑姿態回歸到理論預測的軌道上，基地內眾人的心也終於可以稍稍放下了。
「定位與姿態感知系統已完全恢復正常！所有傳感器數據流同步率100%！」導航監控員大聲報告著，她的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哽咽。
三維模擬圖中，那個代表「升騰者」平台的標記終於停止了抖動，重新變得穩定。
「我的天……」直到這時，周銳才覺得自己重新找回了呼吸的節奏。他顫抖著吐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下意識地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這才發現上面早已布滿了冰冷的細汗。
鄭輝緊握的拳頭也緩緩鬆開，他同樣也長舒了一口氣，聲音開始恢復平靜：「繼續實驗。按原定計劃，執行剩餘的所有測試項目，務必採集完整數據。」
「明白！」控制室里的眾人起身喝道。
「此外，安全部門分兵兩路，一路繼續追查那輛廂式貨車的下落和背景，另一路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內部安全審查程序，我要知道，今天這場『意外』，到底是誰的手筆，還有就是這些人是怎麼滲透進來的！」
「恐怕，不用那麼費勁去查了。」站在他側後方的周銳，忽然開口。同時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了鄭輝的眼前。
屏幕上的畫面有些晃動，整個畫面中的內容都比較昏暗，似乎是在某個正在劇烈晃動的密閉空間中拍攝的。
鏡頭中央，斯特里克穿著一件深色的高領衫，他的面容在陰影中顯得輪廓分明。此時他正直面著鏡頭，表情冷漠。
「這是……直播？！」鄭輝接過平板，臉上瞬間寫滿了錯愕。
斯特里克這個人他自然有印象，當初在「微型引力透鏡」發布會的現場，就是他第一個站起來拋出問題。
事實上，在早期籌建「GSC理事會」全球專家團隊時，學界內部確實有人推薦過這位以環保主義觀點著稱的研究者，但鄭輝對他的印象不好，而且覺得他的思想太過悲觀，加之最後在嘗試聯繫此人時，一直沒能找到他確切的聯繫方式，最終也就作罷了。
鄭輝萬萬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他。
鏡頭中，斯特里克根本沒有任何遮擋自己面容的意思，他直面鏡頭，眼神平靜，說話的聲音不大，而且可能是由於直播源的信號不好，話語中夾雜著大量的電流音：
「今天，在澳洲那片被不斷榨取血液的紅土之上，人類精英們耗費巨量資源打造的玩具，也就是大家都聽過的『升騰者』，進行了一場可笑的表演，他們耗費數以億萬計的地球資源，居然只為了把鐵塊抬離地面！」
鄭輝沒想到斯特里克的觀眾還挺多的，沒一會兒，「蓋亞之子」帳號的直播就吸引了六千多人。看到觀看的人逐漸多起來，斯特里克也變得越來越興奮：
「很榮幸，『蓋亞之子』今天也參與了這場遊戲，讓『升騰者』的控制團隊，聽到了一些雜音！」
「當然，我們從未試圖對我們自己的文明造成任何破壞，我們今天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將聲音傳遞出去，讓更多人明白，我們的地球母親，不該因外星人的一席話，而遭受二次傷害！所以我們今天所做的，不過是蒙上了GSC理事會的『眼睛』，讓他們切身地體驗了一下何為失控！」
鄭輝看著這有些瘋癲的表演，有些不解的問：「這個斯特里克，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周銳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觀看直播的觀眾越來越多，這其中自然也有不少根本沒聽過「蓋亞之子」和斯特里克的人，他們通過彈幕問出了鄭輝的不解。
斯特里克看著彈幕，開始回答問題：「我們要做什麼？我們在做一次宣言！」
他的頭顱揚起，如同即將面臨戰鬥的公雞，整個人都顯得亢奮了起來：
