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邊疆實情
朱童蒙又指向自己右手邊，正想開口介紹下首三人，
吳尚默卻已是笑著接話道：
「朱巡撫讓尚默猜猜，若尚默所料不差，這位是總督劉詔劉大人，這位英武不凡者，當是薊鎮總兵孫祖壽孫大帥;
而這位威儀赫赫者，必是宣府總兵尤世祿尤大帥了！久聞二位將軍威名，鎮守國門，勞苦功高！」
劉詔只是微微頷首，並無太多意外。
那孫祖壽與尤世祿卻是一怔，萬沒料到這位京城新貴的僉都御史竟能一口道出自己姓名官職，連忙離席起身，抱拳躬身，聲音洪亮：
「末將孫祖壽（尤世祿），參見吳僉憲！」
吳尚默虛抬右手，溫言道：「二位大帥不必多禮，快請入座敘話。」
待兩位總兵落座後，吳尚默笑著說道：
「孫將軍，侯將軍鎮守邊疆，令韃子聞風喪膽，可是傳遍京城啊！」
兩人鐵甲未卸聞言，抱拳行禮時鎖子甲嘩啦作響：
「卑職等在北疆，也久仰吳僉憲「倒魏首倡」的風采！」
吳尚默舉杯示意，目光隨即越過圓桌，落在末席兩位身著蒙古傳統錦袍、辮髮垂肩的異族面孔上。
他轉向朱童蒙，笑著說道：
「朱巡撫，不知這二位異族貴客是……？」
「哦，此二位乃是貴客。這位是土默特部順義王卜失兔汗之子，俄木布台吉；
這位是鄂爾多斯左翼濟農，沙克察台吉。彼等奉王命而來，常駐密雲，專司我大明與諸部聯絡溝通。」
朱童蒙捋須笑著，指著兩位介紹給吳尚默。
蒙古右翼三部指鄂爾多斯、土默特、永謝布。
永謝布就在察哈爾林丹汗現在駐紮的草原已經被打散，所以右翼現存的兩大部，迫不及待的聯合明軍以抗林丹汗。
在歷史上，明朝坐視蒙古內鬥，最後被女真摘取勝利果實，這次有了不一樣的風潮。
這兩位蒙古貴族久居密雲從中充作聯絡，早已通曉官話。
先前在官署便已見識過這位吳御史的份量，見到兩人的對話，當下也不敢怠慢，急忙起身離席，以手撫胸，微微躬身致意：
「沙克察（俄木布），見過御史大人！」
聲音中帶著草原粗獷口音，禮節雖與漢官不同，恭敬之意卻顯露無疑。
吳尚默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抬手示意道：
「原來是兩位台吉！失敬失敬！請坐，請坐！」
他心中也是感到十分詫異，連蒙古貴胄也在此列，看來這察哈爾給這兩部帶來的壓力可不小。
吳尚默舉起重新斟滿的酒杯，環視全場，朗聲道：
「今日有緣，得識諸位封疆柱石、統兵大將，更有兩位蒙古客人共襄盛舉。既然都已相識，那便不必拘禮了！來，尚默先飲此杯，敬諸位大人、將軍、台吉！」
「請！」
「御史大人請！」
當下吳尚默就把手中的酒又是一飲而盡，動作盡顯豪邁。
而在座的眾人見狀，也是紛紛舉杯應和，那兩位蒙古人更是跑出席間開始載歌載舞，氣氛一時更為熱絡。
這時，當兩位店小二端上，一隻烤得金黃酥脆、香氣四溢的整羊時。
朱童蒙立刻指著席間，主動傾身勸道：
「吳僉憲，快嘗嘗這燎羊！此乃北疆風味一絕，選用三月羔羊，以秘法烤制，皮脆肉嫩，最是鮮美！」
總督劉詔此時也是，連忙接話：
「正是！此羊乃是專為迎接御史而備，費了庖廚不少功夫，御史定要品鑑一番！」
吳尚默笑著割下一塊金黃流油的羊腿肉，油脂順著刀刃滴落，
「都說北疆烤全羊賽過龍肝鳳髓，今日可要大快朵頤！」
吳尚默微微一笑，當把羊肉送入口中細細品嘗後，目光掃過眾人殷切的臉龐，朗聲道：
「如此佳肴，果然名不虛傳！豈可獨享？諸位同請！」
席間在座的各位勸酒勸菜之聲不絕，一時之間，酒樓的小二奴僕等不斷上著新菜餚。
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面上微紅，浮起酒意後。
殘席慢慢撤去，小二奉上茶水，關上雅間隔門，那茶水散發的清香，飄蕩在雅間中。
朱童蒙用錦帕擦了擦嘴角，端起青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看似隨意地開口，目光卻緊鎖吳尚默：
「吳僉憲此番奉旨遠來邊關，不知……陛下可另有鈞旨垂詢？」
此言一出，席間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吳尚默身上，連那兩位蒙古台吉也放下了茶碗，屏息凝神。
吳尚默卻並未立刻作答，他先是抬手虛按，示意稍安勿躁，輕抿一口醇茶。
隨即目光若有深意地掠過俄木布與沙克察二人，這才緩緩放下茶盞，反問道：
「旨意之事，容後再稟。倒是尚默心中有些許疑惑，不知諸位，何以恰在此時，齊聚於這密雲衛城？莫非邊關有何重大軍情，需諸位共商決斷？」
他此行只為順帶召回劉詔，以後可是需要常駐薊遼一線，今日卻撞見如此陣仗，心中早已警鈴大作，只是面上依舊從容。
總督劉詔急於在吳尚默面前表現，又搶在朱童蒙之前開口：
「吳僉憲明鑑！實不相瞞，我等齊聚於此，正是為了共商聯軍下一步進剿建虜之方略！」
「哦？」
吳尚默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不會出啥意外吧？
當下目光立刻盯著劉詔，追問道：
「卻不知……所議為何等方略？尚默奉旨行事，亦需心中有數，方可回奏聖聽。」
劉詔聽到這裡目光卻轉向朱童蒙，畢竟接下來自己進京述職，這裡可就是他在密雲主政。
朱童蒙輕咳一聲，放下茶盞發出細微的悶響，隨即接過話頭，緩緩道：
「不瞞吳僉憲，原本從遼東調來的山海關總兵滿桂及其麾下勁旅，已因朵顏三衛生出異動，星夜兼程拔營回防了。」
「朵顏三衛？」
吳尚默這次是真真切切地露出驚詫之色，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彼輩安敢如此！值此大軍壓境之際，莫非不怕我等摟草打兔子，順勢將其犁庭掃穴，一併蕩平了？」
朵顏三衛在蒙古歸屬於左翼兀良哈一脈，不過早在洪武二十二年將這些部落按地區劃分為三個衛。
朵顏衛以兀良哈部為主，現在分布在喜峰口至宣府左右。
泰寧衛以翁牛特部為主，分布在錦州、廣寧至遼河。
福余衛以烏齊葉特部為主，分布在瀋陽、鐵嶺至開原。
朵顏三衛在明代歷史上扮演了重要角色，尤其是在鼎鼎有名的靖難之役中，三衛在朱棣奪衛過程中發揮重大作用，期間也久經變動。
吳尚默卻已是笑著接話道：
「朱巡撫讓尚默猜猜，若尚默所料不差，這位是總督劉詔劉大人，這位英武不凡者，當是薊鎮總兵孫祖壽孫大帥;
而這位威儀赫赫者，必是宣府總兵尤世祿尤大帥了！久聞二位將軍威名，鎮守國門，勞苦功高！」
劉詔只是微微頷首，並無太多意外。
那孫祖壽與尤世祿卻是一怔，萬沒料到這位京城新貴的僉都御史竟能一口道出自己姓名官職，連忙離席起身，抱拳躬身，聲音洪亮：
「末將孫祖壽（尤世祿），參見吳僉憲！」
吳尚默虛抬右手，溫言道：「二位大帥不必多禮，快請入座敘話。」
待兩位總兵落座後，吳尚默笑著說道：
「孫將軍，侯將軍鎮守邊疆，令韃子聞風喪膽，可是傳遍京城啊！」
兩人鐵甲未卸聞言，抱拳行禮時鎖子甲嘩啦作響：
「卑職等在北疆，也久仰吳僉憲「倒魏首倡」的風采！」
吳尚默舉杯示意，目光隨即越過圓桌，落在末席兩位身著蒙古傳統錦袍、辮髮垂肩的異族面孔上。
他轉向朱童蒙，笑著說道：
「朱巡撫，不知這二位異族貴客是……？」
「哦，此二位乃是貴客。這位是土默特部順義王卜失兔汗之子，俄木布台吉；
這位是鄂爾多斯左翼濟農，沙克察台吉。彼等奉王命而來，常駐密雲，專司我大明與諸部聯絡溝通。」
朱童蒙捋須笑著，指著兩位介紹給吳尚默。
蒙古右翼三部指鄂爾多斯、土默特、永謝布。
永謝布就在察哈爾林丹汗現在駐紮的草原已經被打散，所以右翼現存的兩大部，迫不及待的聯合明軍以抗林丹汗。
在歷史上，明朝坐視蒙古內鬥，最後被女真摘取勝利果實，這次有了不一樣的風潮。
這兩位蒙古貴族久居密雲從中充作聯絡，早已通曉官話。
先前在官署便已見識過這位吳御史的份量，見到兩人的對話，當下也不敢怠慢，急忙起身離席，以手撫胸，微微躬身致意：
「沙克察（俄木布），見過御史大人！」
聲音中帶著草原粗獷口音，禮節雖與漢官不同，恭敬之意卻顯露無疑。
吳尚默眼中精光一閃，隨即抬手示意道：