「我們今天的作為，只是為了證明三件事。第一，『蓋亞之子』完全可以洞察那些自以為是之人的漏洞，並重創他們最脆弱的地方！第二，我想讓更多人知道，他們那條所謂的『偉大征程』，腳下踩著的，並不只是一片任人索取礦脈，他們踐踏依靠土地生活的那些人的尊嚴！」
可能是因為這是一場直播，斯特里克並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他的話似乎有些邏輯混亂。
「對了，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要提醒那些自以為背負著人類命運的人，『蓋亞之子』從此刻起將不再僅僅是舉著標語牌的抗議者。如果GSC理事會依舊堅持一意孤行，繼續他們踐踏地球資源和影響普通人生活的行為，我們已經有了絕地反擊的決心！」
直播到這裡，斯特里克可能也意識到了他的直播顯得很潦草，便調整了一下攝像頭的位置，將鏡頭推到只露出自己整張臉的距離，聲音開始帶上明顯的壓迫感：
「記住，這次僅僅是一次溫和的提醒。但如果他們依舊執迷於將地球血肉拋向星空，拒絕傾聽大地的呻吟。那麼下一次，暫時『失明』的，就不僅僅是幾台傳感器！」
直播畫面戛然而止，屏幕瞬間變黑，平板電腦的屏幕上映出鄭輝寫滿錯愕的臉。
鄭輝一臉疑惑的轉向周銳：「這都什麼跟什麼？這個『蓋亞之子』到底是什麼？我們什麼時候得罪過這種組織了？」
周銳的眉頭也已經鎖成了一個川字，他撓了撓頭：「我剛才查了一下，資料庫里倒是有這個組織的基本檔案，被寫在低威脅激進團體名錄里，之前的安全簡報也從來沒把它列為重點監控對抗，只是當做一個邊緣的環保抗議團體在對待。」
鄭輝嘆了口氣，同時把平板遞還給周銳，淡漠的說：「我可不覺得這只是一個邊緣抗議團體。我們在這兒埋頭苦幹，沒想到在他們這些人眼裡，我們成了破壞家園的罪犯……」
周銳搖了搖頭：「抱怨也沒用，我回頭會把這件事情跟安全部門的人說一下，讓他們那邊多盯一下這種極端組織吧。」
與鄭輝和周銳在控制室內的錯愕不同，斯特里克的這場直播，如同一點落入火藥桶的火星，在公眾領域引起了滔天巨浪。視頻被各大新聞平台爭相轉載，#蓋亞之子#、#升騰者遭黑客攻擊#、#技術羞辱#等等標籤，以驚人的速度衝上全球熱搜榜。
完成整個「升騰者」項目的測驗後，鄭輝把整個事件的完整報告和初步的輿情分析呈遞給了莎拉。
「瘋子！這群人簡直是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這完全就是在拿全人類的未來作賭注！」這個一向以冷靜著稱的女人，也罕見地失態了。
作為整個「時空穩定錨」項目的安全負責人，這種外部威脅同樣需要她來處理。
莎拉從辦公桌後站起，手臂揮動時差點打翻桌上的咖啡杯。她的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明顯起伏，臉上滿是憤怒。
鄭輝的臉色凝重：「莎拉，事後我也仔細復盤了一下，我覺得這個叫『蓋亞之子』的組織，可能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狡猾。他們的破壞活動刻意避開了我們的檢測網絡，也沒有採取直接物理破壞的方式，並且在造成打擊後，第一時間開啟直播，進一步進行了輿論打擊。可以說整個破壞事件，都經過精密策劃！」
莎拉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儘快冷卻下來：「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其實最麻煩的就是那場直播，可以說斯特里克這麼一直播，直接破壞了『時空穩定錨』項目的公信力，從長遠看，這種形式的破壞甚至比直接炸掉我們的實驗更致命！」
「其實更讓我擔心的也是未來，斯特里克明確說了這不是一次單獨的破壞，我擔心他們會繼續破壞我們後續的其他實驗。」鄭輝盯著莎拉，說出了他的擔心。
莎拉覺得自己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你的意思是，『蓋亞之子』已經在策劃我們後續的實驗了？」
她立刻打開電腦，調出項目全局日程表。
下一秒，目光如炬，莎拉的目光迅速鎖定在一個用高亮標註的條目上——【冰島「脈點」能源樞紐一期集成測試】，項目名稱的後面，清晰地標註著時間【預計啟動：9日後】。
她瞳孔微縮，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桌面上的緊急通訊按鈕。
「立刻給我接通冰島『脈點』項目組負責人伊戈爾！」她的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周銳也趕緊補上了一句：「重點查一下未經授權的電子設備的活動跡象，找到基地內不正常的信號設備應該就能解決問題了！」
安全部門負責人立刻應聲而動。
負責主屏幕調動的工作人員也趕緊切出基地周邊相關監控信息的圖像，畫面上代表著機動巡邏小隊的光標開始向著指定區域快速移動。
沒等幾分鐘，通訊頻道里就傳來了夾雜著風噪的聲音：「報告！指揮中心，這裡是外圍第三巡邏隊！我們在基地東南方向，距離核心區約四點八公里處的一條廢棄礦車道上，發現一輛未經任何報備的白色廂式貨車！」
「嘗試抵近探查一下，我喜歡聽細節！」鄭輝冷冷地下達命令。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該區域的實時監控畫面被調取並放大在主屏一角。畫面中，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白色廂式貨車，靜靜停在一條布滿車轍的紅土路中央。
沒過一會兒，巡邏隊隊長的話再次傳回，他的語速極快：「目前來看，車輛處於靜默熄火狀態，但我們的可攜式頻譜分析儀偵測到，該區域在系統故障發生前後約三分鐘時間內，有疑似定向的高功率射頻信號發射記錄！信號特徵與導航系統受干擾的頻段高度吻合！」
「立刻嘗試攔截信號！」周銳果斷髮出命令。
「其他巡邏小隊，儘快靠向三小隊所在方向！」鄭輝也在指揮著現場追擊的工作。
「追擊小組已從最近哨所全速趕往目標地點！預計兩分鐘內接觸！」安全負責人緊盯著屏幕，畫面中出現兩個快速接近目標區域的綠色光標。
然而，就在巡邏隊的車剛出現在監控畫面遠端的地平線上時，那輛白色廂式貨車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猛地啟動引擎！
輪胎在紅土上瘋狂轉動，瞬間捲起一片濃厚的紅色沙塵，整輛廂式貨車也如受驚的野兔一般，以驚人的加速度竄了出去。
地圖上，代表追擊小組的綠色箭頭與貨車所在的紅色光點快速接近。
但紅色光點也有自己的依仗，它很快進入一段乾枯的河流，並在地圖上蜿蜒變向。很明顯，廂式貨車對河床的走向非常了解，一旦進入自己的領域，就開始不斷拉大自身和追擊小隊的距離。
最終，在闖入一片信號接收不良的丘陵地帶後，紅色光點頑強地閃爍了幾下，徹底從監控屏幕上消失了。
「目標跟丟了。我們判斷對方非常熟悉地形，並且準備了完善的撤離路線。另外他們的車輛明顯經過改裝，在荒漠路面的行駛速度比我們的車還要快出不少。」安全負責人的聲音沉重，他有些懊惱的匯報著最後的結論。
就在進行追擊行動的同時，基地內部的技術團隊也終於在周銳的指揮下，成功清除了干擾信號。
技術人員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數道修正指令，幾秒的等待後，主屏幕上原本那些如同癲癇般劇烈跳動的坐標數據，就如同被一隻大手拂過一般，逐漸被抹平下來。
怪異的曲線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平滑姿態回歸到理論預測的軌道上，基地內眾人的心也終於可以稍稍放下了。
「定位與姿態感知系統已完全恢復正常！所有傳感器數據流同步率100%！」導航監控員大聲報告著，她的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哽咽。
三維模擬圖中，那個代表「升騰者」平台的標記終於停止了抖動，重新變得穩定。