「原來是兩位台吉！失敬失敬！請坐，請坐！」
他心中也是感到十分詫異，連蒙古貴胄也在此列，看來這察哈爾給這兩部帶來的壓力可不小。
吳尚默舉起重新斟滿的酒杯，環視全場，朗聲道：
「今日有緣，得識諸位封疆柱石、統兵大將，更有兩位蒙古客人共襄盛舉。既然都已相識，那便不必拘禮了！來，尚默先飲此杯，敬諸位大人、將軍、台吉！」
「請！」
「御史大人請！」
當下吳尚默就把手中的酒又是一飲而盡，動作盡顯豪邁。
而在座的眾人見狀，也是紛紛舉杯應和，那兩位蒙古人更是跑出席間開始載歌載舞，氣氛一時更為熱絡。
這時，當兩位店小二端上，一隻烤得金黃酥脆、香氣四溢的整羊時。
朱童蒙立刻指著席間，主動傾身勸道：
「吳僉憲，快嘗嘗這燎羊！此乃北疆風味一絕，選用三月羔羊，以秘法烤制，皮脆肉嫩，最是鮮美！」
總督劉詔此時也是，連忙接話：
「正是！此羊乃是專為迎接御史而備，費了庖廚不少功夫，御史定要品鑑一番！」
吳尚默笑著割下一塊金黃流油的羊腿肉，油脂順著刀刃滴落，
「都說北疆烤全羊賽過龍肝鳳髓，今日可要大快朵頤！」
吳尚默微微一笑，當把羊肉送入口中細細品嘗後，目光掃過眾人殷切的臉龐，朗聲道：
「如此佳肴，果然名不虛傳！豈可獨享？諸位同請！」
席間在座的各位勸酒勸菜之聲不絕，一時之間，酒樓的小二奴僕等不斷上著新菜餚。
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面上微紅，浮起酒意後。
殘席慢慢撤去，小二奉上茶水，關上雅間隔門，那茶水散發的清香，飄蕩在雅間中。
朱童蒙用錦帕擦了擦嘴角，端起青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看似隨意地開口，目光卻緊鎖吳尚默：
「吳僉憲此番奉旨遠來邊關，不知……陛下可另有鈞旨垂詢？」
此言一出，席間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吳尚默身上，連那兩位蒙古台吉也放下了茶碗，屏息凝神。
吳尚默卻並未立刻作答，他先是抬手虛按，示意稍安勿躁，輕抿一口醇茶。
隨即目光若有深意地掠過俄木布與沙克察二人，這才緩緩放下茶盞，反問道：
「旨意之事，容後再稟。倒是尚默心中有些許疑惑，不知諸位，何以恰在此時，齊聚於這密雲衛城？莫非邊關有何重大軍情，需諸位共商決斷？」
他此行只為順帶召回劉詔，以後可是需要常駐薊遼一線，今日卻撞見如此陣仗，心中早已警鈴大作，只是面上依舊從容。
總督劉詔急於在吳尚默面前表現，又搶在朱童蒙之前開口：
「吳僉憲明鑑！實不相瞞，我等齊聚於此，正是為了共商聯軍下一步進剿建虜之方略！」
「哦？」
吳尚默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不會出啥意外吧？
當下目光立刻盯著劉詔，追問道：
「卻不知……所議為何等方略？尚默奉旨行事，亦需心中有數，方可回奏聖聽。」
劉詔聽到這裡目光卻轉向朱童蒙，畢竟接下來自己進京述職，這裡可就是他在密雲主政。
朱童蒙輕咳一聲，放下茶盞發出細微的悶響，隨即接過話頭，緩緩道：
「不瞞吳僉憲，原本從遼東調來的山海關總兵滿桂及其麾下勁旅，已因朵顏三衛生出異動，星夜兼程拔營回防了。」
「朵顏三衛？」
吳尚默這次是真真切切地露出驚詫之色，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彼輩安敢如此！值此大軍壓境之際，莫非不怕我等摟草打兔子，順勢將其犁庭掃穴，一併蕩平了？」
朵顏三衛在蒙古歸屬於左翼兀良哈一脈，不過早在洪武二十二年將這些部落按地區劃分為三個衛。
朵顏衛以兀良哈部為主，現在分布在喜峰口至宣府左右。
泰寧衛以翁牛特部為主，分布在錦州、廣寧至遼河。
福余衛以烏齊葉特部為主，分布在瀋陽、鐵嶺至開原。
朵顏三衛在明代歷史上扮演了重要角色，尤其是在鼎鼎有名的靖難之役中，三衛在朱棣奪衛過程中發揮重大作用，期間也久經變動。