「我的天……」直到這時，周銳才覺得自己重新找回了呼吸的節奏。他顫抖著吐出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下意識地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這才發現上面早已布滿了冰冷的細汗。
鄭輝緊握的拳頭也緩緩鬆開，他同樣也長舒了一口氣，聲音開始恢復平靜：「繼續實驗。按原定計劃，執行剩餘的所有測試項目，務必採集完整數據。」
「明白！」控制室里的眾人起身喝道。
「此外，安全部門分兵兩路，一路繼續追查那輛廂式貨車的下落和背景，另一路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的內部安全審查程序，我要知道，今天這場『意外』，到底是誰的手筆，還有就是這些人是怎麼滲透進來的！」
「恐怕，不用那麼費勁去查了。」站在他側後方的周銳，忽然開口。同時將一個平板電腦遞到了鄭輝的眼前。
屏幕上的畫面有些晃動，整個畫面中的內容都比較昏暗，似乎是在某個正在劇烈晃動的密閉空間中拍攝的。
鏡頭中央，斯特里克穿著一件深色的高領衫，他的面容在陰影中顯得輪廓分明。此時他正直面著鏡頭，表情冷漠。
「這是……直播？！」鄭輝接過平板，臉上瞬間寫滿了錯愕。
斯特里克這個人他自然有印象，當初在「微型引力透鏡」發布會的現場，就是他第一個站起來拋出問題。
事實上，在早期籌建「GSC理事會」全球專家團隊時，學界內部確實有人推薦過這位以環保主義觀點著稱的研究者，但鄭輝對他的印象不好，而且覺得他的思想太過悲觀，加之最後在嘗試聯繫此人時，一直沒能找到他確切的聯繫方式，最終也就作罷了。
鄭輝萬萬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他。
鏡頭中，斯特里克根本沒有任何遮擋自己面容的意思，他直面鏡頭，眼神平靜，說話的聲音不大，而且可能是由於直播源的信號不好，話語中夾雜著大量的電流音：
「今天，在澳洲那片被不斷榨取血液的紅土之上，人類精英們耗費巨量資源打造的玩具，也就是大家都聽過的『升騰者』，進行了一場可笑的表演，他們耗費數以億萬計的地球資源，居然只為了把鐵塊抬離地面！」
鄭輝沒想到斯特里克的觀眾還挺多的，沒一會兒，「蓋亞之子」帳號的直播就吸引了六千多人。看到觀看的人逐漸多起來，斯特里克也變得越來越興奮：
「很榮幸，『蓋亞之子』今天也參與了這場遊戲，讓『升騰者』的控制團隊，聽到了一些雜音！」
「當然，我們從未試圖對我們自己的文明造成任何破壞，我們今天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將聲音傳遞出去，讓更多人明白，我們的地球母親，不該因外星人的一席話，而遭受二次傷害！所以我們今天所做的，不過是蒙上了GSC理事會的『眼睛』，讓他們切身地體驗了一下何為失控！」
鄭輝看著這有些瘋癲的表演，有些不解的問：「這個斯特里克，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周銳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觀看直播的觀眾越來越多，這其中自然也有不少根本沒聽過「蓋亞之子」和斯特里克的人，他們通過彈幕問出了鄭輝的不解。
斯特里克看著彈幕，開始回答問題：「我們要做什麼？我們在做一次宣言！」
他的頭顱揚起，如同即將面臨戰鬥的公雞，整個人都顯得亢奮了起來：
「我們今天的作為，只是為了證明三件事。第一，『蓋亞之子』完全可以洞察那些自以為是之人的漏洞，並重創他們最脆弱的地方！第二，我想讓更多人知道，他們那條所謂的『偉大征程』，腳下踩著的，並不只是一片任人索取礦脈，他們踐踏依靠土地生活的那些人的尊嚴！」
可能是因為這是一場直播，斯特里克並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他的話似乎有些邏輯混亂。
「對了，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要提醒那些自以為背負著人類命運的人，『蓋亞之子』從此刻起將不再僅僅是舉著標語牌的抗議者。如果GSC理事會依舊堅持一意孤行，繼續他們踐踏地球資源和影響普通人生活的行為，我們已經有了絕地反擊的決心！」
直播到這裡，斯特里克可能也意識到了他的直播顯得很潦草，便調整了一下攝像頭的位置，將鏡頭推到只露出自己整張臉的距離，聲音開始帶上明顯的壓迫感：
「記住，這次僅僅是一次溫和的提醒。但如果他們依舊執迷於將地球血肉拋向星空，拒絕傾聽大地的呻吟。那麼下一次，暫時『失明』的，就不僅僅是幾台傳感器！」
直播畫面戛然而止，屏幕瞬間變黑，平板電腦的屏幕上映出鄭輝寫滿錯愕的臉。
鄭輝一臉疑惑的轉向周銳：「這都什麼跟什麼？這個『蓋亞之子』到底是什麼？我們什麼時候得罪過這種組織了？」
周銳的眉頭也已經鎖成了一個川字，他撓了撓頭：「我剛才查了一下，資料庫里倒是有這個組織的基本檔案，被寫在低威脅激進團體名錄里，之前的安全簡報也從來沒把它列為重點監控對抗，只是當做一個邊緣的環保抗議團體在對待。」
鄭輝嘆了口氣，同時把平板遞還給周銳，淡漠的說：「我可不覺得這只是一個邊緣抗議團體。我們在這兒埋頭苦幹，沒想到在他們這些人眼裡，我們成了破壞家園的罪犯……」
周銳搖了搖頭：「抱怨也沒用，我回頭會把這件事情跟安全部門的人說一下，讓他們那邊多盯一下這種極端組織吧。」
與鄭輝和周銳在控制室內的錯愕不同，斯特里克的這場直播，如同一點落入火藥桶的火星，在公眾領域引起了滔天巨浪。視頻被各大新聞平台爭相轉載，#蓋亞之子#、#升騰者遭黑客攻擊#、#技術羞辱#等等標籤，以驚人的速度衝上全球熱搜榜。
完成整個「升騰者」項目的測驗後，鄭輝把整個事件的完整報告和初步的輿情分析呈遞給了莎拉。
「瘋子！這群人簡直是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這完全就是在拿全人類的未來作賭注！」這個一向以冷靜著稱的女人，也罕見地失態了。
作為整個「時空穩定錨」項目的安全負責人，這種外部威脅同樣需要她來處理。
莎拉從辦公桌後站起，手臂揮動時差點打翻桌上的咖啡杯。她的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明顯起伏，臉上滿是憤怒。
鄭輝的臉色凝重：「莎拉，事後我也仔細復盤了一下，我覺得這個叫『蓋亞之子』的組織，可能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狡猾。他們的破壞活動刻意避開了我們的檢測網絡，也沒有採取直接物理破壞的方式，並且在造成打擊後，第一時間開啟直播，進一步進行了輿論打擊。可以說整個破壞事件，都經過精密策劃！」
莎拉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儘快冷卻下來：「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其實最麻煩的就是那場直播，可以說斯特里克這麼一直播，直接破壞了『時空穩定錨』項目的公信力，從長遠看，這種形式的破壞甚至比直接炸掉我們的實驗更致命！」
「其實更讓我擔心的也是未來，斯特里克明確說了這不是一次單獨的破壞，我擔心他們會繼續破壞我們後續的其他實驗。」鄭輝盯著莎拉，說出了他的擔心。
莎拉覺得自己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你的意思是，『蓋亞之子』已經在策劃我們後續的實驗了？」
她立刻打開電腦，調出項目全局日程表。
下一秒，目光如炬，莎拉的目光迅速鎖定在一個用高亮標註的條目上——【冰島「脈點」能源樞紐一期集成測試】，項目名稱的後面，清晰地標註著時間【預計啟動：9日後】。
她瞳孔微縮，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桌面上的緊急通訊按鈕。
「立刻給我接通冰島『脈點』項目組負責人伊戈爾！」她的聲音冰冷，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